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面镜 199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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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7月上旬，东京。
周五清晨，赛琳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按掉了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闹钟。窗外天色微亮，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嗡——”
枕边的双面镜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银辉，像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
但光芒迅速增强，变成了温暖的金色，照亮了整个床头。
镜面开始轻微震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边试图突破屏障。
赛琳娜被光芒和震动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当她看清发光源是母亲的双面镜时，惊讶地翻起身，睡意瞬间消散。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镜子，镜面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反射面，而是变成了一扇窗户——透过它，赛琳娜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墙壁是温暖的米色，天花板上绘制着星空图案。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角落里放着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挂着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幕。墙上挂满了精致的礼服裙，从维多利亚时期的蓬蓬裙到现代的简约设计一应俱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甜点——三层蛋糕、马卡龙塔、巧克力喷泉、水果塔和其他款式甜点，甚至还有会自己跳舞的布丁。
窗边则是一排排魔法植物，发光的曼德拉草在花盆里扭动，会唱歌的喇叭花轻轻摇曳，窗外还飞着中国火球龙和挪威飞龙。
最惊人的是画面中房间的尺寸——从镜中视角看，这房间至少有十米高，二十米宽，简直像个室内广场。
而在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
赛琳娜不敢相信地轻声呼唤。
镜中的女性停下正在书写的笔尖。
她穿着一条舒适的波西米亚风长裙，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左侧的肩头，女人手里拿着一支羽毛记录笔，刚才正在桌上描绘着什么。
她听到赛琳娜的声音后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芒。
“赛琳娜！你醒了！”
母亲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有些遥远，但清晰可辨。
“天哪宝贝，看看时间，你是不是该起床准备去学校了？今天有魔药课对吧？”
赛琳娜愣愣地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在镜子里？
活生生的，会动的，会说话的？
“别那副表情，亲爱的。”
母亲笑了，放下东西走到镜前——从赛琳娜的角度看，母亲的脸占据了整个镜面，巨大而清晰。
“这是魔法画像，不是普通魔法的画像。邓布利多校长曾帮我施了一个很复杂的咒语，把我的意识……存放在这个空间里，这也让我之前沉睡了很久，我也是前几天醒来。”
母亲温柔的注视着她。
“妈妈......邓布利多校长他后来——”
“...小星星，我都知道，我刚才在你父亲那里，通过不同的相框和双面镜进行信息传递。”女人温柔的说。
“即使真正的我确实不在了，但现在的我拥有所有的记忆、情感和性格，和活着时没什么区别，还可以和你爸爸帮忙呢～”
她眨了眨眼。“除了不能离开这面镜子，也不能触摸现实世界的东西。但可以聊天，还可以看到你这边的情况——只要镜子在你身边。怎么样，这个设计不错吧？”
赛琳娜看着许久不见的母亲，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妈妈……我、我好想你……”
镜中的母亲表情柔和下来。
“我也想你，我的小鸽子、小星星。每天看着你起床、睡觉、学习、交朋友……看着你慢慢适应新生活，我既骄傲又心疼。”
她伸出手，手掌贴在镜面上——从赛琳娜这边看，那是一只巨大的、温暖的手。
“你父亲也很想你。他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暂时不能和你联系，但他让我告诉你：他永远爱你。”
“爸爸那边怎么样了？”
赛琳娜擦掉眼泪，急切地问。“……我、我想回家了。”
母亲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在调查，我拦不住他——”
“——那些杀害我们的人，那些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更黑暗的东西在盯着这一切。”女人顿了顿。
“很危险，但必须要这么做。”
“这也是为什么你必须留在这里，我考虑了你外祖母的祖国巴西，外祖父的祖国意大利，最终选择了你外外祖母的家乡日本，这和我所看见你的未来也大致相似......赛琳娜，英国现在对你来说不安全。”
“父亲以麻瓜之躯追查那些黑巫师……”
赛琳娜咬住嘴唇。“万一出事的话……”
她知道父亲是个侦探，有着近乎偏执的正义感和追查真相的决心，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让赛琳娜有了惧退的心，她已经没有妈妈了。
“妈妈，你能不能劝劝爸爸——”
“我亲爱的小星星。”
母亲轻轻微笑。“你知道吗？亚历山大远比你所看见的还要勇敢。”
“我们彼此相爱了二十多年，从小时候就认识，到看着你牙牙学语到满地乱跑，还会扯了我的曼德拉草吓唬你爸爸，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只烦人的小巨怪。”
这个熟悉的比喻让赛琳娜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眼里还带着泪花。
“我爱上他是12岁那年，哪怕他是个麻瓜，我警告他将会面临什么，他也最终选择站在那些人的面前，就像一个……英雄。”
母亲继续用柔和的声音诉说。
“美好的生活来之不易，我和你父亲都期望你能幸福长大，让未来重回和平。哪怕会有所牺牲也要以正义抵抗一切欺压，我们早已做好觉悟……”
赛琳娜错开双面镜，低头擦擦脸。
“很抱歉打断你们母女叙旧，请问赛琳娜已经可以自大到蔑视交流院校的规矩，不去上学了吗？”
镜中画面的边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走进房间，步伐丝滑，黑袍在身后翻滚，脸上尽是冷漠表情。
“西弗勒斯！”
母亲转头，语气欢快。“你也醒了！”
“远比你醒的更早......”
