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61、第 61 章 锦夫人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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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晏不知如何回应，能做的只有静静守着她了。
　　“传言说，锦夫人死于心悸？”
　　“谢府收到的宫里来报就如此说，应该是秀樱院那一场爆炸，你死里逃生的那场。是不是锦夫人陪着城主恰好赏舞，结果一个爆炸，把她吓到了，回宫就一病不起，转头竟就断了气。”
　　“等等，你刚才说——”
　　阿芷眼珠一转。
　　不对劲。
　　火妖爆炸怎么可能吓到锦夫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锦夫人早被城主给打晕送回宫了。
　　暂时搁下嫁不嫁人、嫁人嫁谁的问题，阿芷收起悲伤，思绪一转，忽然敏锐地察觉到，锦夫人死的似乎有些赶巧。就在昨天晚上，她不小心听到了城主换世子的阴谋，接着秀樱院发生爆炸，然后锦夫人猝死。
　　一盘散沙毫无形状，她却隐隐察觉得到，事件接连发生，暗中有一双手将之步步推进得有条不紊，步步向前。
　　然后，阿芷想到了那个行为举止、说话言辞完全不像个九岁孩童的小公子。
　　难道……这一切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锦夫人根本不在秀樱院爆炸的现场！
　　“宫里发丧的消息，说……锦夫人死于心悸？”阿芷机械地，一字字重复，“死于心悸？说她是叫火妖吓死的？”
　　“要不然呢？不过也可以理解，深宫一位养尊处优的夫人，突然叫大爆炸一吓，断了气也不奇怪。”
　　灵堂里，白烛烧起浓浓黑烟，像极了曾经弥漫在秀樱院里的阴谋气味。
　　“不对。这是假话。”
　　舒晏吓了一跳：“什么？”
　　“金安城主在撒谎。”
　　舒晏连忙捂嘴：“这话可别说出口。无凭无据的，你别学四叔，动不动横加指责。丧报发自宫中，怎会有假？你质疑的人可是金鼎九国中的霸主啊。话说回来，你又没亲眼看到，怎么判断谎言和现实？”
　　碍于小公子身份敏感，阿芷不方便向袒露。且她思绪混乱，草草推断并不缜密，得先厘清了再说。
　　两人都没注意何时有两道黑色身影，转悠到了灵堂里。
　　接着就听见“咕咚”一声，阿芷回神，心叫“不好”，赶紧跳窗入室，还真赶上四叔叫两个黑衣人打晕在地，棺盖刚被打开，贼人正在往锦夫人的棺木里寻找什么。
　　可恶的盗贼，竟然偷到尚未下葬的人这里。
　　阿芷怎么肯让。
　　为掩饰身份，她顺手捡起了为逝者跳驱邪舞所用的面具。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携带了遮挡半边脸的面巾，干嘛一眼盯上了香樟木面具？面具质感并不如金银冰冷，但是一贴上脸，她十分自如，恍惚觉得自己化身成一束月光。
　　将真面孔藏在面具之下就不怕泄露身份，更生一股替天行道的凛然之气。
　　锦夫人的遗体就躺在棺木中，阿芷一步上前，心里默念：今夜，就由我替银月缶收拾了两个小贼。
　　其中一盗贼亮出利刀阻拦阿芷，另一人抢先一步，围着棺木不知在找什么。
　　阿芷可绝对不允许偷走锦夫人的陪葬珠宝，往腰带摸去，才想起来“冰萃”抵押给了香缘楼老板娘尚未来得及赎回，手无寸铁的她眼疾手快，拿起香樟木面具旁边的驱邪双头手杖。
　　震霄国国主一手七节杖使的神出鬼没，阿芷使杖不算最顺手，但毕竟得到爹爹亲传，继承了一整套“闪、戳、挪、撬、撂、劈”的七步杖法，真正对打起来，枣木手杖与锋利刀刃相交，刚一上来招式拉开，竟然完全不落下风。
　　盗贼被逼后退。
　　阿芷一杖挑去，阻隔了翻找棺木的贼人，可那家伙来个反手，似丢来某种暗器，阿芷下意识以枣木手掌劈走，打死了的竟然一只比普通体型大上三倍的毒蟑螂。
　　咦？他使用毒虫攻击。
　　难道与除妖场有关？
　　阿芷手上枣木杖钳住盗贼的刀柄，短暂的僵持中，看到那使毒虫的人手背布满消除不掉的凸起和伤疤，应该是得过疣病。
　　等等，他难道是——
　　阿芷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
　　打斗声暴露了众人的踪迹，安静的院落里忽然杀出一列士兵。
　　舒晏喊“有埋伏”！阿芷等人才发现，大家伙都中了谢府圈套。
　　黑衣人要从屋门逃离，率领王城步兵将领李参军大刀一横，堵住门口，见贼人企图跳窗逃走，命火箭手亮出整整一排。阿芷以枣木手杖迎李参军的大刀，毕竟女子力弱，加上她并不擅长砍劈，明显不敌。李参军一见来着是个戴面具的，喝道：“什么人？摘下面具来！”
　　阿芷哪里肯听？“啪嚓”一声，木杖对大刀，登时断作两截。
　　李参军逼退阿芷，下意识地反应：金安城中近年来佩戴面具夜间行事的只有——“银月缶？”
　　阿芷不答话。
　　“摘下面具！”
　　阿芷飞奔而逃。
　　“银月缶何时成了盗墓贼？”李参军紧追其后，破口大骂。
　　两名黑衣人中，使毒虫的拔刀抵住李参军的攻势。阿芷趁机往天窗处寻找出路。舒晏背起四叔，不幸拖慢了步伐，李参军伸手抓来，阿芷回旋踢过，功力高出她许多的李参军抓住她脚踝，拖拽阿芷差点儿摔到地上。
　　那边，身穿全副铠甲的士兵及时追赶，围困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在众士兵冲上来之际，忽然反手一吹，霎时间，掌心起风，飞出无数鸢鸟，扑腾着翅膀扰乱众士兵的视线，还有的用尖尖的嘴喙冲着眼眶里啄。
　　“是除妖师！”
　　李参军挥刀劈碎几只袭来的鸢鸟，刀刃无血，低头一看，竟然都是纸叠的。鸢鸟阵势庞大，吓得退后三步的士兵们，却也慢慢发现，鸟爪鸟喙都是假模假式，其实伤害不了人。
　　阿芷和舒晏带着四叔，趁着鸢鸟冲撞散了李参军的人手，从天窗逃到屋顶。李参军手下训练极其有素，迅速重整队形，跟着阿芷等人沿着墙边追赶。
　　庆幸有纸叠鸢鸟胡乱冲撞，拉开了两队人马之间距离，阿芷还能逃在前面，没想突然见一名公子蹿上墙头截断逃路，指着阿芷等大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害死了我锦姨，还想刺杀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