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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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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传线
信号塔测试后的黎簇,状态很不好。
吴邪(本传)通过加密通讯与他联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声音里的颤抖、疲惫,以及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混乱。黎簇没有详细描述那晚在塔顶具体“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反复呢喃着“好多声音”、“它们在说话”、“沙漠……古城……还有人在哭……”,语调充满了梦呓般的恐惧和无法理解带来的巨大压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理智,认为那些可能是自己精神分裂的征兆。
吴邪知道,自己投下的“猛药”剂量可能过重了。他立刻调整策略,通讯语气从之前的引导和神秘,转为一种略带严厉的“权威”与“保护者”姿态。他告诉黎簇,那些“声音”和“幻象”是“接触真相”时必然会经历的“精神冲击”和“信息过载”,并非疯狂,而是其特殊“天赋”被激活的标志。他命令黎簇停止一切私自调查,保证充足休息,并“命令”他每天记录自己的梦境和异常感受,作为“治疗”和“引导”的依据。
同时,吴邪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匿名渠道,给黎簇寄去了一小瓶特制的、主要成分为强效安神草药和微量神经稳定剂的“辅助药物”(伪装成维生素),以及一本经过篡改的、关于边缘心理学和超自然体验的书籍。目的是既要稳住黎簇的情绪,防止他真的崩溃或做出不理智行为(比如寻求正规医疗帮助,从而暴露),又要将他的异常体验继续框定在“特殊天赋/接触未知”的认知框架内,强化他对“引导者”的依赖和信任。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吴邪必须像驯服一匹受惊的野马,既不能让它彻底脱缰,又要确保它依然有力气、有方向地奔向自己设定的目标。
就在他全力处理黎簇这边的事态时,第二份“礼物”不期而至。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个加密的U盘,被放置在他另一个备用安全屋(一处短期租赁的公寓)的门口脚垫下。送达方式同样隐秘,没有任何追踪痕迹。
吴邪用最高级别的隔离措施检查了U盘,确认没有病毒或物理陷阱后,才在一个完全断网的虚拟机环境中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画面昏暗,摇晃,像是用隐藏摄像机拍摄的。背景似乎是某个地下停车场或仓库。画面中心,是三个人。其中两个背对镜头,穿着便装但站姿挺拔,显然是护卫或保镖。而被他们隐隐围在中间、面对镜头的第三个人——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甚至有些阴柔的中年男人。他正在低声对面前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吩咐着什么,语气温和,但内容却让吴邪遍体生寒:
“……对,那个叫黎簇的孩子,继续观察,但不要惊动。他身上展现出的‘同步率’很有趣,或许比我们之前选定的几个‘容器’候选都要高……注意他身边的异常能量波动和接触者……吴家的那个小子(吴邪)最近小动作不少,古潼京外围的动静很可能和他有关……适当给他制造点麻烦,分散他的注意力,但别弄死了,他还有用,至少在他把水搅得更浑之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只有十几秒。
但信息量却爆炸性地冲击着吴邪的大脑!
这个男人这个声音这张脸吴邪从未见过,但“关根”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锁、充满血腥与绝望的角落里,骤然翻涌出与此人相关的、极其模糊却又令人战栗的片段——汪家高层!一个被称为“先生”或“老师”的核心人物!地位极高,智谋深沉,是沙海计划后期最可怕、最直接的对手之一
他竟然这么早就亲自关注到了黎簇 甚至提到了“容器”、“同步率”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活动(“吴家的那个小子”),并且采取了“放任并利用”的态度
冷汗瞬间浸透了吴邪的后背。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谨慎,在这个视频面前,仿佛都成了孩童的把戏。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引蛇出洞,却没想到自己可能早已在对方更大的棋盘上,成了一枚被默许甚至被推动的棋子
这第二份“礼物”的用意是什么?是警告?是示威?还是那个神秘送礼者(显然不是汪家自己)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他揭露汪家更深层的意图和部分底牌,促使他采取更激烈或更特定的行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但随之升起的,是一种更冰冷、更决绝的愤怒和斗志。对手的强大超出了预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相反,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必须更快,更狠,更出其不意必须在对方认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这个时间窗口里,布下真正致命的杀招。
他将视频反复看了无数遍,记下了那个“先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语调,分析了每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然后,他彻底销毁了U盘和所有相关数据痕迹。
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做出重大调整。黎簇的重要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同时,保护他(以一种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和控制他,也变得更加困难和紧迫。苏难那条线需要更快地推动,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她对“长生秘物”的痴迷,给她指向一个与汪家某个次要利益点相关的错误方向,让她去撕咬、去制造混乱。
