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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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之意识到自己正在奔跑。
她隐约记得，经过一晚上的无果等待，她和姜郁禾决定先回家补眠，休息好再做打算。
持续的高度集中让她疲惫不堪，可姜郁禾倒是和往日一样并无倦意，一直温柔地轻拍她的背，直到她陷入沉眠。
那么，现在应该就是新的预知梦。
经过先前几次的探索，林焕之逐渐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这些梦看似没有逻辑，却始终与她的日常息息相关。有时是将要发生的事，有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大多情况下，梦境与现实并非完全一致，却多多少少总会有互相重叠的部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加以利用，她就可以结合梦中得到的暗示，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没发生过的危险。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不知该说是已经习惯还是麻木的林焕之，聚焦精神去探索这场梦境中的信息。
脚下是熟悉的街道，按方向来判断，她应该正在去寻找卫行川的路上。
看来是和卫行川的行踪有关的预知。林焕之稍稍放心，只要有新的信息，她就有再次去影响现实的把握。
“吱吱——！”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从脚边传来。
林焕之停下脚步，低头。
那是一只机械老鼠，正持续不断发出刺耳的声音。它似乎被卡在了下水井的缝隙中，拖着身体尽力向前挣扎，却动弹不得。
“焕——之——”
扭曲的声音从老鼠体内传出。深夜之中，这情景实在是有些诡异，林焕之打了个寒颤。
“立——刻——去——仓——库——”
那声音断断续续。林焕之蹲下身，凑近观察。
这只老鼠做工不算精细，可零件焊接的风格却很独特，这种无视原有搭配，实用至上的思路，和她们车行平常修东西的习惯如出一辙。
而且，她无端觉得这音调有些熟悉。
怎么感觉......有点像卫行川？
“千——万——别——回——家——”
这似乎就是它的遗言了。老鼠彻底停止了动作，像是耗尽了最后的电量。
林焕之把这小东西捡起来，冰冷的金属已经完全失去活力，在手心里一动不动。
不仅是音调熟悉，样子似乎也有些眼熟。师傅实喜欢做些这种机械小玩具，如果这手艺来自卫行川，倒也不算稀奇。
林焕之观察着这只金属老鼠，猛然想起前一天被姜确郁禾踩碎的零件——那个该不会也是师傅派来报信的玩具吧？
林焕之把老鼠揣进口袋，转身往仓库的方向前进。
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怎么停下了？林焕之有些疑惑。她总是无法决定自己在梦中的行动，只能耐心地等待剧情发生。
她看见自己拿出终端。
屏幕亮起，只见她唤出和姜郁禾的通讯窗口。整个界面里只有她发出去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堆在右边：
前天傍晚，【今天要晚回来。】
昨天早上，【我出门了】
昨天下午，【你要吃什么？】
这倒是很反常。好冷漠。
林焕之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消息界面。现实里的姜郁禾从来不会晾着她的消息，她一向对与她交流这件事很积极，无论是文字还是言语。
她看到自己再次在屏幕上输入信息：【姜郁禾，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啧。”她少见地听到自己砸了咂嘴，还是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下梦境内外倒是不谋而合，林焕之对“自己”的行动称赞起来。若做选择的是她自己，在姜郁禾杳无音讯的情况下，也会率先去确认她的安全。
可等到她走回住处楼下，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认识那个背影。浅灰色外套，高马尾，正是那天她在车行门口偶遇，导致卫行川一系列反常行为的女人。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林焕之寒毛竖起，还好梦中的她似乎本能地感应到了危险，蓦然顿住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那人在远端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准确朝她的方向转过身来。
两人几乎同时起跑。
身后的女人没有收敛恶意，这是一场不加掩饰的狩猎。
林焕之拼命向前跑，冲进每一条她所知道的偏僻路线。没有人比她更熟悉第九区的地形，连下一个转角有没有垃圾桶她都烂熟于心。
但身后的脚步声始终如影随形。
她在不知不觉间跑了太久。林焕之感觉自己的胸腔开始如灼烧般疼痛，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雨淋得发烫。她尽可能以旁观的视角观察这次逃亡的细节，可——
小心！林焕之惊呼出声，却未能提醒“自己”的行动。
她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脚绊上一条路旁倒下的钢筋，整个人向前摔倒在地。小腿在撞击的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几乎感觉得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该死，究竟为什么每次做梦的感受都如此真实！