斯内普推开门口那些插在洛可可风花瓶里的粉色羽毛装饰，面露嫌恶。
西弗勒斯的形象阴沉，他的嗓音也不得不阴沉，画像的行为举止由画师决定，那是个该死的格兰芬多。
“真该让魔法所扣光她的分数，然后她不得不面对满地都是想绑架你女儿的黑巫师，或者可以遣返回某位的残余势力之下？”
“赛琳娜的未来会很幸福。”
银发女士拍手，试图转移这位新邻居的怒视。
“西弗勒斯你来得正好，帮我盯着赛琳娜，我去她爸爸那里看看起了没，赛琳娜今天的确赖床了，要迟到了。”
“虽然我觉得迟到不是什么大事。”
埃文斯夫人偷偷低声嘱咐赛琳娜，随即跑掉。
“称呼他为教授，他的学识很渊博，赛琳娜加油！”
“埃文斯小姐！”
画像版教授的声音低沉，带着赛琳娜从未见过的嘲讽语调。
“我想我们已经‘见过’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吐出的刻薄单词如大提琴一样丝滑，他走到镜前，从赛琳娜的视角看，教授的脸和母亲一样巨大，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
“我注意到你盯着母亲画像出现了我之后的眼神充满了狐疑和困惑，请你洗干净你现在脑袋里那扭曲且错误的伦理道德看法，我只是画像，在我死后连作为画像也不得安宁，在我为你这种状态下还要替你母亲照顾你这样蠢笨的小巨怪而发火前动起来！”
他略一停顿。
“还是你认为这样复杂的魔法超出了你可怜的理解能力，才会愣在原地？”
赛琳娜下意识动起来，跳起来冲向水池，她挤牙膏的速度加快。
“不，教授，我只是……很惊讶你们关系还不错。”
“惊讶。”
斯内普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一毫米弧度。
“确实值得惊讶。你母亲宁愿在这十米高的巨幅画像空间里画满甜点、衣服、神奇动物、魔法植物，甚至一张大到荒谬的床——”
“那张床很舒服！”
母亲遥远的抗议声传来。
“——也不愿意给我画一个像样的魔药实验室，真让人惊讶。”
斯内普继续说，完全无视了母亲的插话，略带鄙夷。
“她坚持要在窗边画一排会唱歌的喇叭花，说那样‘氛围更好’。氛围。”
母亲窜回自己画框，她抱着笔记本和一堆白纸，带上了父亲同款的圆圆眼镜，声音略显底气不足。
“……西弗勒斯，你的实验室黑黢黢的，全是瓶瓶罐罐和腌渍的动物器官，画出来会吓到赛琳娜的！”
“魔药学是一门精密的科学，不是茶话会，她迟早会面对。”
斯内普冷冷地说。
“不过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我原谅你的审美缺陷。”
赛琳娜看着镜中两人的互动，偷偷吐了吐舌头。她已经在盥洗室里梳头，并等待厨房的吐司烤好。
她也惊讶地发现斯内普教授虽然说话刻薄，但所对话的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传闻中，当斯莱特林院长一旦不开心，就会让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三个学院学生去和八眼蜘蛛搏斗。
母亲甚至敢和他顶嘴——这在唱唱反调杂志中的霍格沃兹十大权威消息和新巫师画报的形容里简直是不一样的场景。
“好了好了。”
母亲拍拍手，提醒正在收拾书包的宝贝女儿。
“赛琳娜，别忘了魔药课课本，今天魔药课要制作疥疮药水对吧？别迟到。还有西弗勒斯的笔记都看了吗？”
“看过了，妈妈。”
“好孩子。”银发女人微笑。
“小星星要在新环境里开开心心地玩，你的父亲由我照顾，你要多交朋友，尝试新事物。每次有有趣的经历用相机留下回忆。好吗？”
“你爸爸说可以用什么……麻瓜的‘数码相机？’”
银发女人带着圆圆的眼镜，她用金色的羽毛笔托了托鼻梁处。
“虽然不知道相机会不会在魔法所失效，就像麻瓜的自行车不会失效，电话却会失效，你可以多试试那些不会失效的小玩意。山下理人会帮你，他是靠谱的学弟。”