而他自己,也需要寻找更强大、更可靠的“外力”。他想到了黑瞎子,那个行踪不定、背景成谜、但能力毋庸置疑的独行侠。虽然“关根”的记忆中,黑瞎子后期是可靠的盟友,但此刻的黑瞎子立场未明,且极难寻找和接触。这需要契机,也需要极大的运气。
他走到仓库那面巨大的关系图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和照片,目光最终落在张起灵那张模糊的侧影上。
“等着我。”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会来的。不管前面是汪家,还是更深的黑暗,我都会杀出一条路,走到你面前。”
沙海的风暴,正在加速凝聚。而他,已无路可退。
被井下钵体的精神冲击和那惊鸿一瞥的“沙海幻象”重创后,吴邪(雨村邪)休整了两天才缓过劲来。头痛和心悸的症状逐渐减轻,但那种与遥远时空产生诡异连接的冰冷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
张起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两天,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凝重显而易见。胖子则忙前忙后,炖了各种安神补气的汤水,嘴里念叨着“这老宅风水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之类的。
“我没事了。”第三天早上,吴邪对守在他床边的张起灵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某种下定决心的锐利,“那东西……不能留了。”
被动防御和加固封印,已经被证明效果有限且充满风险。那钵体就像一个不稳定的信号接收/发射器,与远方沙海的“场”存在着共鸣,而自己这个穿越者,就是最容易引发和放大这种共鸣的“催化剂”。留着它,就像在家里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而且爆炸可能引来更可怕东西的炸弹。
张起灵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和这个决定的风险。
“我知道很危险,”吴邪坐起身,语气坚定,“但我们必须弄清楚,它和沙漠那边的联系到底有多深,有没有办法彻底切断,或者……利用这种联系。”他想到了本传时期的自己,正在那片沙漠里孤身奋战。如果雨村这边的异常,真的与古潼京核心秘密相关,那么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或许也能间接地帮助到那个时空的“自己”,至少减少一个潜在的后顾之忧或变量。
“而且,”吴邪补充道,看向张起灵,“有你在。”
这句话很简单,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依赖。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需要准备。”他说。
确实需要。盲目地毁掉钵体,可能导致其中被封存的“不祥之物”彻底逸散,或者引发更剧烈的能量反噬和未知后果。他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法,可能需要先削弱或净化其中的怨念能量,或者找到一种能安全转移或消解它的方式。
表舅公的日记里没有提到摧毁的方法,只警告后人切勿擅动。这说明他当年也束手无策,只能选择镇压。但吴邪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更多——知道这东西与沙海可能存在联系,知道“冥河石”对其有压制作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张起灵。
吴邪开始更系统地梳理“关根”记忆中所有与古潼京、能量场、古代封印术、乃至更玄妙的“时空”、“因果”相关的零碎知识(其中很多来自张家古楼的隐秘记载和张起灵过去的只言片语)。张起灵则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更深入地感应钵体的能量结构和与外界(尤其是西北方向)的隐形连接脉络。
胖子虽然插不上手这种“玄学”工作,但他拍着胸脯保证后勤和安全,并且开始动用他那些七拐八弯的关系,试图打听有没有民间真正懂行的、处理过类似“邪物”的高人(虽然希望渺茫)。
调查中,吴邪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在表舅公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已经脆化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或能量引导阵法的草图,旁边有极小的注释:「或可借山川地气,辅以纯阳之物,徐徐化之,然耗时日久,且需契机……」
借山川地气?纯阳之物?徐徐化之?
吴邪心中一动。雨村地处群山环抱,溪流汇聚,地气应该不算弱。至于纯阳之物……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起灵身上。张起灵的血,在“关根”的记忆中,似乎就带有某种至阳至纯、克制邪祟的特性。但这想法太过危险,他立刻否决了。
或许有别的办法。需要更仔细地研究这个阵法,并结合此地实际的风水地气进行推演。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时,一天夜里,那滋滋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久,甚至隐隐带着一种……韵律?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吴邪和张起灵立刻警觉。他们来到井边(没有再下去),凝神倾听。张起灵闭目感应,眉头越皱越紧。
“方向,”他忽然睁开眼睛,指向西北,“变强了。那边……有大的变化。”
大的变化?吴邪心头一紧。是指本传线上的自己,在沙漠里的行动进入了关键阶段?还是汪家或古潼京本身,发生了什么剧变?
无论是什么,这都意味着,两边时空的“共振”正在加剧。他们处理老宅问题的紧迫性,又增加了一分。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尝试那个“借地气化怨”的阵法,哪怕只有雏形,也必须开始行动。他们要做的,不仅是解除雨村的隐患,或许也是在为遥远时空另一场战斗,切断一条不利的能量通道,或者,建立起一条意想不到的、微弱却可能关键的“连接”。
主动出击,深入未知。为了守护眼前的烟火,也为了呼应那场无法直接参与的、隔着时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