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77、第 77 章 还魂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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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询问，老实人终于从实招来：白日里本想登门吊唁，却因衣着普通而被不懂事的下人赶了出来，此言已有谢府门童作证。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出重金，找来江湖高手带着翻墙而入。这段说法也站得住脚。由此可见四叔还长了些脑子，知道要掩盖好阿芷和舒晏的身份，借用了“江湖侠客”这种模模糊糊、无法追查的说法。
　　李参军一封密报送至宫中回禀情况。宫里即刻捎来口谕，警告不要动静过大。不久后，四叔果真得以释放。谢夫人为妹妹辜负痴情人一片真心而愧疚，苦留他暂住谢府养伤。
　　急躁的舒晏可算平静了下来。无为而无不为，古人果然没说错。要是真的头脑一热拉着阿芷冲去谢府，才是给三人都判了死刑。
　　阿芷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着院中渐起的春色，想到登台的质子差点被炸死，无影无踪的火妖，以及丧子后自身也坠入黄泉的锦夫人，种种谜团还都没能解开，她很疲惫，或许需要暂时休息一下。
　　公子熙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打理十分整洁。春寒过后，多了几分盎然春意。
　　梅花树长势喜人、枝叶繁茂。想必到了花开时节，一树红梅美不胜收。
　　阿芷思绪飘远，想起了化作梅花妖的颜氏千金，继而想起了赴宴长公主府深陷危险时，那个面具人也在。
　　眼眶微红，大概是因为她好疲惫吧？
　　送走谢府公子，阿芷跟舒晏也告辞。公子熙独自坐在梅花树下饮茶，心里反反复复琢磨阿芷说过的话。
　　在危急的时候伸手劝阻，还愿意详细指点，那位高人竟然还是个局内之人，身份十分神秘呢。
　　——他不会伤害到阿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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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芷在“冰萃”刀身上涂了油脂，擦亮火折子，迅速将火苗转移到了刀尖上。
　　舒晏公子跟着，一路上不停懊恼自个儿不明事理，等到想明白可能是城主安排了这一切，他登时蔫儿了下来。
　　相较而言，公子熙小他五岁，却显得十分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分析除了营救四叔的利弊，而这些又被前来拜访的谢府公子一一证实。
　　舒晏面露羞愧，自知没能担当起重任，不知要如何面对阿芷，不知要说什么才好缓解尴尬气氛，就这么浑浑噩噩远远跟在她身后。
　　思忖一下，舒晏还是满脸歉意地絮叨：“你看我一心只想救人，差点儿带着你掉进陷阱里去。多亏了熙弟点醒我，才没酿成大祸。”
　　“没事的，救人要紧嘛。你别放在心上。”阿芷循着刀尖火苗飘向的方位找去，心里又多了一件事。
　　方才谢府公子来找弟弟，她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竟然发现谢瑞琪是来打听除妖场的。公子熙成功试探谢瑞琪，成功验证了四叔无碍，阿芷本该放心下来，但最终还是悬在空中，而且更加紧张。
　　谢瑞琪怀疑凶手与除妖师有关，怎么会特意跑来挂书寮请教弟弟？他是不是知道了熙儿的什么秘密？
　　难道三年过去，熙儿与百鬼夫子之间仍有联系吗？熙儿的那段过往，还有谁知道？
　　这要是给走漏了风声，震霄国的世子受到招妖铃操控，三年前差点儿召唤百鬼屠戮金安城，熙儿一定会被抓起来问罪的。
　　在挂书寮，公子熙似乎早有准备，与谢家公子说话十分小心，还有意将当年前后经过详细回忆一遍，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原来，三年前百鬼夫子召唤种种妖兽入侵金安城，其中就有落脚谢府饶人睡梦的，谢夫人不堪其扰，缠绵病榻。按照公子熙的说法，因机缘巧合，他正好结识了一位除妖师，便请去谢府，拉回谢夫人快被梦魇吞噬了的魂魄。
　　阿芷心里却另有明镜，百鬼夫子的真实身份就是熙儿。大约是他后悔引来的妖邪伤害到出身震霄国、很喜欢小孩子的谢夫人，便悄悄出手处理了梦魇魔。
　　那边，公子熙跟谢瑞琪推脱，道他当年也是不巧误入歧途，才跟除妖场略有接触，如今重回正道，跟着先生一起研究学术，早就不过问除妖场，谢府公子想问除妖场消息，实在没有门路、帮不上忙。谢瑞琪听罢也只好告辞，转去天王庙里问银月缶的下落了。
　　熙儿的心思和言语都十分缜密，不知道他一番应付谢瑞琪，有几分真、几分假。
　　阿芷有自己的考虑，心事更重一层。
　　“你在做什么？”舒晏见刀尖火苗始终指着某个方向，好奇发问。
　　“昨夜两个黑衣蒙面人都是除妖师，我想找到他们，问问夜探谢府是为了什么。”
　　从交手时对方的招数，阿芷断定其中一个使唤纸鸢攻击的是折鸢，另一个是长年与毒虫毒物打交道的疣一刀。三年前阿芷初来乍到，第一次下除妖场就遇见了两人。
　　听阿芷对邪恶的除妖场如数家珍，舒晏不由担忧，这位可是震霄国国主的爱女，怎么说也是地位尊贵的大家闺秀，竟然沾染上除妖术这等不入流的手腕：“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阿芷不回答，把心思放在守护好火苗上，迅速按照指示方向追踪过去。
　　舒晏迅速跟上：“除妖场都是很危险的歪门邪道吧？而你毕竟是震霄——”
　　阿芷停下脚来：“我到底算什么呢？送来秀樱院做质女的，是沁雪郡主和你的妹妹婳婷郡主。我很想为母国分忧，可惜身为东海郡主身份低微，远远排在她们之后。我又能做什么呢。”
　　前面是阿芷不回头的背影，舒晏看清自己落下了好长一段距离：她会熟练使用术法，结识了本非一路的除妖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缠着他，心事总是藏好了不说出口。错愕的惊厥间，那个小丫头，自己如今怎么都追不上了。
　　穿过一个路口，刀尖火苗奇怪地停止了指向，笔直烧向天空去。
　　“奇怪，为什么突然没踪迹了？”阿芷接连三次擦亮火星，还是辨认不出除妖师的方位。
　　就在这时，视线中有什么东西迅速飞过。她伸手接住，竟然是一只小巧的纸叠鸢鸟，静静躺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