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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定成立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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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坎注视着渐何仪,缓缓开口:“有话快说,要动手快打”
渐何仪看着沈坎那种欠揍的表情和侮辱人的话:“沈坎,你难道毫无忏悔之意?!”
沈坎愣了一瞬,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
说自己有但是为了活真的完全不能不去偷东西吗?不,这样定会让眼前这位自以为是,觉得其正义到没边的人认为自己有忏悔之意便可悔改,而缠上自己。
“嗬,我忏悔不忏悔用得着和你说明吗?你给我银子还是黄金?你现在给我,我就用不着偷果子了!”
沈坎知道渐何仪不是那种爱施舍的人,但倒也不是从不施舍,只给一些可怜的孩子,凄惨但不做坏事的人。且渐何仪的金银在簿子上都规划好用处,一旦打乱,又要用很长时间来规划。所以,他猜测渐何仪绝对不会轻易给他钱,他刁难着渐何仪。
他要让渐何仪认为他无药可救,就这样让他受罚一顿,便继续在外偷东西...
想到一半,渐何仪突然开口。
“你说的话当真?”稍顿了顿,随后接着“那好,你随我处理事务,给你银两如何?”
沈坎没想到渐何仪会想出让自己帮其做事这一招,但他仔细一想,既然可以挣到钱,为何不做,虽然自己想要离这人越远越好,但起码有了钱,就不用再去偷东西,再被打了。
“好!成交。”沈坎伸出小拇指,直勾勾盯着渐何仪。
渐何仪看着他的目光,不明所以,“这是作甚?”
沈坎听到这话,绕着渐何仪转了好几圈“不对吧,你这么有地位的人,连这个意思都看不懂,你到底有没有传闻说得那么聪慧啊?啧啧啧...当然是拉勾啊,快点。不拉勾的话,我可信不了你。”
渐何仪僵住了,低声开口:“不拉。”
“拉勾,快点,嗯?快点啊!”沈坎看他这样子,心里又爽又觉得这人太别扭了。
“哦∽...”“我知道了,你堂堂雪殷君,小拇指是金子做得,傲娇极了,不让别人碰一下是吧?!”沈坎调侃道
这番说辞果然有用,渐何仪伸出拇指。
沈坎的拇指勾住他的拇指。
“这就对了嘛!好,那现在我们要去做什么事呢?”沈坎兴致冲冲的开口
渐何仪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把你那浑身脏兮兮的泥土给我洗下去,别出去给我丢脸。”
沈坎听到这句话心里面是一百个不愿意,但只能忍着,不然他的计划怎么会得逞呢。
热水漫过周身,沈坎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乎呻吟的叹息。紧绷了不知多少年的筋骨,在温暖的包裹下第一次怯生生地松弛。污垢被洗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痕。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水汽氤氲。
忽然,鼻尖仿佛嗅到了一丝极淡的、陈旧的馨香。不是皂角,是某种更柔软,更遥远,几乎要被遗忘的味道。
……娘亲的袖口……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只有蒸腾的白雾。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女人的手指纤细,哼着听不清词的调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像羽毛,拂过耳廓。 “我的X儿……”她好像这么叫。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记忆在这里骤然断裂,变成父亲醉醺醺的吼叫,变成冰冷的地面,变成老乞丐干裂的手和最后的叹息,变成无数双追打的脚和唾骂的脸。
“凭什么……”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干涩,“凭什么扔下我……”
恨意像水底的暗流涌上来。他恨那个模糊的女人,给了他一点光又彻底熄灭;更恨她为什么不能再坚强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多爱他一点,为了他,再活得久一点。
但尽管他恨母亲,还是决定要寻找母亲的尸骨。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烫。
沈坎愣住了,伸手去摸,指尖一片湿凉。
他哭了?为那个影子一样的女人?为这点可笑的、早就烂透了的记忆?
他应该恨她。他一直在恨她。
可为什么一想到“娘亲”两个字,想到那句虚幻的“愿你健康平安”,喉咙就像被滚水堵住,疼得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寂静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不成调的抽泣声。
直到——“咚咚”。敲门声响起。
沈坎浑身一僵,所有脆弱瞬间锁死。他猛地抹了一把脸,抬起头,对着门外嘶声喊道:“滚出去!”
他这样好面子的人,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沾满泪痕的面庞和红肿的眼睛。
渐何仪看他这样,也不想和他争辩,转身往书房走去,拿出一本书籍,静静的看着。
这一边的沈坎见他真的走了,过了一会儿便也就擦拭干净身子,穿上渐何仪派下人安排的衣物。
沈坎穿上那白色的衣裳,看着自己那模样,沉思着:
像我这般人人喊打的东西,穿上这洁白无瑕的衣裳真的合适吗?
不过,稍过了一会儿,沈坎便收起心思,拍了拍衣服,喃喃自语道:“管它合适不合适,反正总不能光着身子,穿就对了。”
沈坎对这儿并不熟悉,他转了又转,绕了又绕,始终没找到渐何仪。只好见人便问:“喂,你们家雪殷兄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