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152、第 152 章 152.金

　　“别，别，城主大人下过命令，天字上房谁都不能闯呀。”牡丹夫人吓得花容失色，隔着老远大喊，好歹搬出城主大人镇压二殿下，勉强制止了一头勇猛的棕熊。
　　东宫跟二殿下各怀心事，萧齐鸿一窝火气，才不会轻易转身离开，什么不长眼的娃娃敢关门锁窗，他直接叫府兵来把屋子给他拆了。东宫殿下则暗中给屋里的娃娃加油，一面伸长了脖子，试图往门缝、窗子里看，想知道六弟究竟在不在屋里，那孩子究竟是不在屋里听不到，还是听见了头铁不开门。
　　宁乐公主十分了解这个脾气暴躁的二哥，很担心萧齐鸿爆发，却看这位大将军剑眉紧锁，忽地震声大笑，及时收敛了砸碎一切的冲动，拱手：“罢了，我就听从父兄教诲，不强求进去，也不搅乱六弟的清净。毕竟兄长都能做到不时跑来香缘楼独饮，却连个院子都不涉足，观望而已，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接受这份言传身教，不多打扰。”
　　东宫听这话就刺耳。两位殿下正要互开怼人，天字上房房门忽然打开。
　　“哎呀六弟你在啊——”东宫不经意一看，那个九岁面容的孩子站在门口，他见了鬼一样，后退三步，竟然礼仪全失，跌坐在地，惊叫一声，“啊，啊，你，你……”
　　二殿下萧齐鸿下意识拔尖，也转头去看，只见门内素衣玉面小童先一步跨出天字上房，向三位萧氏王族行大礼。可身后的东宫着了魔一样，一个劲儿指着六殿下，“你、你、你”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齐鸿顾不上兄长失态，开始仔细打量这位并没有什么记忆的六弟，长得有点儿像，但也不像？算了，常年征战在外，对宫里没存在感的娃娃不上心，但今日见到认得了，往后就是萧氏手足。
　　牡丹夫人带着一众香缘楼的下人，有幸得见神童天颜，连忙靠边站，就听矮矮小小的六殿下铿锵有力，一板一眼地开口：“城主在上，圣命不敢违。臣弟幸得长兄、二王兄和三王姐照拂，今日风和日丽，不如就在小院设宴款待，聊表谢意。”
　　宁乐公主赶紧笑着打圆场：“父王不允许我们进天字上房，可没禁止六弟跟我们在院中小酌呀。”
　　萧齐鸿：“父王也禁止六弟出天字上房。”
　　六殿下脚踩在环绕天字上房的缘廊木板上，准确来说并没有进到院子里，就此席地而坐，反倒能与两位王兄齐高。
　　宁乐公主聪慧，对这孩子赞不绝口：“缘廊与天字上房本就是一体，六弟坐在缘廊上与我们小酌就好，脚未离地，就不算离开天字上房。”
　　反应过来的萧齐鸿拍着脑袋大笑：“六弟真的聪明，不愧是‘天降神童’！”
　　紧张的气氛逐渐缓解，只剩下东宫殿下位居最后，看都不敢看那孩子一眼，恨得嘴里咬牙切齿，脑子转晕了也想不明白：“你怎么成了天、天降……”
　　牡丹夫人只以为东宫殿下对刚刚回归的萧氏六子可能不大熟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赔笑：“住在天字上房的贵客一直是六殿下，就是他，没错的。”
　　有了香缘楼的确认，东宫听了更加傻眼，一时间思绪乱飞。
　　二殿下就喜欢看兄长的窘态，反倒十分亲切与六殿下交好，兄友弟恭，哈哈大笑：“怎么了，兄长比我呆在宫里时间多，怎么比我看着六弟更陌生？”
　　“因为他……他是……”真相止于唇齿，东宫可不敢说出那句话。
　　“六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二殿下甩开结结巴巴的东宫，一句定论，直接承认了时意做他弟弟。
　　东宫恨恨在心中吐唾沫：我呸！
　　玉琴奉上美酒佳肴。牡丹夫人安排两位顶好的琴女坐于稍远一侧的水榭中，抚琴长歌，为酒宴助兴。萧氏王族威严，今日可算见识了大场面。牡丹夫人颤抖着声音，激动万分：“今日四位至上贵客光临香缘楼，小的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待好，各位主子定要满意而归呀！”
　　一场小酌并不是什么兄弟之间的久别重逢。暗潮早就开始涌动，时刻翻滚到海面，掀起惊涛骇浪。
　　四位萧氏王嗣的初见，从头到尾都夹枪带棒。
　　二殿下听得字字不落，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都不放过，问题一个接一个，三句不离质疑六殿下的身份以及过去一年的行踪，从何时发觉“天降神童”的神力，到如何自证，到神童究竟有何种神力，能否抵御千军万马，真身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看着与之前面容改变不少，诸多问题，全都问了个遍。
　　时意对此早有应对，娓娓道来，临危不乱，他按照城主大人首肯的剧本，称是母妃生前得天神托梦，拜见九重天上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位诸神，敬香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支，叩首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次，这才窥见天机，得知亲子乃金光笼罩真神转世。锦夫人在入葬时还魂，将儿子真正的使命宣告世间。
　　东宫听得咬牙切齿，正要撕破了脸揭穿他身份，二殿下听得大为赞叹，抢先一步问：“只听一人言，怎么证明你是真是假？虽然本帅连年在外征战，很久没见到你，但我还清楚记得你小时候由太傅抱着学习说话。怎么外面都传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能读书识字了？”
　　六殿下侃侃辩解：“大抵奇闻奇事最能引发众人兴趣，添油加醋、口耳相传，最终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也不奇怪。”
　　看他答得沉稳有理、言之凿凿，绝非九岁只知玩闹的不懂事孩子，萧齐鸿依旧抱有怀疑：“这足以证明你是天神转世？”
　　“两年前二王兄出兵攻打北泽，遇公子燕率领最勇猛的铁骑，称霸冰原无敌手，铜墙铁壁一般死死压过边境线，金安城兵马一步不能向前。”六殿下忽然开口，将往事一一道来，“二王兄是怎么一夜间逆转了战局，冰封山口，水淹骑军，屠尽北泽最精锐的部队，甚至活捉公子燕来金安城做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