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律师，你的委托人太粘人了！》镜禅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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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屿驰一身白色运动套装，背着副羽毛球拍，清爽利落地从滴滴车下来，正好迎面遇上了刚要进门的曹招。
　　曹招兴奋地凑上前去，跳起来左胳膊一把箍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前带了两步，拖得他趔趄了一下，“稀客啊驰子！你这都多久没来了？待会可得罚你三杯！”
　　沈屿驰踉跄了两步，随即稳住了身形，直起身子，笑着轻轻拍了拍曹招搭在自己左肩上的胳膊，“好好好！不管多少杯，我哪次不是奉陪到底？”
　　最大号的包厢里，四散坐着数个青年男子。
　　张鉴谙一手举着杯加冰威士忌，一手握着话筒在唱台上嘶吼：“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
　　台下李重陵和靳浚遥热火朝天地摇着骰子，你一杯我一杯拼酒。沙发另一边的罗嘉和杨望昀却不合时宜地拿着沓文件一边翻看，一边埋头讨论。
　　沈屿驰和曹招二人推开包厢大门时，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
　　见来人是沈屿驰，李重陵忙撇下了靳浚遥，张罗着给两人倒酒。沈屿驰也不跟他客气，放下羽毛球拍，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瞥了一眼台上唱得撕心裂肺的张鉴谙，“谙哥这是怎么了？”
　　“这货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鬼哭狼嚎一晚上了，别理他。你…这刚从哪个领导的球场上下来？”靳浚遥见状也加入攀谈。
　　沈屿驰把头偏向了靳浚遥：“新来的商务局副局长史柯，打过交道吗？”
　　“哎呦，你小子手脚挺快。这史局长到任还不到一个星期吧，大家伙都还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你居然连球都和人约上了，手段通天啊。”曹招笑着给沈屿驰的空杯里满上了酒，也往自己的杯里添了一些。
　　沈屿驰靠在沙发背上慢慢抿了口酒，慵懒松弛地眯起了眼睛：“我在甬城的时候就跟史局长见过几次，这回是他听说我公司出事，主动约的我。改日若有机会，我来攒个局，也给大家引荐引荐。”
　　几人承他的情，纷纷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李重陵笑着说：“驰子大义，哥哥们没白疼你一场。你公司的事，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兄弟义不容辞。”
　　“如果有难处，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沈屿驰缓缓放下酒杯，脸部轮廓在斑斓的灯光下尤为深邃，眉目柔和，黑色玻璃台面却映照出他的神色几分晦暗不明。
　　此时张鉴谙一曲唱罢，挤开众人坐到了沈屿驰身边，也同他碰了一杯。
　　靳浚遥挤眉弄眼促狭笑道：“你这一晚上唱的都是啥呀？怎么，和老婆拌嘴了？”
　　张鉴谙脸色很是有些不痛快：“不提也罢。”
　　“当初是谁啊？还在大学里就偷了户口本和女朋友登记结婚，大学还没毕业呢，已经抱上娃了。别人大学毕业就毕业证和学位证两本证，你小子倒好，还有结婚证和出生证。”杨望昀吊儿郎当地打趣他，在座的几人除了沈屿驰和张鉴谙都是铁打的发小，对他那些过往再清楚不过。
　　罗嘉端着酒杯嘿嘿笑着：“谙谙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们这些人里，除了你和驰子，其他的可都是光棍。”
　　沈屿驰闻言朝他举了酒杯，淡淡说道：“别带上我，我现在也是单身。”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分的？展开说说。”
　　“是你提的分手吗？唐大小姐对你可是迷恋地很，当初那叫一个死缠烂打。”
　　“这才谈了多久？半年不到吧。不是，你这都几任了？情史加起来比我们几个老大哥还丰富！”
　　众人瞬间来劲了，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沈屿驰，非要他从实招来。
　　沈屿驰见今天不吐露个彻底应是不能善了，吞了一口酒，任凭舌尖的辛辣弥漫开来，懒洋洋地开口：“分了三个月了……是采诗主动提的。”
　　这下众人更加好奇了，唐大小姐当初有多喜欢这小子，甚至为了他差点从麻省理工退学，他们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如愿以偿，才谈了半年，居然主动甩了沈屿驰。
　　“唐家…与我家老爷子说到底是同行的竞争公司，市场份额就那么些，这些年两家也就面上过得去。唐家又只她一个独生女，不像我家有两个儿子，她早晚还是要继承家业。我两虽说打小一同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可要是最后她跟我真的长长久久在一起，她爸第一个不答应……”沈屿驰说着，轻笑了一声，室内霓虹频闪，他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罗嘉听得一会摇头一会点头：“趁感情不深，早点分也好。”
　　李重陵倒是沉默了一会，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屿驰：“这都叫什么事儿？驰子…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啥事儿？一开始我们俩就心知肚明，肯定长不了……”沈屿驰给自己的酒杯满上，酒液倒入喉咙，扯出一个貌似无奈的笑容。
