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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在生日这天1 宴会厅内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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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音乐已经播放,婚庆公司关了灯,四周一下子暗下来,但满场依然不见隋心的影子,也许他不会来了吧。
鱼昭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只听见司仪开口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
婚礼开始了。
大家此起彼伏地欢呼起来。
很俗的开头,很简单的流程,很朴素的环境,但是鱼昭却忍不住激动起来,乃至于鼻酸。只因为许其远是个好人,绝好的好人,他该过得好,过得幸福!
鱼昭错过了这些好朋友十几年的人生,完全不知他们过去、现在过得怎么样。能瞧见许其远这样幸福的瞬间,鱼昭只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在这一桌,想哭的人不只有鱼昭,别人就算了,李嘉姗也哭了。这位出了名的冰山美人,现如今也为许其远留下了一滴泪。嘉姗太美,这一滴泪就好似她那宛如湖泊的眼中析出来的一颗珍珠。但她很快就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擦去,只怕除了鱼昭再没人看到。
说到底,她也还是个感性的人。
鱼昭也擦了擦眼角,可在这闪闪的朦胧泪光中,她看见许其远身后站着两位伴郎——一个是周群,一个是隋心。
原来他也是伴郎,原来他来了啊。
这是他们阔别多年后重逢的第一天,鱼昭发现,隋心瘦了。
许其远和隋心都是少见的白皮男生。他们就好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两只白萝卜,水灵清透,白如瓷玉,很多女孩子——包括鱼昭——都很羡慕他们这样的天生白皮。
尤其在冬天,他俩人打完篮球,头上冒着热汗,简直就像在两只肥鸡熬在锅里一样——白、润、嫩、让人想戳一筷子看看熟了没熟。
今天,在这昏暗又带着点炫彩的灯光下,鱼昭看到这两只白嫩鸡都变得不如从前那么莹润——毕竟十年过去了。尤其是隋心,他比之从前,瘦得就好像白萝卜辈削得只剩下了“芯”。
隋心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桌人的注意。
赵无双说:“我说呢隋心怎么不见,原来是去做伴郎了!当年他出国去,就再没他的消息,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呢。”
袁潇道:“周群也是伴郎,周群怎么就先来见我们了?”
崔灿接着说:“那必然是害怕见某人咯。”
——于是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在鱼昭身上。
鱼昭刚刚还在为许其远感动,现在一下子就变成被审判的尴尬。她随手拿起杯子要喝被水压惊,可一口猛猛咽下去才知道那是一杯白酒。
啊,好辣。辣得想哭。
新娘的名字是“温玉”,人如其名。婚纱照上她所显露出来的温柔似水,真人更甚之千倍万倍。不知为什么,大家一看就觉得温玉就该和许其远是天生一对。
许其远真是好福气。
这对新人在台上拥吻的时候,鱼昭又控制不住自己,喜极而泣,哭湿了好几张纸巾。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特别感性,特别容易鼻酸。
台下的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热情无比,连嘉姗都笑着鼓掌。台上的新人也频频向台下致意,可隋心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时,却总是避开鱼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还在生气吧。
仪式很简单,所以很快结束。新郎和新娘去后面换过礼服,立即逐桌来敬酒,伴郎伴娘自然在他们身后随行。
直到了这一桌的时候,鱼昭站在嘉姗身后不敢抬头——因为隋心也过来了。
“嘿,鱼昭!”许其远热情地喊鱼昭,“躲在后面干什么,你要让我和媳妇儿单独来敬你是不是?”
鱼昭不好意思,只得往前站了站。嘉姗一把把鱼昭推到前面,说:“往前来!你站我背后,我总感觉阴森森的。”
我还没说你冷飕飕的呢!鱼昭心里嘀咕了一声。
完了,不得不见的局面了。
已经碰过了许其远夫妇的杯子,那也得去碰隋心的才行。可隋心似乎并没有来碰杯的意思,他连一个久别重逢后的眼神都懒得给,一仰脖子已把杯中酒灌了下去。
要说他不是刻意的,鬼才信。
怨气冲天的傻男人。
鱼昭只好自顾自呡了一口。
嘉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对谁的,但她却没有说什么。在大家一片恭喜声中,隋心跟着许其远夫妇去别的桌敬酒去了。
“鱼昭,你怎么和隋心这么生分!”崔灿找话题。
“就是!”赵无双很快就接上,“大家好歹还是朋友,又不是喝交杯酒,你瞧你俩那暗戳戳较劲儿的样儿!”
