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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沈淮真想喝酒,下意识摸向腰间,一摸一把空才想起来那盛酒的玉壶也碎在了翻海岭

      他兴致恹恹,端着茶杯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可是茶不如酒,解不了千愁,反倒是越喝越苦:“你唧唧歪歪什么呢?”

      萧忌棠道:“我说,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要不我先给各宗门传信,到时再对外宣告你此前一直都在宗门闭关,届时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恐怕不行。”

      沈淮真道他刚从沧海界回来,还是被一群散修喊打喊杀赶回来的。

      “管他们呢。”萧忌棠理直气壮地,“到那时我们便当不知道,反正话都说出去了,哪厮想不开要公然同我们天道宗作对!”

      沈淮真气笑了:“让你少跟元君暮那厮一起瞎混,我们天道宗堂堂仙门首府,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一身土匪气。”

      他倒是无所谓外面的谣言,但心思却不由得飘远了。

      萧忌棠不服:“君暮怎么了!他不比你这个一宗之主称职?”

      “行行行,你的君暮哥哥最好行了吧!”沈淮真打断他,“我去沧海前南昭就回了北海,如今回来了吗?”

      南昭是二长老玉菩散人座下弟子,名义上也是沈淮真的二师兄。

      他九岁拜师天道宗,沈淮真只因在山下耽搁片刻晚了他半盏茶便成了三师兄。

      两人算是搅屎棍子碰上屎,一拍即合,这么多年在一起没少闯祸,相伴领罚那都是家常便饭。

      萧忌棠道:“没有。前段时间传信来说是丽国余孽报灭门之仇寻来的,少司府血脉薄弱,无情夫人去世后,其子也失踪多年。少司府这一代年轻子弟大多在外游学,资历尚浅无人实绩突出,所以司命一职空悬至今。我曾在北海生活过,少司府辉煌依旧,却也荒凉,若不是日日还有守卫进出,我都要以为少司府就此退隐修真界避世去了。这次危难若不是玄女城和长刀派鼎力护佑,想必少司府已被毁去大半,我以为南砚川处理好这事就直接去沧海寻你了,直到你失踪的消息传来,我才又派人去了北海,昨日才传回消息说南砚川去了东琴,入了帝京。”

      沈淮真逐渐皱起眉头,道:“他去帝京做什么?信中可有提到。”

      萧忌棠摇摇头:“没。他一入帝京便失了踪迹,我这段时日都在寻你,沧海一战死伤无数,我忙着料理那些修士的事无暇顾及。”

      沈淮真立马站起身:“我先去一趟东琴,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

      萧忌棠也立马站起来:“我也去!”

      沈淮真一把把他按回去:“你去什么去,在这好好做你的代宗主!”

      萧忌棠强烈反对:“我不!沧海一事已经解决完了,宗门里那么多长老在,我们就出去几日不会出什么事!”

      “谁说是几日。”

      “什么意思?”

      沈淮真勾起嘴角,笑地发邪,他手里捏着暗劲儿,朝萧忌棠穴位上一点,萧忌棠一瞬半边身体都麻了,整个人跌坐到椅子里,动也动不了。

      沈淮真道:“由不得你。万一中途出了什么事,我还得分心救你,太麻烦。你就留在宗里,同长老们处理宗门事务。”

      萧忌棠登时怒吼:“沈淮真!!!!!!!”

      沈淮真道:“听见了听见了。总之,我回来还有斩仙宫丢失一事都不要声张,长老阁那边尽量也别提及,长老若是问起,就说斩仙宫暂时封印在沧海界镇压魔宫,我出去寻镇压魔帝之法取斩仙宫去了,就这样,我走了。”

      “沈淮真!你给我回来!!!!你这个卑鄙小人!!!又偷袭!!!!!!!!!!”

      沈淮真充耳不闻,吹着口哨,晃晃荡荡地出了大殿。

      萧忌棠气急,偏偏他一动动不了,还冲破不了沈淮真点的穴道术。

      “沈淮真!!!!!!!!”

