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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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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家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江岑的出现而发生什么变化,任平笙说这就只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
晚饭时间,江岑下楼,准备吃饭。寇亦鸣顺势坐到他身边。江岑并不习惯和长辈一起吃饭,更别说如今一起吃饭的是寇家的长辈。
“放轻松,不用那么紧张。”寇亦鸣在他身边轻声提醒。
“小岑,你吃什么自己夹啊,不用见外。”任平笙声音温和,充满对小辈的关心。
“妈,大姐今天不回来吃饭么?”寇振南寇振北这对双胞胎依旧坐在一起,看着桌上出现的并不是多么齐全的人,寇振北忍不住问到。
“不回来,她今天有自己的安排,给我说我们不用管她了。”
“这样啊。”
寇亦鸣坐在江岑身边,行动自如有分寸,偶尔给他夹个菜,看起来一副也是第一次和江岑认识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人,江岑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亦鸣,最近你公司那边事情怎么样了?”正吃着,寇建清问了起来。
“挺好的,目前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寇亦鸣淡淡道。
“你还有一个公司?”
“对啊,岑哥,你不知道,”寇振北在一旁接过话,“亦鸣哥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一个投资公司,只不过亦鸣哥大部分时间都在幕后,基本上不怎么在媒体前露面,所以,对这些不关心的都不知道。”
“亦鸣总是给人带来惊喜,公司叫什么名字呀?”
“我记得是叫原域吧,原来的原,疆域的域。”
“哦,那挺好的。”江岑夹了一口青菜。
“刚开始,还不是很成型,不值得关注。”他像是在解释什么,话说出来却又暗含炫耀的感觉。
“怎么会呢,亦鸣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进取心,作为同龄人,实在是自愧不如,看来我以后还是得继续学习啊。”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表现自己的惋惜和后悔,让饭桌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晚饭后,江岑陪着寇建清、任平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电视,见时间不早,几个人互相说过晚安之后就各自准备上楼。
“江少,明天您有什么安排么?”临上去时,吴妈开口问到。
“吴阿姨,我明天就去上班了。”
“好,那我明天一起准备早餐。”在江岑正犹豫怎么向她说时,吴妈非常及时地接过他的话,让他安心不少。
“那麻烦您了。”
“不碍事。”
江岑房间的门即将关上时,一个黑影趁机进了他的房间。门被“哐——”地带上,江岑被抵在门板上。房间里一片黑暗,在视觉还未完全适应时,此人身上的味道先让江岑反应过来他是谁。
“你干什么,寇亦鸣!”他压低了声音怒道。
“刚才在下面和他们说什么了,那么开心?”
“关你什么事。”
“啪——”房间里的灯突然被打开,江岑眯着眼睛,尽快适应着亮度的变化。寇亦鸣不再有动作,似乎是在等他回神。
“寇总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关心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生活。”他知道,他这话说的很没道理,又十分无厘头,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和寇亦鸣相处了十个月,江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有一个公司,他就来气。这才是第一天在寇家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多少江岑不知道的关于寇亦鸣的事情。他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寇亦鸣。
“江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低沉的声音在江岑耳边响起,不是反驳,是疑问。
寇亦鸣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生气?被人隐瞒了这么多信息,被人骗了这么久,生气还不行了?江岑的心情简直要郁闷死,他没有被告知事实的权利,现在竟然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了。
“我乐意。”
“从一开始,我们说好,只当床友,不谈感情的,你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江岑愣住了,被这么一提醒,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是啊,如果只是床友,寇亦鸣到底是谁,从事什么职业,有没有自己的公司,这些似乎都不是一定要告知江岑的。他们明明只应该各取所需,而不需要奉献出真实的、全部的自己。然而,那十个月的经历带给江岑不一样的感受。普通的床友能做到像寇亦鸣这样么?关心江岑的情绪和身体,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们牵手,他们拥抱,在同一个屋檐下寸步不离。江岑以为,他们之间地关系应该是要远远超过所谓的床友的。
经寇亦鸣这么一说,江岑又恍惚了。他忘了他们的约定,忘记了自己在一开始就提出的约定。他越界了。
如同剧烈燃烧的火焰被突然的一场大雨浇灭,江岑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静。
“你知道的,我的好奇心很重,只是在饭桌上听到叔叔阿姨那么说起来,来了兴趣,并不是要像查户口那样探你隐私的。”将原本出于被欺瞒的质问变成好奇心作祟,江岑试图将他们之间推向安全地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江岑,你在意我么?”
