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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如其来的舆论和坦白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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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花羡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把我扯进你们兄弟的争斗里,让我去当众撕破脸,这叫安全?”
“至少比你蒙在鼓里强。”邢见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你以为邢聿明做的那些事,是为了什么?老缅那个矿,为什么原住民抗议不断?又为什么偏偏需要他去"摆平"?花羡,你根本不知道在你身边的,是条什么样的毒蛇。”
花羡呼吸一滞,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追问:“你还查到什么了?”
“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邢见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诚恳:“至少在下周,把胸针拿回去,离他远远的。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能保护你的方式。”
“保护?”
花羡想笑,却笑不出来。
邢见所谓的"保护",就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他亲手去引爆一切。
“然后呢?”花羡问:“我按你说的做了,搅黄了邢聿明的继承大计,然后呢?邢见,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一旦撕破脸,烂摊子谁收拾?”
“我收拾。”邢见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说得轻巧,你拿什么承担?你离家十年,在港城毫无根基,一回来就要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搅浑一池水,自身恐怕都难保,你......”
“叮铃铃——”
花羡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邢见抽出口袋里的电话,看了眼屏幕后直接按了静音,没接。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目光在花羡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花羡站在原地,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碗糖水微弱的余温和与邢见指尖相触时,他皮肤那一瞬间的凉。
“嘟嘟——”
花羡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是秘书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上午的行程,还有邢聿明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向他再次确认明天是否能共进晚餐的语音。
花羡盯着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他想,姑且不论自己是不是邢见选来对付邢聿明的刀,至少有一点邢见说对了。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花羡抬眸,又看了一眼邢见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和越来越浓的夜色。
他转身,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多了几分沉,也多了几分定。
糖水铺的老板娘这时才收回从窗户探出来的半截身子,摇了摇头:“现在的后生仔,心事怕是比我这锅糖水还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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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邢聿明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后,一手执着手机,面色阴沉地看着脚下的璀璨灯火。
“查一下,花羡今天去了哪里,见了谁。还有,我那个好弟弟,最近动作有点多。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紧他,看看他都在跟谁接触。必要的时候......”
邢聿明顿了顿,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知道,港城的水,不是他想蹚就能蹚的。”
很快,在邢聿明下达指令的二十分钟后,加密电话传回信息。
——“小花总今日行程:全天待在副总办公室里。傍晚五点从地库开车驶离后在西环"李记糖水铺"逗留约五分钟,后与邢见在铺外巷口有过短暂交谈。”
“啪”。
一声轻响。
水晶杯被邢聿明生生捏出一道细微裂痕。
怪不得花羡有些反常,原来是又与他那个好弟弟有了联系。
他一直都知道,邢见从未放弃过要与他争权。
现在看来,集团董事会里那几个老狐狸,下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想必也和邢见脱不了干系。
看来自己必须尽快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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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花羡是被秘书的紧急来电吵醒的。
“小花总,您看今天的财经八卦版和几个本地论坛了吗?”
花羡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有点混沌:“怎么了?”
“有一些……关于您和明总的传闻。”秘书说得含蓄:“暗示您和明总的合作可能出现问题,还……还提到了邢家刚回国的那位,说和您是旧识,早年关系匪浅。虽然没下结论,但指向很明显,已经在一些小范围传开了。”
“什么?”
花羡顿时睡意全无,立刻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秘书发来的几个链接。
文章写得含沙射影,用词暧昧,将一场潜在的商业合作危机包裹在了"豪门秘辛"和"情感纠葛"的桃色外衣下。
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下作。
是邢聿明?还是邢见?