      一声吼叫响彻整个大殿,沈淮真将高门一关,隔绝那道惨绝人寰的声音。

      他避着人,溜进一处幽静的宅院,这宅院占地颇广,上头的玉匾上提着“碧落川水榭”几个字。

      碧落川水榭位于宗门前山,曾经赖在这是为了好时刻逃下山去玩,后来是住惯了懒得挪动。

      可前山毕竟是供世家子弟和外门客卿听学的暂居之处,长老们总觉得他住在那处不妥,说了几次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碧落川水榭风景极好,瀑布悬崖之上视野广阔,一览众山小,他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应当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从里至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直奔自己居住的兰月室,从柜中拿出几样东西,一具嵌着蓝宝石海珍珠极华贵的水蓝色面具和一把玄铁打造的双刃匕首。

      斩仙宫不在手,灵力也不能使,他总得找点什么东西傍身。

      这匕首做工极精,有小臂长短,刀身不厚不薄却锋利无比,刀柄内里由玉石所制,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玄铁作饰,柄尾还缀着一缕短墨穗。

      是当年他从麟王兵宝库里顺出来的,据说还是御赐之物,观赏性高,好用不好用的,得试试再说。

      他戴上面具将双刃匕首别到小腿上,捞起桌上那只白凝脂似的漂亮酒壶,轻轻关上兰月室的门。

      下山前又偷偷摸摸地去了趟三长老的酒窖,窝在树下喝了好一顿美酒,装了一壶陈酿才悄悄溜出天道宗。

      天道宗到东琴距离不近也不算远,他也没着急忙慌地赶过去,反倒是骑马而行,一路上吃吃喝喝游景赏月。

      直到烈风城,他遇到一支红妆队伍。

      这队伍格外引人注目,洋洋洒洒地看不到尾。

      前端有六辆马车开路,其中一辆尤为华贵漂亮,至少沈淮真从未见过。

      琉璃的壳子在阳光底下七彩斑斓,极厚的白玉作底,赤红的汗血宝马为驾,四角各悬挂着一只水晶灯笼,上头刻着“温”字,如水晶宫一样极绚丽耀眼,一路上叮叮当当地,十分打眼。

      沈淮真数了数,整整二百四十抬的嫁妆。

      光镖师就雇了上百位,还不算旁边的一队穿着软甲的士兵,更厉害的是,那士兵的旗帜上——

      是一只生动形象的墨绿麒麟,此乃当朝皇子中唯一掌有私人兵权的四皇子麟王的军队。

      沈淮真叹为观止,心道当世也没有哪家的贵小姐出嫁弄的如此奢靡高调了吧?

      嫁妆是其次,能让麟王府的亲卫护送,才当真厉害!

      而红妆最后头是一辆被毁坏了顶棚的马车,这辆马车不久之前刚经历过混战,只见墨色车壁交映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致使车身残破不堪,车中陈设外露,内里空间极大却也凌乱无序,本该放置茶具、点心的小案上掉着木渣,被打碎的茶具瓷片落在旁侧——

      马夫是个北方人,脾气不是很好,一路上骂天骂地骂空气。

      而车上席地的软榻上躺着一个红衣少年,少年脸上盖着一把草编斗笠,斗笠遮了他大半容貌,只留下一个漂亮瘦削的下巴尖,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草棒,双手压在脑袋后边翘着脚懒懒散散地,听着马夫絮叨的话似睡似不睡的模样。

      四周静谧,却又透着若有若无的邪劲儿,就像是林中有无数双透明眼睛死死盯着谁一样。

      来者不善,队伍中凡是有些身手的人立马警惕起来,默默握着手中的武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备有人偷袭。

      队伍不紧不慢地赶了半个时辰。

      行至一处山脚下时,从密林中突然飞出来一个人站在马车前,为首之人叫停队伍。

      那人一袭黑衣,黑布遮面,露出来的双目冰冷狠戾,装束与队伍中的一些走镖师一般无二,只见他抬手挥剑,裹挟着强大杀意的剑气如破晓的长箭般划向左右两侧的老树——

      顷刻,那些绑在树枝上的铁麻缚网落在地上。

      为首之人飞身向前,与黑衣人站在一起。他一袭霞色束袖锦袍,腰间别着一支同色玉箫,容貌俊朗,面容温柔,他朝树林方向礼貌一笑:“阁下既然拦了路,何必又躲躲藏藏?”