江岑对上寇亦鸣的目光,直接说到:“在意啊,当然在意了。作为床友,我在意你的身体,在意你的健康状况。当然了,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在意一下你的资产、学历、样貌,这样带出去多长脸啊。”
“只是这样么?”
“对,你知道的,我很肤浅。”
心慢慢肿胀,一点一点沉下去,像被至于冰面下,连跳动这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都变得异常困难。说违心的话,这么困难。
江岑发现,自从回来之后,他要学习很多之前没有掌握的既能,比如:说违心的话,逞强、装作不需要的样子拒绝帮助,掌握变脸的技能……之前,他并没有需要用到这些技能的情况,在江羿和他的亲戚面前,他是不被注意到的,他能活下去就好,他说什么、做什么,任何人都不会关心。
“看来以后要多适应适应了。”江岑心想。
这下轮到寇亦鸣无话可说了。寇亦鸣撑在江岑身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他紧皱眉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呢?”
咄咄逼人,寸步不让,胡搅蛮缠……一瞬间,江岑脑子里闪过许多类似的词语。他又变成这种样子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
他离开了,又剩下江岑一个人在房间。印象中,他们很少像今天这样发生争执。一方面,当时的他们忙着追求□□上的快乐,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在床上说开;另一方面,他们当时都并没有把这段关系放在心上,心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不需要过于用心。等到两个人磨合的差不多了,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平淡而平静的生活,根本不需要通过争吵、通过冷战解决问题。
记忆中,父母还没分开时,他们也是这样说话的。无休止地争吵、谩骂,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在他们休息时才会短暂消失。那时的江岑还小,不知道怎么处理,只一味地哭。他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不能多关心关心妈妈,支持妈妈的决定,为什么妈妈不能相信爸爸,一起守护好他们的家。他想把自己变成一卷修补裂隙的神奇胶带,在这面名为“家庭”的镜子上不停的修补。最终,裂缝并没有黏合,镜子也早已面目全非,他这卷胶带也早就失去了价值。
随着江岑长大,他发现,当时他讨厌的一切,在自己身上都逐渐出现。是的,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缠绕在他身旁的木制香水味变淡了,江岑靠着门,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向寇亦鸣道歉。
他越界了,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不辞而别,又成为了被人交易的物品,是他不对。
第二天再醒过来时,已经快要到上班的时间,江岑匆忙收拾,拿上吴妈准备好的早餐就走了。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寇亦鸣坐车离开,两人目光相对一秒,立马错开。
“李叔,麻烦你送我去江氏。”
“好的,江少。”
他今天确实起晚了,还好吴妈贴心,早餐并不烫嘴,温度刚刚好。
“李叔,寇亦鸣平时是不是挺忙的?”话刚出口,江岑就埋怨自己没出息,一张嘴就是寇亦鸣东,寇亦鸣西的。
“算了算了,权当作是吃饱没事干了。”
“是的,江少,三少平时有自己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有的时候还要帮忙解决寇氏的事情。”
江岑向后视镜看过去,接着问:“李叔,那您知道寇亦鸣为什么叫寇亦鸣么?”
“您看啊,他其他四个兄弟姐妹都是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命名的,偏偏到他这里不一样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寇先生和太太觉得振中不好听?”后视镜里,李叔神色坦然,让他看不出有一点伪装的样子。
“哈哈,李叔,你也太会说笑了,不过还真有可能。”直觉告诉江岑,寇亦鸣和他们不一样。本以为,李叔在寇家这么久,会告诉他一点原因。没成想,他并不愿意说。
“名字这件事啊,就是一个有意义的符号,上面有父母的寄托,但是最终也只是把孩子们区别出来啊,是吧?”
“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