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缘》蓱麓

17、第十七章：风起微末

　　【本传线

　　精心抛洒的“鱼饵”，开始显现出吴邪（本传）预期的效果。
　　首先反馈的是“古董店老头”的网络。暗市上，关于“古潼京外围磁场数据”和“特殊体质少年梦境符号”的讨论热度持续发酵，甚至引来了几位背景模糊、但出价极高的“学术买家”。其中一股资金流向，经过老头手下最顶尖的追踪者（不知在为谁工作）的迂回追查，最终隐约指向了海外某个与高端生物科技和冷僻考古研究均有涉猎的基金会。吴邪比对“关根”记忆中的资料，基本确认这是汪家用于洗钱和前沿研究的一层白手套。
　　这意味着，他伪造的数据和符号，已经成功引起了汪家核心研究部门的兴趣。他们正在试图验证和解析这些信息，试图从中找到黎簇“天赋”的“科学依据”或与古潼京更深层的联系。
　　其次，对黎簇社会关系的暗中调查也出现了新的动向。吴邪监控到，有疑似汪家外围人员，开始试图接触黎簇父亲黎中元过去的一些老同事，旁敲侧击地打听黎中元早年参与过的、几个涉及西部特殊地质构造勘探的项目细节。其中有一个项目，其勘探区域与古潼京传说所在的巴丹吉林沙漠边缘，存在着地理上的重叠。
　　这个发现让吴邪精神一振。他早就怀疑黎簇的“天赋”可能并非偶然，或许与其家族血脉或父辈经历有关。汪家的调查方向，无意中印证了他的这个猜测，并可能为他提供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他立刻调整策略，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第三方渠道（伪装成境外某地质资料收藏机构），向正在调查此事的汪家人员，“无意间”泄露了一份经过篡改的、关于那个重叠勘探项目的“内部简报”。简报中隐晦地提到，项目曾记录到“无法解释的地磁异常”和“考察队员短暂的精神恍惚现象”，并将其归结为“罕见的区域性自然现象”。同时，简报末尾“不慎”附带了一份残缺的队员名单，黎中元的名字赫然在列，但备注其“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出项目，后续情况不详”。
　　这份“泄露”的资料，如同一块精准投放的磁石。它既解释了黎簇“天赋”的可能来源（遗传或早期环境影响），又将汪家的视线部分引向了黎中元和那个早已结束的项目，为吴邪下一步更深入的操作（例如，利用黎中元或项目其他知情人）埋下了伏笔，同时也将自己伪造的“科学数据”与“现实案例”进行了间接的勾连，增加了可信度。
　　吴邪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傀儡师，通过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汪家这条大鱼的注意力，让它朝着自己预设的、布满暗礁的水域游去。他要让汪家“主动发现”黎簇的价值、古潼京的秘密、以及两者之间看似清晰的“联系”。而这一切“发现”，都将基于他精心编织的、半真半假的信息迷宫。
　　与此同时，对黎簇的“淬炼”也在加速。吴邪开始向他灌输一些更具体的、关于古潼京内部结构（部分真实，部分虚构）的概念，并引导他利用其“梦境”和敏感度，尝试“感应”和“绘制”某些想象中的路径或能量节点。黎簇的反馈报告显示，他对此既感到恐惧，又有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沉迷，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和验证自己那越来越无法理解的“命运”。
　　吴邪冷静地分析着这些报告，评估着黎簇的心理状态和承受极限。他知道，距离将这枚淬炼好的“钥匙”正式投入锁孔，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的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他需要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汪家最大限度地“确信”并投入资源的时机。
　　为此，他开始筹划下一个、也是更关键的一步“诱饵”——一份足以让汪家核心层都无法忽视的、“确凿”的“古潼京内部能量图谱”碎片。这份“碎片”的制造，需要更精密的伪造，也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投放”渠道。
　　网，正在悄然收紧。而猎物，正沿着他铺设的路径，一步步走向陷阱的中心。

　　【雨村线·微澜

　　雨村的日子，在表面的宁静下，吴邪（雨村邪）和张起灵都察觉到了一丝新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首先，是那串挂在屋檐下的旧风铃。自从上次净化仪式后，它虽然不再无风自动发出怪响，但在某些极其静谧的深夜或黎明，吴邪偶尔会听到它发出极其轻微、仿佛被最柔和的风拂过般的“叮”声。那声音很悦耳，不似之前的诡异，但出现的时机总伴随着吴邪心中一丝莫名的悸动，仿佛遥远的彼方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其微弱的方式，与这里产生着共鸣。
　　其次，是张起灵。他比以往更加沉默，待在院子里的时间变少了，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站在后山的坡顶，或者溪流上游的巨石上，眺望着西北方向，一站就是很久。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吴邪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一种高度的警觉和某种……遥远的感应。
　　“小哥，是不是……那边有什么动静？”一天傍晚，当张起灵又一次从后山回来，身上带着山间暮霭的凉意时，吴邪终于忍不住问道。
　　张起灵在廊下洗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擦干手，走到吴邪身边坐下，目光依旧投向渐暗的西北天际。
　　“嗯。”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气息，变了。更……活跃。”他选了一个不太准确但吴邪能理解的词。
　　“是沙漠那边？”吴邪追问，心提了起来。
　　张起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全是。是……很多东西。被搅动了。”他难得地试图解释，“像水底的石头被搬开，下面的东西……浮上来了。”
　　吴邪立刻明白了。是本传线上的“自己”，在沙漠里的布局和行动，正在深刻地扰动与古潼京相关的一切——能量场、历史因果、乃至可能沉睡的其他存在。这种扰动是跨地域、甚至可能是跨维度的，以至于连远在千里之外、且本身与古潼京有隐秘联系（通过那黑色钵体）的雨村，以及感知超凡的张起灵，都能隐约察觉到。
　　“对我们这里，有影响吗？”吴邪更关心这个。他不希望雨村的安宁再被打扰。
　　张起灵看向他，眼神沉静：“暂时，只是风。”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风大了，可能会带来别的东西。”
　　他的意思是，目前只是微弱的能量涟漪或信息扰动，如同远处吹来的风。但如果沙漠那边的“风暴”持续升级，波及范围扩大，或者有与雨村存在更深层次联系（比如类似那黑色钵体）的东西被激活，那么更具体、更危险的影响，就有可能随之而来。
　　吴邪握紧了手中那块张起灵刻给他的小木雕。木雕的棱角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
　　“不管来什么，”他看着张起灵，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们一起面对。”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但这个动作，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夜里，吴邪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溪流亘古不变的潺潺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极其轻微的风铃声，思绪却飘得很远。他想到了沙漠中那个正在孤身奋战、运筹帷幄的“自己”，想到了被卷入漩涡的黎簇，想到了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汪家，也想到了身边这个默默守护一切、仿佛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两条时间线，两个“吴邪”，看似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却因为共同的目标、纠缠的因果，以及同一个人，而产生了如此微妙而深刻的联系。他这边的安宁，是那个“自己”历经艰险想要抵达的终点；而那个“自己”在沙漠中的每一次落子，都可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边泛起涟漪。
　　他翻了个身，看向旁边床上已经呼吸平稳的张起灵（自从净化事件后，张起灵以“守夜”为名，将床搬到了吴邪房间，虽然依旧隔着距离，但已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守护）。
　　有他在，无论是沙漠的风暴，还是可能袭向雨村的余波，似乎都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只是，那风中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呼唤”或“扰动”，究竟预示着什么呢？是沙海计划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还是……有其他的、未知的变数，即将加入这场跨越时空的棋局？
　　吴邪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和张起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守护这方天地，也静观远方的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