      当年的一纸口头婚约,如今的梁帝赐婚,修真界富豪中第一世家琉璃山庄嫁女,天下人恭贺。

      嫁的是当朝武将世家司南侯华长宁之子华如风,司南侯府手握六十万龙虎大军,当今最得圣宠的皇贵妃乃华长宁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一代皇子中最凝民心的便是皇贵妃之子麟王殿下。

      麟王素与司南侯府关系密切,自小就是在龙虎军营长大,老侯爷对其格外宠爱。

      红妆十里,从西炎关到东琴整整三千里路程,麟王特派麒麟王军为此护送。

      据说此队伍其中不仅有琉璃山庄的传世之宝,更有失传已久来自那神秘昆仑山的至宝,无人知其至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传言说那是一把可以让人一步登顶的仙人剑,也可能是一本通天入仙的绝世之法,亦或是本可以让人一统修真界的无上道法秘籍。

      十几年前修真界便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最终只得到一个此物流失的消息。有人花大价钱请天机阁的消息,可竟连天机阁也无从所知。

      直到近日琉璃山庄嫁女,这昆仑至宝才又从修真界传出。

      中原域外纷纷蠢蠢欲动,从琉璃山庄劫到西炎关外——

      琉璃山庄生于修真界,却以商起家,沉淀百年,为天下第一商贾之地西炎十二城的富庶之首。

      钱财已经是琉璃山庄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而今琉璃山庄唯一的女儿出嫁,温氏夫妇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塞进温风岚的嫁妆中。

      加之一路上的行事作风格外招摇,因此不仅是来夺宝,更惹得无数山匪为此眼红妄想杀人敛财。

      缀在最后的一辆马车上,马夫立马拉停黑马,破口就骂:“他娘的,一路上闹闹腾腾的还消不消停了!”

      黑脸马夫淬了一口继续骂,一转脸,就见那原本躺着少年的地儿早已空了,只留下那根细长的毛草棒放在软塌之上,他一扔鞭子,“嘿!属兔子的。”

      四周埋藏的散修纷纷跳了出来,不算领头人便足足有十六人之多,且境界不会低于修士境后期。

      而那领头四人皆是修真界近两年名声大噪的仙门高手。

      “玄冰剑,陌水刀,晚秋仙子,夜客陈潮生——”

      持萧人眉眼依旧温柔笑意盈盈,他一一道出几人的身份:“什么时候青莲阁,烈烽楼,天下居,神偷世家也开始做土匪生意了?”

      青莲阁是玄冰剑寒月所栖师门,寒月以冰为术,天赋佼佼,三岁便在青莲阁寒潭修习。

      曾一道寒水剑诀破了花武榜高手赵霆的寒冰掌,凡他所及之地,空气中总会透着寒,如严寒腊月,冷的让人发指。

      他脚踩在灵力凝成的玄冰上,笑道:“诸葛公子见谅,我等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几位出自仙门,在修真界也赫赫有名,若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不甚好看呐。”诸葛景云道。

      晚秋仙子是天下城城主的老情人,天下城天下居的掌柜。

      年过三十六容貌依旧姣好腰身绵软,她一手挽起兰花指,掩着面吟吟笑笑:“那就让它传不出去,此事依旧很好看。”

      诸葛景云垂眸一笑:“若诸位就此离去,在下尚可放尔等一条生路。”

      “谁放谁还不一定呢——”玄冰剑仅出一寸寒鞘便震飞了几名镖师,磅礴的寒气凝聚成一尊法相,寒月道:“诸葛公子,你说是吗?”

      诸葛景云未受任何影响,只衣袍微扬,负手立于原地道:“寒水剑诀三十六式的残卷篇。”

      “诸葛公子好眼力。”寒月道,“自修成以来,还没人能破的了我这寒水法相。”

      玄冰剑意汹涌磅礴,诸葛景云依旧立定,一丝也不为此动容,他莞尔一笑,飞身站在树顶。

      那支霞色长箫名为破魔,诸葛景云年幼时亲手所作,诸葛景云抬起长箫递到唇边。

      温和又毫无杀意的音韵缓缓流出,不消片刻,那优美动听的音韵瞬间形成一道道内力凝成的实招向寒月袭去,寒月自是不惧,全力迎上——

      只见一道血红从寒月唇边溢出,诸葛景云的温柔一击便破了他的残卷篇,寒水法相化作一阵风消散在空气中。

      “残卷终归是残卷,此法相,并不是真正的寒水剑意,再修炼下去,容易误入歧途走火入魔。”诸葛景云劝道。

      无人能破寒水法相是因为寒月从未使用,他抹掉嘴角的血,幽幽道:“区区一道法相,谈什么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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