“多拍点你那边的生活，我和你爸爸都想看那些，还有你的朋友，或者风景。”
斯内普在一旁冷哼，他甩开乌黑的袍子大步离开这座令他窒息的豪华房间画框。
“多么感人的亲子互动。埃文斯小姐，如果你不想因迟到而名扬海外的话——”
“快去吧，亲爱的！”母亲催促，随即离开双面镜。
“晚上再聊！记得开心！”
镜面光芒渐弱，恢复成普通的镜面。
赛琳娜握着书包带子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跳下床。
“要——迟！到！了——！”
冲进魔法所魔药课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
赛琳娜甩着怪物蛋的挂件，气喘吁吁地找到位置。
旁边的莉娜小声问：“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睡过头了，跑着过来的。”
赛琳娜简短回答，吐吐舌头拿出课本和魔杖。
“哇哦～”莉娜学她吐舌头。
上课铃响了。
魔药课教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巫。她讲解疥疮药水的制作步骤时语速很快，许多学生手忙脚乱。
赛琳娜却异常镇定——斯内普教授的笔记里详细记录了这种基础药水的改良配方和常见错误，她按照笔记一步步操作，动作流畅精准。
当她把成品装瓶时，药水呈现出教科书般的完美色泽。
清澈的淡绿色，没有杂质，表面有微弱且隐约的银色光泽。
魔药课教授走过来检查，她观察赛琳娜很久了，严肃的教授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很出色，埃文斯。个人学分加五分”
赛琳娜愣了愣。
在魔法所，个人学分不同于霍格沃兹沿用帮助增加学员归属感的团体分制度。
她想起母亲的银椴木魔杖擅长守护魔法，她不在乎个人荣誉，更喜欢集体荣誉。
“谢谢教授。”她低声说。
下课后的走廊上，莉娜好奇地问。
“你以前学过魔药吗？做得那么好，这和咒语不一样，大多数人不会选择预习魔药。”
“有人给了我很好的笔记。”
赛琳娜说，没有透露更多。“是家里前辈的朋友。”
“真羡慕。”莉娜叹气，她对笔记不感兴趣，只有对自己遗忘课本知识的丧气。
“我的魔药总是一团糟。上周我不小心把豪猪刺放得太早，坩埚炸了，现在袍子上还有污渍洗不掉。”
赛琳娜笑了。“下次我们可以在一个小组。”
“噢！算了吧！我可收了伊文和伊莱十五个银西可把你卖出去……我已经后悔收少了。”
莉娜眼神飘忽。
“噢——！我说呢！”
赛琳娜选择扑过去挠她的痒痒，姑娘们笑作一团。
下午回到麻瓜学校，赛琳娜选择了番茄牛腩和鹰嘴豆西兰花和日式蛋羹。
山田晴子立刻凑过来。
“今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小吃街那边的蛋糕店？新出了草莓奶油泡芙！”
小吃街距离赛琳娜家比较远，在靠近晴子家的方向。
“好啊。”
赛琳娜点头，“不过我要先回公寓放书包。”
“那我陪你回去！”晴子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嗯，灰谷学长他们也可以一起叫上吧？”
赛琳娜注意到，每次提到一起回家，晴子总会特别关注灰谷学长，尤其是龙胆大哥的动向。
这个月来，她们四人——赛琳娜、晴子、龙胆、龙胆哥哥——已经形成了偶尔放学随同的队伍。
虽然大多数是龙胆和赛琳娜聊游戏。
晴子总会找机会和龙胆大哥说话，他也会偶尔礼貌回应几句。
“这个要看龙胆。”
赛琳娜说，“龙胆昨天说今天想要新上市的游戏卡带，好像叫——宝可梦。”
不幸的是下午家政课做的正是草莓泡芙，幸运的是甜品店不光有泡芙。
放学后灰谷兄弟在校门口等着，不同年级错开放学的实验结束了。
