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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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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真跟到这时,两方正打的如火如荼。
他从腰间拽下来那张水蓝色的面具戴上,将马拴在一边,倚着树边喝酒,一边心道这琉璃山庄嫁女还真不容易。
从烈风城跟到这,这嫁妆少说被劫了三回,虽说从未成功过,可每次来的也都是当世高手,境界不低,术法卓绝。
他们这群人倒是无所谓,就是苦了这跟着车队的走镖师同这不能出手的麟王军。
沈淮真仰头灌了口酒,啧啧道也怪折磨人的。
前几回顶多半个时辰便能解决,但这回,这几人看起来有些难缠啊。
沈淮真咂咂嘴品着着醪糟酒,小客栈的酿酒手法不如三长老,入口辛辣口感粗糙,喝地他龇牙咧嘴地烧喉咙。
“试试我这一招如何!”陌水刀喝道。
沈淮真“哟呵”一声,心道:他和这陌水刀是何等孽缘,在这儿也能遇到,
陌水刀秦子乐乃烈烽楼楼主的亲侄子,自小眼高于顶,曾在天道宗受教过几个月,与沈淮真的关系可谓是水深火热。
秦子乐看不惯沈淮真的行事作风,沈淮真不喜欢秦子乐的为人处事,因此二人处处作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却次次又败于沈淮真之手。
直到有一回秦子乐喜欢的同门女修当众拒绝了他的心意,他气不过想强行要与她有亲近行为时被沈淮真撞了个正着。
沈淮真可看不惯在自己宗门里还有这种欺辱旁人的事发生,两人登时大打出手,一路从前山打到后林。
两人实力都不弱,可他的对手可是当代天赋、资质第一的沈淮真啊!
陌水刀势极凶,而沈淮真尚未出剑,只用剑鞘去挡刀势便险些毁了宗门石碑——
动静之大弟子围观,南昭甚至还带着正在修心的一众内门弟子出来凑热闹,幸叶玄宗及时赶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沈淮真被罚去了瀑布崖思过三日,而秦子乐则被天道宗请回,那之后两人在仁义堂又撞见过一回。
只见那日言辞拒绝秦子乐的女修正与他同行,沈淮真微微一怔,见那女修对秦子乐的亲昵没有什么抗拒之意他才扭回目光。
可秦子乐不以为然,击了仁义堂的鼓,向沈淮真发起挑战。
二人站上花武台,沈淮真笑地吊儿郎当:“一年前你便打不过我,一年后何必再来自取其辱?”
他活动两下脖子,喊一声“元君暮”,将斩仙宫丢给台下的师弟。
“你敢如此辱我!找死!”秦子乐愤怒不已,劈刀向他斩去。
沈淮真双手背于身后闪身避过,二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几回合后沈淮真才像是逗够了,漏缺一击便踢翻秦子乐——
双方焦灼不下,四人围攻一人打了上百个回合,诸葛景云受了轻伤,唇边溢出一道鲜血,但持萧落地时身姿依旧轻盈飘逸,可他身边的那些护卫却伤的不轻。
陌水刀与晚秋仙子就更惨一些了,纷纷吐了一口口污血,估计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那边的阁下,若是愿意出手相助,这红妆里的宝贝我们愿意分你一份。”夜客陈潮生忽然朝着沈淮真的方向喊道。
双方集中精力打斗,此刻也才注意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看的津津有味的沈淮真突然被点了名,他歪斜着靠树的姿势倒是没变,抱起的手转了个弯指向自己示意:我?
见四人目光齐齐,沈淮真局促一瞬,不敢置信:我啊?
我一个连灵力都使不出的人让我过去帮你什么?在旁边帮你喊哥哥再使点劲儿哥哥好厉害吗?
“对,就是你!”陌水刀擦了擦嘴边的血,他喝道。
沈淮真连忙摆手:“我不会术法。”
“骗鬼呢你!”
