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火场，救我的消防员是前任》自由树下

4、第 4 章

　　几个消防员护着居民冲出来，有老人被背出。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从浓烟中闪现，怀里抱着一个似乎昏迷的小男孩。
　　是江焰。
　　即使隔着烟尘，即使穿着同样橙色防护服，你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动作沉稳迅速。
　　将孩子交给医护人员后，没停留喘气，拉下面罩，又一头扎进浓烟滚滚的楼道口。
　　背影决绝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的心脏像被无形手攥紧，呼吸困难。
　　火场无情，每一次进入都意味与危险贴身搏斗。
　　你想起新闻里的消防员伤亡报道……
　　恐惧，一种与自身安危截然不同的、更尖锐的恐惧，攫住了你。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火势似乎得到一些控制，但仍有黑烟涌出。
　　陆续有被困人员被救出。
　　每一次有消防员从楼道出来，你目光都紧紧追随。
　　直到确认不是他，才稍稍放松，随即又提得更高。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熟悉身影再次出现在楼道口。
　　他半扶半抱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包袱。
　　脸上防护服沾满黑灰，面罩取下挂在颈边，额发被汗水浸透。
　　他小心安置好老太太，才直起身，抹了把脸上汗水烟灰。
　　微微喘息，站姿挺拔如松，听队员汇报。
　　你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
　　随即涌上更复杂的洪流。
　　担忧褪去后，是更深切的茫然和尖锐刺痛。
　　看到他如此熟练穿梭于生死边缘，对陌生人倾尽全力守护，你更加困惑——
　　这样一个将责任和生命看得很重的人，当年为什么会用那样轻蔑残忍的方式，对待一份或许幼稚却真诚的情感？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火场风向似乎变化。
　　一股强劲气流卷着燃烧碎屑火星，猛地从起火楼层某个窗口喷涌而出！
　　像短暂暴戾的火龙，扫过楼下作业的消防员区域！
　　“小心！”惊呼声四起。
　　江焰反应极快。
　　几乎在气流变化瞬间就做出判断，猛地将身边整理水带的年轻队员往旁边安全区一推！
　　与此同时，一块带着火焰的燃烧物，被气流卷着，直直朝他原本站立位置砸落！
　　“砰！”闷响。
　　江焰避开了正面砸击。
　　但燃烧物边缘还是扫到他左侧肩膀手臂。
　　火星瞬间燎上防护服袖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一步，右手迅速拍打左臂火星。
　　“副队！”
　　“江焰！”
　　周围队员惊呼围上。
　　你站在警戒线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大脑空白。
　　直到看见他手臂上火苗被迅速扑灭。
　　看见他捂着左臂眉头紧蹙，却对围上队员摆手示意没事，指挥继续作业。
　　才感觉冰冷血液回流四肢百骸。
　　随之而来是剧烈后怕和阵阵发虚颤抖。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要带他检查处理。
　　他起初不太愿意，目光还流连火场。
　　但最终被队友医护人员半强制带离核心区域，来到靠后临时医疗点。
　　你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想过去，以什么身份？
　　你看到医护人员帮他脱下左边袖子烧破的防护服。
　　里面消防制服衬衫也焦黑一片。
　　剪开衬衫袖子，露出小臂肩臂连接处皮肤。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伤势。
　　但能看到明显红肿，有些发黑起泡，面积不小。
　　他坐在简易折叠椅上，侧对你方向，微微低头。
　　任由医护人员清创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他没怎么动，没发出声音。
　　背脊挺直，下颌线绷紧。
　　偶尔因药水刺激，肌肉不受控制抽搐一下。
　　你的视线模糊了。
　　不知是因为远处未散烟雾，还是别的。
　　心脏那个位置，疼得发紧。
　　你终于挪动脚步。
　　慢慢地，像穿越无形荆棘，朝临时医疗点走去。
　　越靠近，越看清他紧抿唇线，额角渗出冷汗，低垂眼眸里深藏的隐忍疲惫。
　　医护人员包扎完毕，叮嘱几句，去忙别的伤员了。
　　江焰独自坐在那里。
　　用没受伤的右手，费力想去拿旁边地上半瓶矿泉水。
　　一只纤细微颤的手，先他一步拿起水瓶，拧开，递到他面前。
　　江焰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你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被更深幽暗覆盖。
　　他脸上还有没擦净的黑灰。
　　额发湿漉漉。
　　嘴唇因脱水紧张有些干裂。
　　但那双眼睛，依旧黑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接水，只是看着你。
　　目光从你苍白脸，滑到你拿着水瓶、指尖微抖的手上。
　　你被他看得不自在，却固执地没收回手，没移开目光。
　　喉咙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