龙胆一看到赛琳娜就挥手笑容灿烂，他的哥哥则双手插兜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今天去哪里？”
龙胆问，很自然地接过赛琳娜的书包，哪怕只有三个苹果的重量——赛琳娜抢过两次，被灰谷大哥笑话是心疼龙胆吗，赛琳娜就不抢了。
因为山下理人来看望赛琳娜的时候，给这些箱包都加了减重咒和保护咒。
这所麻瓜学校的学生可以选择把书包放在学校，但赛琳娜的魔法物品和一些课本都会随身携带——她需要学日语。
“我们要去蛋糕店吃蛋糕。”
晴子抢着回答，眼睛偷瞄兰。
“但是，龙胆的游戏带——”
赛琳娜试图提醒。
“排队太麻烦了——”
灰谷兰逐一拍拍赛琳娜和龙胆的天灵盖，向前走去。
“——那可是新上市的游戏，龙胆的东西让他自己去排队吧～”
“大哥！”
后者抗议一声，乖乖跟在自己哥哥身后。
四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晴子努力找话题和龙胆哥哥聊天，从今天的数学课聊到周末的电视节目，灰谷兰心不在焉回应。
赛琳娜和龙胆走在前面，龙胆兴致勃勃地推荐着和怪物蛋相似的宝可梦。
“最后使用十万伏特，再用月亮伊布收割！就能打出999的爆伤！”
他把卡牌凑到赛琳娜面前，试图讲解。
“很可爱。”
赛琳娜没听懂这个日语长难句，就算朋友们会英日混合。
她认真地看着卡面上的小生物，虽然她更喜欢怪物蛋，或者班上女生讨论的4月新番魔卡少女樱。
“龙胆真厉害！”赛琳娜海豹鼓掌。
龙胆脸微微红，他挠了挠脸。
“还好啦。你日语进步的好快，我看你已经不怎么用手机翻译了。”
“嗯。”赛琳娜点头。
“因为你和晴子一直在照顾我。”
“话说晴子是喜欢灰谷大哥吗？”
赛琳娜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叽叽喳喳的晴子，晴子缠着龙胆大哥看她的手环。
“谁知道呢。”龙胆抬抬眼镜。
“大哥总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是他不感兴趣的，还是低年级的小鬼。”
灰谷龙胆和赛琳娜头顶上似笑非笑的哥哥对上视线，小男孩立刻噤声。
这一个多月来，赛琳娜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上午在魔法所学习魔法，回麻瓜学校吃饭，在麻瓜学校上完下午的课程，偶尔龙胆过来叫她一块儿参加他组建的派对。
赛琳娜参观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又吵又闹，还会被东西砸中。
赛琳娜在晚饭时间喜欢在便利店买便当，再加一个蛋糕店的甜品，然后缩在那座又大又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在沙发里沉迷看动漫和漫画是赛琳娜的乐趣之一。
顺便去书房玩电脑，她最喜欢用日英混合在社交平台里和人吵架——比如讨论应该怎么做。
然后沉迷电脑的赛琳娜，就会被发光的双面镜里的妈妈发现，并要求距离屏幕远一点。
赛琳娜也会预习第二天的上午内容，比如关灯后上床前，再用荧光咒看两页书——也可能是漫画书。
前几天圭介也打来电话，赛琳娜和他约好了出去玩。
她每周末也会回去和凉子阿姨吃一顿饭，但是山下理人总爱带她走圭介家附近那个厕所——他说那个最近。
即使有日本魔法部加护的混淆咒和小范围的麻瓜驱逐咒，赛琳娜依旧很嫌弃。
成年巫师即使自己会幻影移行，也无法带领不会幻影显性的小巫师。
场地圭介则喜欢泡在空手道课上，那是场地邻居家开的佐野道场，据说他在五岁那年就参加空手道课了。
但赛琳娜不爱运动，她宁愿看更多的漫画。
——比如怪物蛋，赛琳娜她超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双面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