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3、第 3 章

　　少女面孔清冽，抬头望了眼不悲不喜的天王塑像，站定轻叹。
　　“那，我就替……‘他们’……惩治你们这群贼人了。”
　　软糯猫儿的威胁，挥舞着小爪子，能有几人当真？
　　可这柔弱的少女，当真只是乖巧猫咪？
　　若世间再无银面具人在击否声响起时，踏月前来除恶——
　　那，何不亲自化身冷清的月光，洗涤眼前的污垢。
　　猫，亦可化虎。
　　说时迟那时快，恶徒们立刻遭到现世报。
　　可这报复并不来自白衣女子出招刀剑之类，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现世报则是——
　　天王庙中，突然间不知从哪儿涌现出，数量极为可怖的一大群老鼠！
　　此时为入夜时分，有巴掌大的黑老鼠百余只齐齐钻出，顷刻间将布满尘土的地面覆盖成漆黑颜色，整个地面上此起彼伏，嘶嘶吱吱，一群脏兮兮的老鼠在流氓脚边穿来穿去，看不清的还以为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满地蠕动呢。
　　在场所有的痞子流氓都喝的烂醉，就觉得脚边有异物，还会窜来窜去，着实吓个大跳。
　　这群老鼠出现的十分怪异。
　　老鼠，原本应该是胆小的生物，只在阴沟角落里躲着，十分惧怕人。
　　可天王庙里的这群老鼠，十分凶狠地攀上痞子流氓们的裤腿、腰间、上衣、袖管，往他们领口裤子里面钻、咬、撕。
　　鼠群领头的，正是刚被女子用缠肠草收拾服帖的大老鼠，邀功请赏般一马当先，撕咬起流氓头子来，无比带劲儿。
　　“啊啊啊——”
　　“妈X咬到老子XX——”
　　谁见过这等可怕的东西啊！
　　很快，流氓们个个挂彩，身上没少给扯下皮肉，痛得他们求爹爹哭奶奶在地上打滚。
　　老鼠们毫不留情，群拥而上，甚至开始撕咬下他们巴脸颊上的肉。
　　在鼠群首领的指挥下，老鼠大军几乎把地上的几个痞子包裹成了黑色的球团，天王庙里一片混乱，鼠群唯独绕开白衣少女，半寸都不敢靠近。
　　少女提了灯，借着月色，趁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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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源之地九鼎国之首的君安城里，小道消息传播极快。上至君安王宫，下至街井小巷，从君安第一名楼——香缘楼里神采飞扬的说书先生，到东郊杂巷街边的杂耍艺人，最近都在热情地口耳相传同一件事。
　　此为何事？欲知全貌，那得回溯一年甚至数年的时间。
　　此时的香缘楼里，唯一一间天字上房中，屋内装饰极尽奢华。
　　要说金银，君安城内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东西。可，多少财大气粗的豪掷千金，都不能入住天字上房哪怕一晚，是何原因？
　　原来，听说这天字上房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某个神秘大人物无期限的包下了。
　　八、九岁孩子正扒着上房栏杆无聊远眺，短短的双腿悬在空中，一荡一荡。
　　宽阔的阅台视野极佳，君安城熙熙攘攘的繁华一览无余。
　　身后堆积如山的卷轴古籍足足一人多高，这要是全丢到孩子身上，还不得压死矮矮小小的他。
　　至于香缘楼对外开放的酒肆，二楼醒目的位置以红绸作背，时而求来有名的文人墨客献宝。当然，想登上这个位置的，不必非得才华横溢，也可以用银子来换，毕竟繁华的君安城里，金银才是第一通行证。而这里新挂上了个引子，周围围了一圈儿人驻足，引子上的谜面正式近来人们最关心的那件事，食客、书生、看客、公子、路人们齐聚于此，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要怎么揭开谜底。
　　包场的酒楼一楼里坐满了听书的人，不晓得说书先生最近有什么精彩的新本子。
　　孩子竖起耳朵，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听到嘈杂的叫好欢呼。他的好奇心无法满足，可惜出不去房门，结果就是愈发无聊。
　　白衣琴师悄无声息穿过人群进了后院，抱着凤鸣古琴轻轻叩门。侍女迎入。琴师进入水榭庭轩，还坐在屏风后面的琴石上。
　　周围水面的莲花尚未长出，冬末初春，需得等到夏日。
　　琴师款款落座，见小公子兴致低落，咳嗽了声引回他的注意。
　　“时禹，你知道君安城里最近出了个有趣的引子，还叫城里有名的手书圣人亲笔题写了，挂在香缘楼的红绸上。我说给你听，别看你阅遍九鼎国各国史书，也不一定猜得中。”琴师想活跃下气氛，先卖个关子。
　　小公子略一点头。
　　见他来了些精神，白衣琴师赶忙拉长腔调。
　　“这道题目的引子是：穷书生上门讨灯油——”
　　想这位小公子，九岁年纪，可是从君安城主那儿领命编纂史书的，必然博闻多识，非同一般。然而琴师这半句话的哑谜，要怎么对呢？
　　往远了说，小公子迅速在脑海中，一条一条掠过所阅卷轴中的每个典故，古往今来跟书生有关的词条数不胜数，但大海捞针没什么方向。
　　往近了说，他亲自持朱笔，批阅了近些年君安城大大小小的奏折，琴师特意在引子里提到灯油，无非暗指最近发生的贸易纷争。
　　近来，报送君安城缺灯少油的折子可真不少，这也是百姓最关心的事，毕竟入了夜，家家户户都得点灯，没有足够的灯油供给，夜里只能一片漆黑。
　　这起牵连了九鼎国中三个国度的纷争，简而言之，源于夏源之地东南边的风临城，其商客往西出卖物资，按照过往路径管理，须得经过君安城。
　　既入城门，那就得上交不小的一笔扣款。
　　商人逐利，试图绕过君安领地，直接往西南走火离国的朱雀岭，与位于西方的西泽国、扎坤谷地等直接贸易，以此举躲避君安城借助地理位置优势施加的重税。
　　君安城主惊觉领地一左一右被两国挟持，风临和西泽的商人缴税仅为前年不足十二分之一，追逐权力并利益的君安人很不甘心无法从大量西运的锦缎瓷器、东输的牛羊矿产中分一杯羹。
　　为示天下君安之威严，君安城主对火离国主搬出两国刚刚签订不久的盟约，要求位于君安南部的火离国严守朱雀岭山口，凡是绕行君安的货物一律扣押，交上十倍赎金再谈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