到底是谁在利用舆论给他施压。
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他们兄弟斗法里的筹码。
花羡拿起手机,先给秘书发去回复:“通知公关部,不用正式回应,冷处理就行。但私下联系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自媒体和论坛版主,以花信法务部的名义,发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告他们诽谤和侵犯隐私。重点是敲山震虎。”
“嘟嘟——”
花羡刚把消息发过去,手机就进来了一条信息,是邢聿明的:“阿羡,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花羡迟疑了几秒。
最终,回复:“晚上八点。”
并在后面附上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地址和包厢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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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分。
花羡提前抵达了那家位于半山且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会所。
包厢是日式风格,移门推开,里面空间开阔,临着一方精巧的枯山水庭院。
邢聿明比他到的早,背对着门口,站在玻璃窗后,穿着身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腰身精瘦,和邢见那个西装暴徒比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居家的真实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来啦。”
“嗯。”
花羡走进去,在矮桌一侧的榻榻米上坐下。
邢聿明则落座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原木矮桌,上面只摆着一套素白茶具和一个小巧的香炉,檀香的味道很淡,丝丝缕缕的漂浮在空中。
“舆论的事......”邢聿明开门见山:“我看到了。”
“我和他没有。”
花羡简短的接了五个字,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在客观阐述事实。
“我知道。”邢聿明端起茶杯,却没喝,他看着杯中浅碧的茶汤,缓缓说道:“我那位好弟弟的惯用伎俩。下作,但有用。”
他说得很直白,正中要害。
“阿羡。”邢聿明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我知道邢见找你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挑拨离间,拆散我们。如果你同意,他就会用"花信"和"启明"的合作生变来拉我下台。如果你不同意,他依旧会利用舆论动摇你在"花信"的地位,尤其是在集团股东眼里,你的"个人问题"很可能会上升为“企业风险"。总之,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给桃色新闻找情感理由,而不是深究背后的利益算计。”
花羡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想到邢聿明就这样将他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处境,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明面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看这个。”
邢聿明拿出一张截图照片递了过去。
是关于某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对话片段,内容是"加大力度"、"制造国际影响"、"逼邢聿明回去处理"等字眼。
“本来我下午要去老缅,矿区那边的原住民不知为什么总是抗议不断,甚至闹到要见报。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但这不重要。”
邢聿明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要的是......阿羡,千万不要上我那个狐狸弟弟的套。十年前他就想把我踢出邢家。十年后,为了夺位,他没什么不敢做的。”
“那你呢。”
花羡迎上邢聿明的目光,不闪不避:“你做的那些事,该怎么解释?”
邢聿明沉默下来,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那盒烟,取出一根点燃。
青白的烟雾升起,他没立刻抽,只是看着那一点猩红于指尖明灭。
“一开始,我挪用的数额并不算大,只是为了几个海外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就去打点了些当地官员。”邢聿明开口,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坦诚的平静:“可惜事情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当索求越来越多,威胁也越来越直接,我就不得不用更多的钱去堵,甚至涉足一些我原本不想触碰的灰色地带。而我利用隆昌赌场洗钱,也是为了平衡这些事。只是我没想到,就连赖家,最后也成了一个吞噬金钱的无底洞。”
“抵押你母亲的东西,是我情急之下走得最臭的一步棋。我本以为能很快周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赎回来。”邢聿明弹了弹烟灰,动作很轻,眼神却锐利如刀:”只是我没想到,它会落到邢见手里。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精准掐住了我七寸。”
说到七寸,邢聿明意有所指的看向对面的花羡。
“阿羡,你是知道的,我母亲到死在邢家都没有一个名分,即便X集团是她和我父亲一手打拼下来的,却仍然输给了邢见那位出身名门的母亲。”邢聿明缓缓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就连我的身份都是在父亲出事后,被一纸DNA报告才得以证实。那些年纪里,集团某些人一直反对我进入权力中心,直到母亲去世,父亲苏醒,董事会才肯给我机会去创办"启明",美其名曰要考察我的实力,但只有我知道,有人在一路给我使绊子,邢见也好,他那个姑姑也好,总之"启明"的路一直都不顺利。不过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邢聿明顿了顿,看向花羡:“虽然和"花信"合作的时候,我没想拖你下水,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证明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伙伴,更不是一个尽责的人生伴侣。所以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