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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锦夫人魂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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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
“算了,别训她了。”风有点凉,时意从露台上收回脑袋,“这些年我们冻在冰窖里动弹不了,只能叫你出面各方联络,也辛苦你了。”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玉琴受宠若惊,“能得公子和主人的托付,玉琴欢喜还来不及呢。当年要不是有主人和银月缶相助,玉琴早就……”
是啊,曾经盛极一时的银月缶,的确救过不少人呢。可如今,树倒鸟散,好一番凄凉的景象。银面具若还能稳稳高悬,同伴们不用牺牲,旧部众不用散落天涯,那该多好。
时意的思绪越来越繁杂,听闻江亦常就此隐居,不知人可还好,折了一双腿的云嬛重新现身并投身除妖场,还化名“玉面刀”,不晓得她还好不好,被贬至捕鼠役的魏启骅难打一场翻身仗,不知他心绪可还能平复,想着想着,一张张面具遮盖住的脸接连浮现,到最后,就连回归经商后惨死的王姓旧部身影也模糊地浮现出来。
世间浑浑噩噩,这些七零八落的,又怎么扯得清楚。
夜空里再无高悬银月,将清冽光辉撒向人间,就连白日里的一轮红日也经常被浓厚的烟云遮挡起来。
夹杂在睡梦和清醒之间的小公子艰难地翻了个身,床单上满是汗渍。
噩梦里重新上演的正是三年前,迷魂阵中开裂地缝里燃起熊熊大火,辟出的那道金光看上去倒是照亮了夜空。
侥幸存活下来的他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长不大的身体停留在九岁,没有变化,银月缶旧部众一夜之间溃散离去。
而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他,也即将迎接一个新的身份。
可,仅凭一个编造出来的身世,能彻底粉碎掉世上一切邪恶吗?
白衣琴师身后,醉汉杨不禄一口喝干葫芦里的酒。
困在梦魇中的小公子还在挣扎。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行拂乱其所为。等时意冲破了这一重业障,我们等待太久的神灵就会重新降临了。”琴师振振有词的宣称着。
醉汉不懂神灵。但既然余师说了,一准没错吧。
“可你说的业障到底是什么?”
“那就要看时意他自己了。”
“你说的‘神灵’,”醉汉目光悠远,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双目失焦,“又是什么?”
“当然就是时意了。”余师凛然逼问,“不寿,我们是他身边仅剩下的人,怎么,连你也要质疑么。”
“呃呃,不不。”醉汉心虚,企图借用酒精掩盖,“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何方大神,等他显灵了,我跪拜的时候也别喊错名字。”
白衣琴师身长独立,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只照得到他后背。
“……我也不知道。”他暗暗紧绷着琴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时意就是觉醒不了。究竟是什么在阻碍他呢?但——不管是什么,敢阻止时意前行、寻找真神之力的,是人是鬼,都要除掉。”
琴师缓缓抚摸琴盒,眼底尽是冷月的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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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的额头冷汗涔涔。
那是三年前,她与银月缶齐力对抗狡猾的妖道,不幸陷落迷魂阵深处,不见底的渊薮突然裂开一条大缝,好似潜伏在幽暗处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她吞下。
“发……发生了什么?”折鸢等人早就都撤离了,阿芷还在胡乱摸索,慢了不止一步,因为没有任何照明,娘胎里带出疾病的眼睛叫她一点儿都看不到。
地缝宽大不见底,见者惊恐,纷纷后退躲闪。但周围灯火尽数熄灭,双目几近失明的姑娘在黑夜里,只听得见巨响,感受得到地面震颤,却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她不会面对掀开的地裂不知后退。
时间已经迟了,逃跑的时机硬生生错过了。
耳边是来自深渊里的倒刮垂直风,就好像黑暗中巨兽的呼啸,提示了必死的结局,阿芷双脚被卷走,身子前倾,头一栽,平稳不了身体,冲着地裂扎头掉进去。
一切就这样终结了吗?十四年华不是太短暂了吗?
就在她未知未觉时,忽然间,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映着穿云而出的月色,黑袍人的银质面具好似飘在空中的幽灵。
就在最关键的节点,他大力抓住了她的手,扯回她的同时,黑衣面具人不慎让慌乱的少女胡乱抓住、扰了节奏,他自己的背后也遭到重击,没能躲开。
“首领大人!”银月缶的部众大喊。
已经太迟了。
“小心——”
从口中喷出的血本该弄脏阿芷的脸上,却给戴在他脸上的银面具挡了下来,从眼眶和面具的边缘不停渗出。
仍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阿芷揉搓这双没用的眼睛,双手颤抖,忽然感觉到了这般温热又黏腻、还飘散着股子腥味的液体沾到下巴和手上——
银面具人直直下坠,她为他的决然舍身相救,足足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趴在地裂的边沿大声哭着呼喊“回来,快回来”。
她伸出手去胡乱摸索,却因根本看不清楚而找不准方位。
眼前的一切浸融在黑夜中,于她而言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急速下坠远去的银质面具,映着空中银月,是她唯一看得见的光。
而这道光却也就要被黑暗吞噬了。
咣当——
周身猛地一震,就在她张开双眼的时分,脑海中难以磨灭的景象里,他的银面具突然被一道金光劈碎,裂成两半。
阿芷半梦半醒,紧闭双眼,努力想要把他藏在面具之后的容貌看清,不想金光更胜,他的面庞一晃而过,被地裂吞噬了。
紧接着,梦中的迷魂阵深渊里,金光冲破银面具,迸发一道直上夜空,蓬勃跃出的看似是一双翅膀,又好像是炸裂空中的烟火,正巧擦着阿芷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头,狠狠打在了她的双眼上。
她自幼患疾的双眼,也是从那一刻起,如鸿蒙劈开天地,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就如正常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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