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旧》冷泡乌龙

16、第 16 章 是那只馋猫

　　黑夜是一个神秘，又允许发生一切不可控的独立时间。

　　许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门窗都被她关得死死的，屋子里只有风扇呼呼吹的声音。

　　天气还没有正式转凉，可露在外侧的胳膊被吹的隐隐发疼，她把胳膊藏进薄被里，又翻过身继续自我催眠。

　　这一觉睡的虚虚实实，做的梦也是模糊不清的片段，早上不知道是几点，就听见咪咪在外面抓门的声音。

　　许燃刚坐起身就感觉浑身都累极了，她慢悠悠地，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拖动着身体走到门口，可咪咪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想着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许燃把门虚掩着，想着等会儿要是咪咪回来就不用她再下床了，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往回走，干脆蹲在地上先缓缓神。

　　“喵呜～喵～”

　　霍岌坐在窗前吃着餐盘里的培根鸡蛋吐司，看它喵喵叫个不停，以为它是饿了。

　　他把吐司里的培根挑了出来，准备给它吃，可又想着已经这个点了，许燃应该已经喂过了，他便又坐了回去。

　　没曾想它叫唤得更厉害了，霍岌无奈转身进了客厅，拿出昨天许燃留在这里的半袋猫粮。

　　猫粮倒在碗里，它果然不叫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霍岌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了，想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饿到这只馋猫，察觉一丝不对，他给许燃拨过去语音。

　　一遍，
　　两遍，
　　三遍...一直没有人接听。

　　握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白，霍岌紧蹙着眉头，一直盯着无人应答的字眼。

　　想着学校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万一……他心里愈发不安，最后一通语音依旧无人应答。

　　他进屋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连猫粮袋子也没来得及合上，整个院子只剩下咪咪在那里蒙头干饭。

　　学校大门在里面反锁着，霍岌绕道在教学楼后面的那处矮墙翻了进去。

　　他跑到宿舍楼，三步跨作两步上了二楼，许是太着急，这会儿的天气不算热，他却是一头的汗。

　　右手边的房门没有关实，他抬手试着敲了下：“许燃？”

　　只叫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霍岌便推开门。

　　许燃穿着睡衣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头发也胡乱盖在脸上。

　　“许燃。”这一声连霍岌自己都没发现抖的有多厉害。

　　他跪在地上，把人扶在臂腕里，轻唤着许燃的名字试图叫醒她。

　　霍岌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才发现她面色蜡黄，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处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软绵绵的，手臂直直垂落着没有丝毫生机。

　　他片刻不敢耽误，从大门出去，把她放进车里就开始打电话。

　　车子一路往镇上开，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惊慌跳动的心脏。

　　这段路程过的分外漫长，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她。

　　一直到镇上医院的人接手，霍岌才有了几分冷静。

　　叶献也是带着医生前后脚赶到。

　　许燃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管，似乎过去了很久她的脸上才开始有了血色。

　　病房里很安静，靠窗站着的叶献想问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在窗边来回踱步。

　　霍岌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她，刚才医生护士围了一堆，针头在手背推进去她也没喊疼，像是个布偶娃娃让人随意拨弄。

　　他慢慢低下头，眼神变得暗无颜色，当初苏澜在家里割腕，发现时血色已经染红了满缸的水。

　　医生站在一旁宣布了她的死亡，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感腐蚀着他的四肢百骸，最后他只能跪在那里将那只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可总是会滑下去。

　　护士进来更换着输液瓶：“你们谁是家属，需要到护士台签字。”

　　霍岌松动了下身体，在看了许燃一眼后，跟着护士出了病房。

　　医生坐在护士台，扶了扶眼镜：“病人是缺铁性贫血，再加上她这周期的月经快到了，导致一个供给不足才出现的晕厥，”

　　随后又给霍岌指着检查单上的数据：“缺铁性贫血，主要是因为平时摄入的铁含量低，或者说病人平常有挑食或者长期吃素的习惯。”

　　霍岌听得仔细，只是听到月经两个字时，眼神不免有些闪躲。

　　昨天和前天一起吃饭时并没有发现她有挑食的习惯，那就是她平时的饮食问题。

　　“贫血的人一般都怕冷，爱出虚汗，尤其是月经期间一定要注意保暖。”

　　霍岌用指节蹭着鼻尖：“那有什么快速补铁的办法吗？”

