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旧》冷泡乌龙

6、第 6 章 你不是说让

　　好软，温热的手握在手心，他突然就别扭起来，手上的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又紧到俩人手心出汗，却又打着怕她跑掉的由头不愿松开。

　　霍岌把手里的墨镜装进口袋，唇齿干燥，下意识去看她。

　　单边麻花辫绕在脖颈处，细碎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小嘴撇着，能看到一侧的酒窝。

　　衣服是普通的白T和七分牛仔裤，他视线上移，又回到她泛红的小脸，心想怎么会有人怕冷又怕热。

　　霍岌在她眨眼的瞬间回过头，拢回所有的思绪。

　　许燃完全是被他拽着走，她给刘老师编辑信息，一只手打字觉得不方便，使劲挣脱了好几下硬是没分开。

　　走到楼梯口，她也刚打好字，可还没来的及点击发送，就被他拽到了楼梯下面。

　　楼梯间的灯熄灭，又亮了起来，往下走的人打着电话。

　　霍岌矮着头，挡在她身前，似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别处。

　　俩人面对面站着，许燃呼吸变得浅薄，她往后退了点，紧挨着墙。

　　手机屏幕熄灭，头顶的脚步声愈加明显。

　　“老板，照旧送到402，对。”

　　感应灯熄灭，霍岌松开她的手转而抓起她的胳膊，有些蛮力地拽着她。

　　刚走两步，许燃停下来，用力掰着他手指，委屈又执拗：“你这样不好。”

　　以为是太用力拽疼了她，霍岌踩上台阶的瞬间便松开了她：“那你走前面。”

　　“你到底要干嘛？你女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说她不配做老师，之后又贸然的跑到教室威胁她，现在又莫名其妙拉她到这里，像他这种秉性下等的人怎么还会有人爱他。

　　许燃越想越觉得委屈，眼圈更是红的厉害，索性低下头，不去看他。

　　霍岌站在高位，俨然一副混蛋样儿。
　　他单手撑上手扶，侧身斜倚着，没急着解释，反问她：“女朋友？”

　　戏虐的语气，混不吝的姿态和他浑然天成，许燃抬眸看他一眼，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毕竟他是什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她缓缓情绪，换回主题：“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很简单，帮我敲个门。”霍岌不等她回答，跨步上了楼。

　　四层，老小区一层三户，楼梯口正对着的便是402。

　　许燃像是干坏事一样，上楼的脚步声又轻又缓。

　　霍岌则靠在墙上，低头点着手里的烟，等她上来后，转眼对上她的视线轻扬了扬下巴。

　　这是意思让她开始行动吗？她站在门前，犹豫再三，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下房门。
　　也不知道他和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自己总不能是真的在帮他干坏事吧，还是说他被绿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现在是在...
　　许燃半垂下眼眸，心里有些懊悔，刚才就不应该跟他上来。

　　屋里的回应声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

　　“谁啊？”

　　霍岌把烟头丢在地上，抬头给了许燃示意。

　　“您订的餐到了。”

　　又是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洋把门半开着，只是伸出手问着许燃：“饭呢？”

　　门后的霍岌确认声音是苏洋后，一只手锢住门扇，横在了许燃面前，连对视都没有，抬脚狠踹在苏洋腹部。

　　那背影完全遮住了许燃的视线，她探头，指尖轻拉着霍岌的短袖布料，却又被他挡了回去。

　　“在这儿等我。”

　　门被带上，许燃被隔在门外，她不知道该走还是留。
　　楼梯间没了光亮，她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慢慢的开始好奇里面在发生什么。

　　时间走动，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名女生，那女生的衣服胡乱挂在身上，许燃还特意看了她的脸，不是阿清。

　　“喂，我要报警，丰阳小区16幢402有人打...”

　　她看着匆忙离开的女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屋里传来微弱的求救声，她才拉开门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客厅糟乱的痕迹，沙发前的玻璃茶几碎了一地，霍岌即将落下的拳头上全是血。

　　许燃快步靠近，站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唤他的名字：“霍岌。”

　　那两个字很轻，带着胆小，怯懦。

　　他挥起的拳头没有落下，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苏洋已经没了反应，满脸血迹倒在沙发的一角。
　　那一刻，心里的恨意更加汹涌。

　　不够还是不够，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霍岌扫到玻璃渣上的烟灰缸，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苏洋砸了过去。

　　只是一瞬，没有任何预想时间，许燃用尽全力冲过去，抱住了他。

　　“霍岌，警察来了。”

　　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的。

　　她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说不怕是假的，但她更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许燃呼吸急促，环抱在他身前，用身体的重量才勉强拖住他：“我们走吧。”

　　霍岌满身戾气，怀里的人却把他抱地很紧。
　　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他把烟灰缸随意的丢在地上，砸出很大的声音，低头问她：“你怎么没走？”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要下这么重的手，但是现在她只希望他能冷静点。

　　她拉开俩人的距离双手依旧紧拽着他的胳膊，半仰着脑袋有些心虚地说着：“你不是让我等你吗？”