晚秋仙子伸手一甩,一道白绫从衣袖中飞出,直直绕上沈淮真的腰缠了好几圈,晚秋仙子往回一拽,沈淮真便不遗余力地被牵扯了过来。
沈淮真:“……”
他踉跄一下,道:“我真的没有灵力。”
他说的极真,晚秋仙子狐疑片刻,心头一凉,觉得不为假:“真没有?”
沈淮真摊手道:“没有。”
寒月抬剑刺来,沈淮真极快地闪身一躲,指着寒月不可思议道:“年轻人,不讲武德。”
“老子去你娘的!”陌水刀打急了眼,破口骂道,“你不打老子就先把你宰了祭刀!”
沈淮真“哦哟”一声再次朝后躲过,调笑道:“我好怕哦~”
陌水刀怒目浑圆,挥刀就朝他砍去:“你他娘的找死!”
沈淮真闪身躲了两刀,陌水刀削铁如泥,一招一式狠辣无比,他却来回挑逗两式。
秦子乐明显下了杀心,爆发的灵力不比刚才对战诸葛景云来的弱,他一刀劈下,沈淮真眼见躲不过,脚尖蓄力,正要使踏雪步飞出之际,一片灵力蓄成的血色荼蘼自空中飘下,落他面前定一瞬便落在陌水刀上。
刹那只见神兵陌水刀竟直直被一片花压倒在地,陌水一式的绝杀之招被那荼蘼上淡淡的血红灵力化散,秦子乐难以相信,来回拔了两下,那刀竟被钉在地里纹丝不动。
“谁!”
寒月四周瞧了瞧,毫无旁人的踪影。
“在那!”陈潮生喊道。
山崖上,一个红衣少年站在山崖上,一手懒洋地叉着腰,另一手心中悬着一朵萦绕灵力生机勃勃的赤色荼蘼,少年身姿傲然容貌绝异,明明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气质,可斗笠下扬起的嘴角却瘆人极了。
四周无一片荼蘼花丛,空中却漫下无数赤红漂亮的荼蘼花,且每朵中都蕴着纯粹灵力——
“血色荼蘼。”晚秋仙子面色凝重:“这是长生门的绝顶杀手——”
长怜。
沈淮真心道。
陈潮生额间渗出一层薄汗,暗道:“这下棘手了。”
“他怎么也会在这?”晚秋仙子秀眉皱起,“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宝物而来?”
陈潮生道:“可能是,这消息早已传遍修真界,他知道也不足为奇。”
晚秋仙子道:“这混蛋一向喜欢胡来,但若他愿意从中乱插一脚的话,日后琉璃山庄算起账来,也好把事儿推给这人。”
寒月点点头,仰头朝那矮山崖上喊:“长怜,若你也是奔着那宝物而来,何不与我们联手拿下这十里红妆?届时那宝物我们与你共享,怎么样?”
长怜脚踩一朵荼蘼,从山崖上缓缓落在地上,他拿下斗笠,露出一尾微卷的高马尾,阳光下的赤玉冠熠熠闪耀,他轻轻歪着头,朝寒月那处看了两眼,“唔”了一声乐呵呵地,似是真的思考了这件事。
“是个好想法。”长怜问:“你们打算分我多少?”