　　“今天药物输完，我再给你开点口服的补铁药剂，平时呢要多吃点膳食纤维促进消化，红肉这些也是要多吃。”

　　“好。”

　　霍岌把这些都一一记在心里，签完字就回了病房。

　　病床上的许燃，面色也渐渐好了起来，霍岌看向一旁的叶献知道他要问些什么，但他一时也没法回答。

　　最后一瓶输液瓶撤了下来，护士拔完针把许燃的胳膊掖进被子里。

　　“她什么时候能醒？”

　　霍岌坐在隔壁床位上，双眼就没离开过许燃。

　　“医生刚检查过，她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应该是没休息好，等会儿自然会醒过来，对了，病人醒来可以给她多喝点水。”

　　“好。”

　　叶献觉得现在也没他什么事，他摁住窗台上旋转的车钥匙，转头看向霍岌：“那我先回去了。”

　　“嗯。”

　　叶献步子稍稍停顿，觉着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霍岌，他耸耸肩，觉得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

　　许燃醒来时已经快三点了，她睁眼看了圈周围，好像就她一个人，心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她送来了这里。

　　当时她头晕的不行，只想着是没休息好，所以一个劲儿得想睡觉，没想到这一觉睡到这儿来了。

　　她重新闭上眼，深深得呼吸着，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搭上她的额头，有那么一瞬的呆愣无措让她不敢睁眼。

　　霍岌眉心微微发紧，低喃着自语：“怎么还没醒。”

　　但却在垂眸的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

　　霍岌慢慢舒展开来，看着那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心情也平缓了大半。

　　他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看着她，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愿意醒来。

　　听着声音好像是霍岌，但怎么会是他呢？许燃不确定他有没有走远，她不敢睁眼。

　　过了许久，许燃先是撑开一条缝，想看清到底是不是他。

　　“醒了？”霍岌语气唸着笑。

　　许燃被吓的又赶忙合上了眼，听他的语气像是知道自己在装睡，感觉到他朝这边靠近，她立马坐起身，可这下起得太猛，又感觉头晕目眩的。

　　霍岌即时扶住她的后背给她支撑：“慢点。”

　　她坐着缓了半天才适应下来，她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儿，可转念想着要是霍岌救了她，自己这么说多少有点不识好人心。

　　所以她又装蒜起来：“我怎么在这儿？”

　　其实她之前也因为贫血晕倒过，只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那次是徐佳意把她送到校医室的，当时还被老师批评了，说她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

　　“你身体缺铁性贫血你不知道？”霍岌怕自己说话生硬吓到她，又换了语调：“是那只馋猫救了你。”

　　许燃听到他说是咪咪救了自己以为是霍岌诓她来着：“我不信。”

　　“那你回去问它。”

　　...

　　霍岌把温温热的水接在她手心里：“先喝点水，慢点喝。”

　　“谢谢。”

　　“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嗯..都行。”

　　俩人表面说着在正常不过的话，可只有许燃知道，她紧张的都快比这杯水的温度高了。

　　因为她不确定在她晕倒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而且她到现在都穿着睡衣，虽然是规规矩矩的短袖短裤，但是是很薄的那种面料，刚才他手扶着她时，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许燃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下，水温是刚刚好的，她微微仰起头一饮而尽。

　　拿着水杯的手臂缓缓落下，却被人稳稳托住杯底接了过去，许燃一时怔然地看他。

　　霍岌端着水杯出门又回来，把重新接好的热水，放在了她能够到的台面上：“放凉了再喝，我去买饭。”

　　“好。”许燃习惯性点头，当霍岌已经出了门她还没回过神。

　　她摸摸枕头下面，空荡荡的，她又四处找了下，发现手机确实不在这儿。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要是华言他们打电话，没接到的话会不会担心。

　　许燃看眼自己手背上的胶贴突然就难过起来，好像她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她下床想去问下现在是几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护士在外面说什么顶级专家之类的。

　　“你好，麻烦问下现在几点了？”

　　护士立即禁声，相互看过一眼后给许燃报了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说完还不忘叮嘱她多休息。

　　“谢谢。”

　　已经这个点了，她只记得自己是早上晕过去的，对后面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是霍岌把她送到医院的。

　　吃完饭，霍岌回去了一趟，临走时说让她乖乖等他回来。

　　乖乖的？这是怕自己再给他添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