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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117.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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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琴师又开始百般转动脑筋,为时意迟迟不能觉醒寻找原因。
“听说人们在转生的时候,都会喝下孟婆汤,方才能进入六道轮回,因此出生就忘记前世,绝大多数不能再记起。想必你也是这样,忘记了召唤神力的方式。但不要紧的。我们又不是没有时间,你可以慢慢回忆。”
六殿下沉默。
杨不禄、玉琴也跟着低下了头。
慢慢回忆,慢慢尝试,可这要等多久呢?
许久许久,空气凝固到所有人觉得窒息,玉琴起身倒掉香炉里的灰烬,众人好不容易趁此机会,换了个话题。
“……曹公公带来的口谕真让人不舒服:宫里只让我们暂候。难道要推迟你入宫吗?还是生了变故?锦夫人都把你的身份昭告天下了,别说金安城,金鼎九国不日都要传开了,城主大人还在等什么,怎么不赶紧宣告你为开鼎祭的主祭人呢?”
“这事儿我没有一点发言权。”小公子喝了口沏茶,味道沁人心脾,胸口总有巨石堵塞,“是看我没法儿光芒万丈展示给他看,还得左右孤护捏决起风吹散乌云,他就怀疑‘天降神童’真假了吧?”
“怎么会!你又不是那掌管云彩飘移的天上神仙。城主分明强人所难。这等同于强行让水龙王烧旺八卦炉炼丹。太不合情理了。”
“问题就在于此,空口一句我是‘天降之神’,可我是哪一重天、哪一门、哪一派、哪一路,说不上来自然招人怀疑。”
“我会继续调查寻找,”琴师接下了小殿下的抱怨,接连拨弄凤鸣古琴,弦音凝重,似有借助琴声洗掉他心中的郁闷之意,“一定找回你真正的身世。我们先说眼前,如果不打算让你入宫,就没必要专门派曹公公来传话,还要给你赶制开鼎祭的华服。你常年伏案批阅,手腕容易酸痛,我也特地叮嘱宫里定制的衣袖要比寻常尺寸长一些,袖口箍得略紧一些,才好保暖。宫里也一一答应下来。如果城主另有想法,何必如此麻烦?”
“说的倒是。”时意不自觉地捂住左手腕,又意识到了什么,一碗水端平似的,换手去揉右手手腕,假装两个手腕都因长期伏案劳作十分酸痛,“毕竟新身份是看着城主脸色跟他要来的,他不想给了,可以收回去。”
天字上房位于香缘楼硕大庭院的幽静处,可就算距离酒楼大门距离很远,房中众人似乎也听得见外头此起彼伏的高叫声:“天降神童!天降神童!”
“这不是收回身份的问题。换个角度想,身份什么真有那么重要吗?存在了的不会被抹去。金安城的确因为银月缶变得更安全了,即便我们隐匿三年,真放出‘银月缶’的名号,震慑力犹在。时意,这世界上也有银月缶做不到的。别忘记了我们来金安城是为了什么。我们做的这一切,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守卫金安城——这一点从未变过,对吧?”
时意默不作声,算是认同。
“虽然解散了银月缶,朝堂上却多出个正直的六殿下;虽然犯人交由官府去抓捕,但你却有机会侍奉城主大人左右,更加近距离建言献策。你要这样想,入宫之后,你会比身在宫外更容易见到城主大人,可以更多获得的信赖,能逐渐融入朝局,得群臣拥戴。只有在朝堂上,你的惊世之才才能更好发挥出来,而不是屈尊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法场里抓抓窃贼啊!你看,城主大人除了给你更多奏折之外,不是还打算让你率领史官修整史书吗?我相信日后他认识了真正的你,对你一定更多重任。用哪个名号,穿上那个身份,真的很重要吗?孰轻孰重,想必你能明白。时意,你不是想实现真正的抱负吗?”
听上去就好像远到不可及的梦,小时意不禁向往,那个他能够挥洒才华、叱咤风云的地方,果真要在金安城朝堂之上吗。
而这一切,真会进展顺利丝滑么。
“不禄你看呢?”
“你跟余师定就行,我跟着你们呗。”醉汉抓着头发,这个问题可太难了,叫他动脑回答堪比十大酷刑,还不如一壶酒给他灌醉。
“你呢?”小公子看向玉琴。
玉琴沏一杯茶:“玉琴只是介小女子,一心负责照顾好殿下,不懂家国天下。玉琴只知您喜爱的龙井春茶不日便可采摘,等新茶送来了金安城,不再用陈年茶了。”
余师看向玉琴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女子就该温柔聪慧,陪伴左右。玉琴的有点,是那个满脑子装着金钱的玉面刀云缳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的吧。
说到这里——哎,云缳,你究竟在哪儿呢?
余师看似洒脱,悬停一曲。
可,心事重重,无一能解。
时意也学的有模有样,于琴音中似梦似醒:“或许你们说得对,不想那么多了,耗费心力还什么都想不明白。春茶下了就采摘,没下就静待时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毫不犹豫;不该箭矢飞射,就张弓静等。我便这样走下去吧。”
“殿下,如今应改改称呼了。”余师提醒。
时意敲敲脑门,生疏地操练起来:“对,‘本王’便这样走下去吧。”
第一次自称“本王”,他不得不加重语气,才能喊出口。
“哈哈……”
时意尬笑。
“我一无封地、二无功绩、三无血统,竟然还能自称‘本王’。真是烫嘴。”
余师摇头笑道:“非也非也。说到封地功绩,要是当年你密信传书二殿下大破北泽布兵这一事传了出去,二殿下领到的赏赐还不得全部进入你的口袋。”
提起当年,时意神色一凛,十分不愿意多说:“余师,我并不以此为傲。”
“因为金安城屠杀北泽将士无数么?战场上处处命悬一线,生死有命再正常不过了。”
“不。我知道沙场的残酷。但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不会为了逞能给二殿下那种建议。捣毁修缮不牢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