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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123.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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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烦人我就把你交给还魂老妪去,让木偶挖挖看你心里头藏着什么!”阿芷板起脸来吓唬他。
“免了免了,怕了怕了……除妖场上最近发了许多榜单,忙季终于来了。拜啦!”
折鸢放出一小群纸鸢扰乱阿芷,趁脱手之际,一溜烟儿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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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
重伤未愈的还魂老妪退缩至的阴暗角落,周围几乎没有灯火,衬托得来者手中一盏明灯异常亮眼。
阿芷一人步行至此,靠近污秽之地,脚下生怯,恍惚间回到了双目不能在黑夜视物的三年前。
她深吸一口气,拨亮灯芯,提高灯笼,却还是照不亮还魂老妪藏身的脏垢,视力未及之处皆为黑暗,黑暗之中不知潜伏者何种血腥怪物,她手中只有一盏灯、一柄小小的“冰萃”,还有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足以抵挡呢。
迟疑片刻,阿芷还是安耐不住,前路再凶险,也打消不了她想要找到银月缶首领的执着啊。
阿芷快要把灯笼提高到眼睛跟前,小心翼翼护住烛火,免得被风吹灭。
与此同时,巷口隐去两个身影。一个正常成年人身高,另一个则是小孩子。这不是灰衣琴师和新晋的金安城萧氏六殿下,还能有谁?
“薛芷兰怎么来了?”余师纳闷。
时意咬牙。
不想见的人,偏偏又见面了。
“时意冷静,”余师看出了他的的急迫,“还魂老妪知道太多,城主要她的命,是理所当然。此事肯暗中交由我们处理,是银月缶沉寂三年后的首次启用,任务完成的漂不漂亮,对于确立你‘天降神童’的名声很重要。我们面对的又是除妖术法,万不能有丁点儿差错。事情办好了,城主会刮目相看,说不定龙颜大悦了,日后还有重塑银月缶的机会,能把失散的旧部众重新召集起来,像魏启骅他们,也不至于流离转徙。今晚我们除掉还魂老妪,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人——干扰了。”
深吸一口气后,六殿下吐字:“我当然知道。”
阿芷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另有两位不善访客,已经入了门去。
余师跟在后面,在心里默想:这位薛姑娘行踪无定,近来更是频频与自家小主子撞面,真担心她哪次就坏了事,这样看来就算己方,不严加约束也得惹麻烦。
“在这里等我。”
“咦?”
不由得余师拒绝或争取陪同,时意丢下琴师在外把风,独自跟了进去。
曾几何时,阿芷的一双眼睛自幼患疾,凡是光亮少暗处,完全不能视物。肮脏的屋子阴暗潮湿,臭气熏天,她尚且能步步稳重前行,看来眼睛真的治好了。想到这里,时意深呼一口气,打心里为她开心。
阿芷轻轻放下提灯,找到自舔伤口的老妪的面前。
怀中的木偶人破碎不堪,沾血的眼珠子向上一转。
“……冒昧打扰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要还一个人的魂魄。但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世,或者说……万一……”
破破烂烂的木偶声音沙哑,还断断续续:“就算只剩白骨,多少总有魂魄归来。死的太久,操纵不了肢体,也不能开口。”
听此阿芷略略放心,原来妃园寝中要在尸体刚入葬时施展还魂术,是为了让逝者看上去鲜活。她又问:“敢问前辈,晚辈交给您的秘密,您一定会守口如瓶,对吗?”
老妇人不动,木偶代还魂老妪颔首。
悄无声息藏在暗处的时意暗想:你还是容易轻信别人,若真能百分百保守住秘密,城主会卸磨杀驴吗?唯一不会透露秘密的只有棺材里的死人。
阿芷何尝不知这场交易的危险,震霄国公主的出身、薛氏一族执灯人的传承、还有那盏不仅关乎母国安危的燃灵灯——可,她一定要知道银月缶首领是生是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还魂老妪要她挖出心脏,阿芷都会认真思索一下对策——豁上性命又如何,脏了手脚衣衫又如何,只要有打听到银月缶首领生死的可能,总是要冒险搏一搏的。她也在心中,一早悄悄设下层层防线,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自信能跟还魂老妪周旋叫板。
而且这一局,阿芷一定要赢。
脏兮兮的木偶机械地爬近,一看就是比上次还要费力,想来是怨灵反噬过重,短时间内伤痕不容易愈合。至于它身上的最外层的斑驳红褐色,是在妃园寝中粘上的血迹吧。
阿芷鼓起最大勇气,丝毫不避让、不退缩,正面接受来自还魂老妪直捣心窝的窥视。
“让我来看看,你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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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下第一的金安城相比,眼前这座清雅简单的屋子,不论从面积大小、房梁高度、屋檐雕花垒砖的复杂程度还是室内的陈设物件来说,最多只能算个不怎么起眼的中等人家。但如果放在震霄国,其实是与王宫同一级别的的“精美装饰”。
屋里没有名贵的金银器,没有醉人的上等香料,雅室别具一格,从道道横梁上垂悬下来的,是缕缕轻盈飘逸的青色纱帘,透着屋顶天窗射进来的光线,颇有番如梦非醒的朦胧之感。
四面均非密不透风的墙壁,门窗似乎融为整体,毫不受拘束的空气流动起来,吹带起青纱,于无形中勾勒风的形状,恍若少女柔软易变的梦境。
细看起来,层层叠叠的青纱中,还挂着少数几幅水墨画,但似乎不比金安城中售卖的般珍贵,因金安城的画作多用名贵的紫檀木装裱起来,着墨之处多为富贵娇艳的牡丹之类,还得盖上大大印章,而这里的画作仅仅是淡淡抹一笔山水,风格迥然不同。山花野草之流,不出字名家手笔,不被金安城人看重的都算不上名流。
除此之外,雅室之内并非毫无摆设器物,几盏茶杯几枝桃花,隐士淡雅之风轻盈弥漫。
这里,是一位姑娘长大的地方。
“阿芷,娘亲早就跟你说了——”
美妇人嫌弃地抽出桃花枝扔掉,仔细擦了又擦青釉弦纹瓶瓶,转过头谆谆教诲她年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