“哎,我倒是还没来得及问,鱼昭,你到底结婚了没有啊?”赵无双紧接着问,“有的说你结了,有的说你没结。”
“啊——我——”鱼昭刚要说话,崔灿也趁势问了一嘴嘉姗,“嘉姗结婚了吗?”从语气听,崔灿其实也不为了八卦,大概只是想和从前的朋友聊一聊“婚姻”这个话题。
嘉姗说:“我是单身主义,这辈子没有结婚的计划。”
一句冰冷的话,就把大家对于婚姻的话题浇灭了。现场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大家喝水的喝水,吃菜的吃菜。
“走吧。快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吧。”鱼昭心里这样想,可是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你来这趟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许老师啊,没见到许老师,你跑哪里去!”
持有不同意见的小人儿在脑海里吵不停,吵得鱼昭脑子晕,大概又因为喝了那么一杯酒,鱼昭满身满脸都发起热来。
“喂。”嘉姗喊发呆的鱼昭,“我听说你现在在江州工作?是吗?”
“嗯。”鱼昭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谁泄露出去的,她刚调到江州来时间不长,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嘉姗说:“我也逐步把生意重心转移到江州来,未来也准备在江州发展。以后有机会,我们多见面吧。”
“嗯。”鱼昭糊里糊涂应和了一声。
嘉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鱼昭一眼,又问:“今夜住哪里啊?”
啊,说到点子上了,酒店还没定呢!
算了,别订了,还是赶着走吧。鱼昭只得说:“今天下午看过许老师后,我还要赶回江州去,所以就没订酒店。”
嘉姗说:“赶那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多大生意呢。哦,可别是怕见隋心吧。”
这个毒嘴小娘子,我现在和你很熟吗?你这样讽刺我。可鱼昭也拿她没办法,嘉姗生来就这个性格。
“工作忙。”鱼昭觉得自己已经醉得快要看不清嘉姗的样子。她提起桌上的酒瓶,想要辨别一下酒水度数——但嘉姗以为她要喝酒,一把把酒瓶夺过来:
“鱼昭,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要买醉啊?”
“不是——你——”鱼昭的舌头打结。
新人们敬完酒,便准备着要去送宾,伴娘伴娘的工作告一段落,于是落座在这桌来吃饭。
大家心照不宣推着隋心往鱼昭这边走,可坐在鱼昭旁边的嘉姗没有让座的意思。最后隋心坐在了嘉姗的右边。
真好,嘉姗真是好人啊。鱼昭在心里感谢她。
满厅的人声沸腾,已经有人端着酒杯四处社交。鱼昭觉得自己有些发潮发热,不免想去洗手间清醒清醒。
她站起身来,却感觉地面不如进来的时候好走,地毯宛如棉花糖一般,走一步陷一步,不仅如此,天花板也在旋转。她稳了稳身子,又往前迈出一步,心想,这一定是因为昨夜连夜赶来有些累吧。
——可是说实在的,驾车才经过一个服务区,她就睡得天昏地暗,后面都是朗月开车的。要说累,也是朗月更累。
不管了,往前走,她心里想。
一定要走过去,一定要板板正正走过去、稳稳当当走过去,假装自己内心一点也没有波澜地走过去,像个成熟的、疏离的成年人一样走出大厅,走到洗手间去。最起码,不能在隋心面前丢人。
可是没走两步,她就忽然脚下一软,扑倒在地。那软不邋遢的地毯,居然还能把手掌皮给蹭烂了,也是离谱。她看着自己逐渐渗出红点的双手,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只是心想,完啦,丢人啦,丢大啦,这回可真要做好永远消失在他们世界里的准备了。
重点是,在隋心面前这样丢人!
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传过来:
“鱼昭!鱼昭你没事吧?”
“鱼昭怎么了?”
“喝醉了吗?”
鱼昭回头看了看。她本想笑一笑说没关系,然后爬起来继续自己的逃离计划。可是当她回过头,看见隋心冲了过来,看到隋心的脸距离她只有几公分那么近的时候,她怔住了。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连带着心跳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恐怕比这还要近。当时她也是那样,觉得时间忽然暂停,地球停止旋转,空气缩成水晶球。
那一瞬间的心动,好似制造了一个玻璃梦境,将她困入青春。
这玻璃球一样的梦境,却在此刻突然断电。
——这不是比喻,鱼昭是真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