　　“哼，骗子。”明明在楼下对他的厌恶都写在脸上。

　　他看着胳膊上的那双手，有些愣住，在她松开后，依旧盯着那里。

　　许燃转过身，这才发觉沙发上的那人似乎没了动静，她移开视线小声问他：“要打120吗？”

　　“不用，”霍岌垂眼看到手上的血渍，有些嫌恶地甩甩手：“可真脏。”

　　她又实在是不放心，万一出个什么事她肯定逃不了干系，许燃强忍着害怕伸手去试试那人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霍岌从洗手间出来，喊了她一声：“还不走。”

　　“要不先叫120吧，他......”许燃掏出手机摁着号码却被他打断。

　　“怎么，做老师的都这么爱管闲事？”

　　“你…”

　　她跟着他的脚步走的有些吃力，俩人下楼后，许燃立马挣开束缚：“我自己回去就好。”

　　霍岌不在意地耸耸肩，在看她一眼后淡然出声：“随便你。”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警笛声响彻着整个小区，许燃在人群聚集前从进来的那个小门离开。

　　那辆车已经不在原地，她顺着大路朝红绿灯路口走去，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气，算是今天最舒服的时刻。

　　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多了，许燃先给华言回了电话。

　　“燃燃，你终于回我电话了，担心死我了，你那边还好吗？”

　　她趴倒在床上，声音懒懒的：“我还好，手机落在车上了，刚拿到手。”

　　“燃燃，辛苦你了，”华言坐在床上，气色比昨天好一些：“对了，我爸妈明天过来，他们买了特别多好吃的，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我分一半给你，嘻嘻。”

　　“好呀。”

　　在外面待了一天，现在是浑身乏力，许燃把手机贴在脸上听华言讲着学校的事。

　　“早上陆老师给我拿了当地产的红糖，比外面买的要好喝，但是你知道吗？那个愣头青买了好多，估计一年都喝不完。”华言掩声笑着，半天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燃燃，你在听吗...燃燃。”

　　“嗯，在听呢。”她揉了揉眼里的困倦，手机在脸颊上滑落下来，抬手的瞬间她闻到了不属于她的味道。

　　许燃开了免提，支起身，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

　　“那你们今天有找到张志宜那小孩儿吗？”

　　许燃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边走边和华言说了今天的事。
　　“后来是阿清男朋友帮我把手机送了过来。”

　　她还在犹豫该不该说后面的事，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许燃看眼时间，已经这个点了，回来时也和刘老师说过了，不过还好她扣了防盗链。

　　走到门口她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谈话。

　　情况有些不对。

　　许燃打开门缝看着外面的警察，第一个念头就是霍岌把她供了出来。

　　警察局。

　　晚上从房间跑出来的女生怯怯地朝她看。

　　“是她，我出来时她就站在门口，当时敲门的也是她。”

　　许燃扫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始作俑者，她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像是默认了她的罪行，低着头不敢说话。

　　警察：“姓名，年龄？”

　　“许燃，22岁。”

　　“和伤者苏洋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

　　警察抬头睨她一眼，语气变得严肃：“和施暴者什么关系，想好再说。”

　　许燃攥着手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吞吞吐吐地说：“我和他...不熟。”

　　警察看着小区调取的监控，俩人相看后暂停了对许燃的问话。

　　时间到了凌晨一点，身体的倦怠让她有些难受，脑袋沉沉的，大厅只有她和那位女生。

　　中途听到女生打电话的内容，大概是受伤那人脱离了危险。

　　一名警察朝她们走来，许燃没再听下去，她开口询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支教老师？在这边有朋友吗？”

　　许燃站起身双手端在前面：“对，在云屏小学。”和他们算是朋友吗？她也不知道，沉默过后，还是没能回答第二个问题。

　　大门走进来三个人，穿着职业装，原本坐着的女生攀附上前。

　　她视线顺着女生看过去，浅浅叹了口气，心想不会真的要她背锅吧。

　　女生上前姿态高涨：“是苏总让你们来的吧。”

　　为首的男人提着标配的公文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女生，转头看向许燃他们说道：“你好，我是当事人苏洋先生的委派律师。”

　　警察有些同情的看着许燃这个共犯，像是告诉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这边。”

　　他们回到那间谈话室，女生和那三人坐在一侧。

　　“还有那个打人的你们什么时候找到，就她？担的起责任吗？”女生上下审视着许燃。

　　警察：“请安静。”

　　男人从助理手中接过资料，递给警察后开口：“当事人苏洋先生表明此事是误会，由我代表苏洋先生申请撤销此次报案。”

　　警察：“虽然因为当事人受伤无法正式立案，但入室进行故意伤害是不能随意撤案的。”

　　警察还在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许燃像是幻听般仔细回想着撤销两个字，那女生也是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们交谈后，那些人要走，许燃也跟着站起身。

　　男人整理着衣襟，朝许燃看过去微微颔首：“辛苦您跑这一趟，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