　　“其实要我说，如果你哥年轻几岁，又没结婚，他两才是最合适的，沈、唐两家并做一家也不是没可能……不过，你那嫂子也不是普通人物，且不说她家是中国最大的银行世家，就单凭甬城最年轻的纪检监察组办公室主任这一项，也起码能保证你们老沈家未来三十年顺风顺水。”
　　“哎，就是可惜你和唐采诗变成了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曹招给了杨望昀一拳，笑骂了句：“少夸张了！驰子向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不过这次空窗期确实久了点，都三个月了还没找好下家啊？”
　　张鉴谙斜倚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且不说家世、能力，就凭驰子这副好样貌，还怕找不到女朋友？改天哥给你介绍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温柔妹妹，准保合你心意。话说回来，不是哥说你，你也该收收心了，谈了这么多对象，没一段超过半年的。男人嘛，还是有个家庭后方才能稳固。”
　　曹招一把揽过沈屿驰肩头，笑嘻嘻道：“我家驰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小姑娘们一波一波往上扑。那叫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换我也把持不住啊。”
　　沈屿驰面上未置可否，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确实对于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很是无所谓。不，应该说他对过往的每段恋情都不甚在意，不过就是段经历而已，分就分了，自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前赴后继往上贴。可眼前这些人却觉得他应该多少有些难过，个个插科打诨，他也懒得解释，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说到女朋友，沈屿驰脑子里一闪而过吴恒那张平静的面容，她…是不是也有男朋友？
　　“对了，律师那边你去问过了吗？”张鉴谙抖了抖烟灰，伸手掐灭了刚燃的烟。
　　众人见他二人聊起了正事，四下散开，各玩各的。
　　“当天就去了。”沈屿驰面向张鉴谙微微坐直了身子，举手投足仍是一副优雅贵公子做派。
　　“哦？邢家源怎么说？”
　　沈屿驰给张鉴谙也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缓缓开口：“这人靠谱吗？”
　　张鉴谙松松握着酒杯，皱了皱眉头：“邢家源和我家老头子认识了二十多年，当年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那会倒是上赶着巴结的紧，所以他做我们公司法律顾问也十多年了。后来他业务量也慢慢起来了，一直做到了正德的副主任。说起来，这人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只不过这几年倒是在我跟前摆起副主任和长辈的谱来了，公司有事也叫不动，只是派个徒弟上门。”
　　“说句难听的，再厉害的律师对我们来说，无非也就是个服务员，用不顺手换个就是了。”沈屿驰微微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姿态随意风流。
　　“哪那么简单？就我们这些人的公司，我就不信哪家清清白白，没有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些律师可都一清二楚，法律顾问费一年几十万几十万地付，有多少付的是服务费，又有多少是封口费，早就说不清了……”
　　“我看邢家源这人就算有两把刷子也是老奸巨猾，不过他底下那个女律师，好像叫…吴恒是吧？人倒是蛮实在，就是不知道专业能力怎么样？”沈屿驰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食指不自觉地点了两下，乜眼问道。
　　“吴恒啊……她不错的，嘴巴也严实。你别看她长得小小个不起眼样，其实她可是邢家源团队里的ACE呢！他们团队几个人我都打过交道，这几年我观察下来，论专业除了邢家源她绝对是第一，就是人比较低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我刚接管公司业务那会，遇到个专利侵权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邢家源那里还三催四请喊不动，最后居然派了个小姑娘出面应付我，当时我那个气啊，对她也没个好话。想不到的是，这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倒还挺有一套，胆子也大，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到对方地盘上取证，居然还真叫她取到了。”
　　“反正后来我有事就直接联系她，正好懒得和邢家源打照面。她性格脾气都好，人也耐心，真不知道邢家源怎么招到这种好员工，之前我动过心思，出高薪挖墙角都挖不动。”
　　望着张鉴谙意难平的样子，沈屿驰勾了勾嘴角，摇晃着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笑得意味深长：“真这么好？那我倒要跟她多讨教讨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