雨水将她整个人打湿，未被衣物覆盖住的手腕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痕。林焕之没有时间去分辨疼痛的来源，她手脚并用爬向角落处的垃圾堆，顾不上其它，整个人钻进满是腐臭味的垃圾深处，尽可能靠向角落。
脚步声停下了。
她不敢放松精神，专心感受着附近的动静。除了延绵不绝的雨声，周围好像只余自己怎么也压不住的粗重呼吸。
也许对方没有追上，或是没想到她这么豁得出去。林焕之刻意忽视手边沾上的不知是什么的粘腻液体，不合时宜地自嘲起来。
而且不管这次梦境预知的是什么，她的腿实在是太痛了。
下一秒，本用于掩护的纸箱被一股强力掀开，碎片四散飞溅。林焕之猛地抬头，第一次被她看清面容的女人以一种接近悬浮的状态停在面前，表情是与声音如出一辙的胜券在握。
“抓到你了哦，林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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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惊醒伴随着过于剧烈的疼痛一同到来。
“呃——！”
小腿上的撕裂感瞬间侵占她所有的思绪。她痛呼一声，本能地蜷缩起身子。
究竟为什么，梦境过于真实也就算了，为什么醒来以后还会这么痛！
姜郁禾方才还紧拥着她，见她惊醒，立刻坐起身。
“焕之，别怕”，她的声音少见地染上焦急，“我在这里。”
姜郁禾准确地摸向她的小腿，仿佛同梦中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带着些凉意的掌心覆上不存在的伤处，疼痛竟好像真的缓解了几分。
林焕之想说话，可疼痛的存在感太强，侵占她所有神经，她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
“睡吧。”姜郁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来就不会疼了。”
下一秒，林焕之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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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禾收回置于林焕之后颈处的手。
直到林焕之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她才收回目光，低声道：
“焕之，不要痛苦。”
她轻轻拂过林焕之额角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眸光逐渐由平和变得锐利。
姜郁禾起身的动作很快，她穿上外套，打开门，消失在雨声中。
她沿着楼梯下行，如林焕之的梦境一样，在楼下锁定了那个等待已久的身影。
林启依照情报结果，正等在目标地点附近。
她派出去的人自几天前就毫无音讯，连尸体都没找到。这反倒给了她底气——能让她手下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卫行川比她想得还要有本事。
只是卫家的人的确像老鼠一样滑溜，不仅折了她手下的人，还让她在这破地方鬼打墙了这么久。
不过就快要结束了。
时隔多年的执念终于要在今天了结，有一种兴奋在她胸腔里翻涌。
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
林启抬起头，却和意料之外的人直直对视。
“你......”辨认了一会来人，她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没有回答，相比林启的错愕，她的杀意来得更加纯粹。
林启本能地后退一步，刚要抬起手，失了先机的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时扼住咽喉。她瞪大眼睛，试图驱动念能，可体内的力量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顷刻间溃散崩塌。
念能反噬的疼痛从体内爆发，和外在的窒息感一同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和面前的女人对视，对方浅灰色的双眼不掺杂任何情绪，表情平静，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而只是片刻，那双眼睛中流转过细微的起伏。
姜郁禾抬起手，轻轻握了握，在她力量下被钳制的人登时感到小腿上传来剧烈的压迫感，骨头随着她的动作应声而断。
那是过于直白的，来自愤怒的恶意。
几秒钟后，林启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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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之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这次她终于不再感到痛苦，五感仿佛被模糊，无法聚焦任何具体的实物，甚至无法判断此时的景象是否来源于梦。
四周一片混沌，她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倾天的大雨下，却感受不到任何灼伤。
她在这片雨中被一种力量向前牵引，前所未有地感到安详。这一刻，她仿佛终于能与这片落雨共存，世界于她再无威胁，时间变得静谧绵长，宛若回到母亲的子宫。
她的意识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