闻言,诸葛景云:“……”
他被三人合击,又承受了陌水刀的全力一击,胸中闷着一口血,听到这兔崽子的话差点绷不住咳了出来。
寒月四人见此事有戏,松了一口气,刚对视一笑,便又听到那红衣少年笑嘻嘻又贱兮兮地道:“可是,不巧呢——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四人一怔,瞬息间,只见四朵赤红漂亮的荼蘼花便打到四人身上,四人本就受伤不轻,各自出招防御也只能抵挡一瞬。
那荼蘼看似无害却威压无敌来势汹汹,四人齐齐被震开数米远躺在地上,脏腑遭受重击哇哇吐血一时间谁也爬不起来。
而他们带来的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没死透的便被诸葛景云的手下压着。
只有沈淮真面前还悬着一朵灵力温和的荼蘼花,袭来时那道灵力带起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怔愣一瞬,下意识想躲却也没动——
若操控这花之人真想杀他,那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是个死人了。
面具之上,沈淮真波澜不惊,而面具之下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只觉得此人无比可怕,让人心颤至极。
长怜成名三余年,可就这三年便在修真界中威名赫赫臭名昭著,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他一出世便屠了陵兰的仙门世家,一把火烧光了赵氏整个府邸,赵氏全家上下只有一对幼子死里逃生,勉强活了下来。
而与赵氏交好的几个世家纷纷对他讨伐,可长怜一介散修成名,无宗派培养,无世家提携,也不曾听闻与谁交好。
而后,以苏家为首的四个世家合力向长怜下百日追杀令,赏金极其可观。
就在追杀令放出的第二天,苏家六十七名在外游历的弟子皆死于非命,十二名内门本家弟子直接被震碎金丹灵气冲断经脉而亡。苏家二公子浑身赤裸地吊死在青楼房梁,嫁入高门的三小姐夜会情郎被她夫君抓了个正着……
这一损失且不说苏家在仙门的地位会不会受影响,就是这名声也算是毁了大半。
而第三天李家家主的六个姨娘齐齐失踪,小姨娘暴毙在床,李富贵一睁开眼差点被那小姨娘的死状一同带走。
宗门修士倒是无碍,只是当晚他吃完酒回家时在路上被人卸了下巴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那条街是条摆摊的小街,位置偏僻根本无人居住,他爬也爬不动,喊也喊不出来,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上一整晚。
还是第二天打更人发现的,他被人抬回李家时差点人都凉了,那胳膊和腿更别说了,请了多少挂着神医旗幡的大夫诊治,都对此摇头无法,一辈子算是个废人了。
可还没等他接受此事,先前失踪的几个姨娘一同被淹在河里,人都泡发了才被打捞上来……
杨掌柜听说了其他两家的惨案急忙买了不少散修侠客甚至数一数二的杀手保他安全。
等到第四日,杨氏酒楼先是被人砸了个精光,钱庄的银两被人劫去了大半,等他回家看密阁时,里面的宝贝早就被洗劫一空。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房屋之上,腰间悬着一块他花费半生时间才搜罗到的一只稀世宝玉,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成色极美形状极圆的夜明珠,赏着月光喝着酒,笑着对杨掌柜道:“礼物收到了,我给你的赠礼,也应该快到了。”
杨掌柜不明,门外有动静,再抬头时房屋之上哪还有什么人?
长怜的凌空术飘逸卓绝,眨眼间,那抹红便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喝空的小玉壶放在房脊上。
杨府大门被人推开,余夜歌一身荣华富贵,容貌上乘,只是面色凝重至极,她身后跟着余家十二名打手,后面几人手里拖着几具尸体。
余夜歌站在他面前,后面人将尸体拖过来直直地扔到杨掌柜面前。
那女子死不瞑目,杨掌柜就这么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瞪时就吓尿了,双腿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爬上前拽着余夜歌的衣摆,求她原谅自己。
余夜歌冷眼旁观,旁边的打手将他拉开踢到一边。
杨家基业完全得益于余夜歌母家相助,余夜歌是余家嫡氏嫡女,从小娇纵无比,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她得知自己那百事而无一成的丈夫竟然养了外室且外室已经有了孩子时,眼都没眨便回家带了十二名家里最能打的打手去了那所宅院。
命人将那母子三人当场打死,又让人回去写了一纸休书——
余夜歌将那休书扔到杨掌柜被吓破了胆的脸上:“写了,然后滚出康余城!”
杨氏二十年的龙头基业一夜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这倒不全是余夜歌的手笔。
好东西都让长怜率先拿走了,剩下的一些金银钱财余夜歌也不稀罕往余家搬,第二天便开府散财,直到最后一块碎银送出去才一把火烧了杨府,带着自己的人一路招摇地回了余家。
等到第五日,陶家举家搬迁去清河投奔外亲,赶了一整天的路都安然无恙。
正当陶家主松了一口气,一片血色荼蘼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不消半柱香,一家上下只有一个十岁孩童活了下来。
而这道追杀令直至今日修真界中也无人敢接,这一闹剧之后,这件事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被人揭过,甚至无人敢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