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之后会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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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卿的思路对宋儒来说，并不难理解，且相当的简单粗暴。
C区的庞然大物固然是受到了A级区主家的庇护，但人大多都有私心，主家天高皇帝远，再强大的掌控欲也不可能保证清楚分家的每一次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负责c区的最高指挥官性子再隐忍些，看在主家的面子上日常对他们再纵容些，结果就很容易诞生出分家的分家——这么说也许有些奇怪，但要是说那些不被冠以正式姓氏的私生子，或是随意养在外面的情人，这就很好理解了。
从这一部分入手，寻找那些本就对主家抱有怨心的对象，自内部撕开一个口子，而己方只需等待最关键的破绽，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步棋好走也不好走，说好走，是因为有些东西是公开的秘密，真心想查的话其实一点也不难；
说不好走，也是因为这些秘密本身，通常不会主动跳出来愿意合作。
瑞迪没有详细了解过温云卿的计划，不过他大致能听懂这姑娘下一步想要干嘛。
“你要查整个C区么？”
“这可能有点难，”副官先生没怎么掩饰自己的为难情绪，很冷静地解释道，“殿下对这片区域的掌控程度，可能没有你想象得那样精细。”
一些私底下的人情债，角落里的硬骨头，早早划分的私人领域，同时几方势力都默认忽略的灰色地带……林林总总加起来，这范围不算小了。
“所以只是做做表面工作嘛，”温云卿连连摆手，“只是某些人给一个信号，让他们知道，殿下如今在查这件事。”
好在之前已经处理了几个名字做铺垫，最初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一步安排下去也不算太过突兀。
令人安心的是，这些人背后虽然牵扯到了四皇子艾德勒的母族，但帝都很快传来消息，对方主动压下了这件事，并亲自派人处理了内部影响，没有让其进一步扩散。
清廉，公正，严明，便也是按着温云卿之前的猜测，是个非常爱惜羽毛的对象。
没有来自帝都方向的特殊警告，C区的这位便毫不客气地露出獠牙，他掌权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展露出这等不容置疑的粗暴强硬——
他若是生气了，是真的能把人嚼碎了骨头一整个囫囵吞下去的。
于是终于有那么一部分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在他们头顶上这位同样是一位纯血的皇子，真要出现了什么大问题，自己背后的靠山要站在哪边，也是说不准的。
无论如何，大皇子亚伯在私下里可以隐约松了口气。也默许下放给了温云卿更多独立操作的权力。
现阶段，他的贴身副官瑞迪也跟着坐进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
而她给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希望自己可以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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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皇子殿下给出的承诺是很含糊的，换句话说，上下操作的区间弹性很大。
那他是否允许了让温云卿出去呢？瑞迪对此持保留意见，可她眼巴巴看着人的样子又实在是弱气又可怜，瑞迪犹豫不过一瞬，便觉得自己大概可以承担这样的风险。
——若是殿下因此不满斥责，他很愿意站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于是副官微笑起来，很温和地给出回应：“很危险，最好还是带上人一起比较好。”
女孩立刻见缝插针地提出要求：“我正好还有个护卫在您手里压着呢，先生。”
那个奴隶出身的崽子吗？瑞迪神色不变，却没有立刻回答。
老实说，他的待遇目前已经算很不错了：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有了一处相当宽敞的区域可供活动，虽然镣铐和防咬器都没摘下来，反抗的情绪也没有彻底消除，但一日三餐和定时的放风活动都是有的。
再怎么说也是个奴隶，应该知道什么是知足。
也许那小子自己有些不适应，但瑞迪觉得这是因为他的主人此前对他多少有些过度溺爱，让那小子忘了这才是他这个身份该有的待遇。
“他不太合适，”副官回答说，“你不熟悉这里，你的小奴隶也一样，我可以给你安排更熟悉本地情况的人。”
女孩眨了眨眼睛，没有提出反驳意见。
“也好，”她点点头，又问，“那我能不能顺便买些东西？”
她让自己的视线处于下位，捏着手指，和副官先生比比划划，“一些……嗯，大概没办法直接走公账的东西。”
瑞迪听懂了她想要跑去黑市玩，但一个小女孩去那儿能买什么？那里的走私货有三分之二是本该属于军队的物资，她想要的话现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余下三分之一的东西登不上台面，属于人类糟糕恶意的集合体，当然不合法，只可惜屡禁不止。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用惯的护卫刚刚才被自己毫不留情的扣下。
那么，一个更好用的替代品？
副官思考片刻，脸上重新露出一点近乎纵容的笑意，随即他也弯起眼睛，开口应下：“当然可以。”
属于书记官的薪酬不算太高，考虑到她此前的出身，瑞迪想了一会，将自己的账面存款直接划给她一半。
“去玩吧，小姐。”
*
副官先生划过来的数额不少，动作更是说不出的干脆利落，看得温云卿和自家好叔叔两个一起对着余额数字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她果断反扣自己的手环，决定先花叔叔辛苦挣回来的黑心钱。
宋儒说：“你想要花叔叔的钱叔叔不和你生气，但问题是，为什么又是我？”
“明明给你指派了陪同的护卫吧？”
“哎呀，这种事情嘛……”女孩若无其事地微笑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摊位。
要搞钓鱼执法，至少还是要尊重一下受众人群的。
领一个现役士官过来干嘛，砸场子吗？
要在黑市行动，温云卿自然也换了身更方便行动的衣服，她的物欲并不符合对传统贵族小姐的刻板印象，非常可上可下，条件允许的时候能穷奢极欲到令人咋舌；然而换在这种地方生活，她也能第一时间入乡随俗，迅速习惯这里的一切。
宋儒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能算是一句欣慰的夸奖。
黑市的环境并不算好，路口狭窄，内里走向崎岖古怪，地面坑洼不平，积累着某种浑浊的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刻薄又恶毒的复杂气味，意义不明的金属碰撞声响和粗鲁的吆喝声充斥在这里的每个角落。
目光扫过几个偏僻的地方，温云卿看见还有人在这里出售种子和粮食。
“那是D区的人，”宋儒在旁低声提醒，“照理来说外面的人是根本没有进来资格的，这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唉……都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也就是私下里给条活路嘛。”
除此之外，黑作坊自制的抑制剂和专用强化剂是这里最热门的抢手货，期间路过几个被破布潦草遮掩的笼子，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偶尔会有脏污的人类手掌里面挣扎着探出，或是纤细，或是宽大，很快又瑟缩着躲回去，夹杂几声痛苦或疼痛的呜咽。
“在这儿你想买什么都行。”宋儒说，“适合留作自家繁育道具的精壮alpha，马上就要进入易感期的omega，哦，beta也有，不过这种一般批量卖了，比起前两者，beta大多都不值钱。”
温云卿没应声，她正抱着胳膊半俯身看着其中一个笼子，上面搭着块破破烂烂的布，笼子里的可怜家伙被迫躬身佝偻成一团，已经成年的alpha，宽阔脊背向下躬伏，展露出alpha特有鼓胀饱满的夸张肌群。
……哎呀。
温云卿歪歪脑袋，想，养的真好呢。
比她养的沉舟还要好一些的样子，这可不简单。
许是女孩在这里停驻的时间太久，笼子里的男人微微抬眉，露出小半张轮廓深邃的粗犷面容，浓颜立体，第一眼印象便足够深刻。
负责这里的商贩很快注意到，摩挲着手掌媚笑着走了过来：“这位小姐，可是要看看咱们的货？”
“都是精挑细选的极品，买一个回去不吃亏的，”他踢了踢脚边的笼子，嬉笑着补充：“别看是alpha，但保证听话！城外出身的，买回去也不用担心跑掉……您看这个，皮糙肉厚的，回去能用很久呢。”
她收回打量的视线，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多少钱？”
“好说好说！”商人笑容灿烂，几乎要把眼睛都一起弯进去：“五万通用点，您要是诚心想要，不和咱要售后，三万就能拿。”
温云卿煞有其事地噫了一声，十足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深宅小姐，眼睛亮晶晶得好奇：“还有售后呐。”
“毕竟是alpha嘛，”商人意味深长道，“特别是这种成年了，状态稳定品色也好的，小姐这样的贵人买这种货回去用处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就是砸自家招牌嘛。”
“好吧，三万确实不贵，”温云卿笑眯眯的和他比划，“不过你要我一口气拿出三万通用点有点难，能不能用其他东西补一补？”
商人嘶了一声，有点为难地点点头：“那，也行。”
“我出来的仓促，没什么值钱东西能马上给你，”她蹙眉琢磨一会，然后才问，“宝石，布匹，盐，或者黑麦种……看看你想要哪个？”
商人眼睛一亮，脸色却显得格外为难：“宝石么，在这儿卖不上正经价钱，布料经不起折腾，盐料和麦种倒是好出手，具体怎么搭配，您看着办就成。”
这一桩买卖勉强算是谈拢，两人稍稍走远些后，宋儒这才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几万通用点你又不是没有，你直接给了就行，上哪儿弄这么多的物资啊。”
“是啊，上哪儿弄啊。”
温云卿又蹲在另一个卖小零件的摊位前面，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价值三万的盐与黑麦种，堆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存在感，没那么简单能处理掉。
黑市的买卖大多讲究一个不留痕迹快进快出，这也是为什么城外出身的奴隶能在这里卖个好价钱的原因；他们的退路打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想跑也跑不了太远。
既然如此，那个奴隶商人到时候拿着小山一样的物资，又要如何从黑市完整脱身？
就地消化转换……还是，另有所用？
——以及，他那个看起来比沉舟还要优秀强大的alpha奴隶，又是从哪儿养出来的呢？
女孩单手托腮发了会呆，忽然问道：“老宋，如果之前那个奴隶和你打起来，你能不能赢呀？”
宋儒幽幽瞪着她：“你疯了吧死丫头。”
温云卿便很夸张地长长叹了口气。
身在无人管辖的混乱黑市，手握价值三万的基础物资，完全没有战斗力的beta女孩，看起来就非常不扛打的废物叔叔，搭配一个刚刚买到手的，身强体壮的陌生alpha奴隶……
哎呀，之后会发生什么，好难猜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