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104、第 104 章 104.婳

　　水蓝妮眼波流转，抓住关键：“你说的是谁？”
　　女子之间不着痕迹的交锋，不管年龄大小，都能凭靠天生的直觉嗅出情敌的味道。小婳婷懵懵懂懂，但却及时刹住车，不供出柳晴舫的大名来：“嗯，是我哥哥啦。”
　　“哦，你在说震霄国的舒晏公子呀。”从水蓝妮淡漠的语气很明显看出，她对这位出身“贫寒”的舒公子并不感兴趣，“那小婳婷来了金安城，日后也是想嫁个金安城人吧？”
　　婳婷小脸红扑扑、眼睛亮亮的：“那当然啦。金安城这么好，这儿吃得好，穿得好，玩儿的好。一点儿不想走呢。”
　　“那——小婳婷有了中意的金安城公子，姐姐帮你把关好不好？你这么小的年纪，还得找个懂得疼你的，可也不能像萧氏二殿下、三殿下那种，他们岁数太大，跟你说话说不到一块儿去。姐姐这厢帮你寻着点儿？”
　　“嗯——”婳婷郡主眼前浮现的全是相貌好看的柳家公子，他温柔大方照顾自己，以及肉汤包、粉圆一众好吃的，“他对我好，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布庄首饰行。”
　　小郡主边嚼边说，吐字不清，水蓝妮听了个“他要对我好”云云，哪儿想得到刚进金安城没几天，小郡主火速遇见意中人，还哈哈笑道：“那当然啦。等你遇见这么好的公子，可要抓住哦。你喜欢的，别人肯定也喜欢。你不抓住，可就让别的大家闺秀抢走了呦。”
　　婳婷瞬间停止了大口咀嚼，不吐不咽，开心的眼神瞬间蒙上黑色，两条好看的蹙眉垂下来，都快委屈死了：“为什么要跟我抢……？”
　　“怎么不抢？这金安城里有家世、有相貌、有品行、有才华的好男人，就好比首饰行金琉璃玳瑁簪，一年才上一回，一回只上一支，你不第一个冲进门去高价抢购回来，一转眼就落到别人手里了。你呀，再等一整年都不一定等到呢。”水蓝妮好不保留分享经验之谈，说的理所当然。
　　恍若神仙君子的柳公子……也会被别人抢走……
　　这一瞬间，再昂贵的美食都味同嚼蜡，小郡主双脚跳起来：“不行！不能跟我抢！那是我的！咳咳……”
　　“好好好，是你的，你先咽下去别呛着。”水蓝妮宠溺给她灌水，“放心吧，要是有谁敢抢你的公子，姐姐帮你把他抢回来。嘻嘻。你要是有看好的，得先告诉姐姐一声，听到了没有？”
　　婳婷郡主皱着眉头警惕，别扭挣脱水蓝妮的手，不知不觉间心里有了警惕——告诉了你天下第一好的柳公子，你是不是就要抢走？可他明明先认识我的，这两天专门来接我，带着我去了好多地方玩儿，给我买了好多吃的，给我花了好多钱，给我做了又好看又贵的裙子，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从来没见过的超级漂亮的首饰，柳公子他……他就是跟我才好。
　　水蓝妮并不晓得婳婷是偷溜出去私会的惯犯，还巴望着跟她打听打听八卦，故意刺激躲在水红色帘子后头的云珠儿：“婳婷妹妹问你个事儿，你们震霄国的世子公子熙，婚配了没有呀？”
　　“他不是一心读书吗？我怎么知道他？”小婳婷委委屈屈就往回跑，这天真少女满心满眼都是温柔大方的柳公子，今儿个柳公子忙碌公务，只能约定明日偷偷见面，可要是他今天就给人抢了，那怎么办呀？
　　“妹子，回来呀，你今儿来我这儿就吃两口香糕呀？”
　　“我……我差点儿忘了……好姐姐，记得你院儿里有个侍女手特别巧，什么复杂机关她看一眼就能做出来。我有个在金安城里的姐姐，之前给我的信里说起她仿照的古灯点不亮，我就想着是不是古人设计的机关太复杂了，能不能请你院里的去帮忙看看？”
　　婳婷就着泪水囫囵咽下糖糕，嘴里都是什么啊，苦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好吃，唉，好想吃他买的饴糖粉圆啊，唉，要怎么才能最快找到柳公子呀？
　　“你说她呀？”水蓝妮唤来莺儿，不客气的拧侍女的耳朵，尖尖的指甲暗中戳破了莺儿的耳廓，“小妮子还有这用处呢。去帮婳婷郡主的姐妹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让灯亮起来，不准偷懒听见了没？要是敢糊弄人，我会给你喂什么，你知道的。”
　　婳婷郡主留了盛兰华苑的地址和薛芷兰的名字，冲进昏暗的烟雨中，气鼓鼓跑出门去找柳晴舫。
　　水蓝妮掀开幕帘，云珠儿面色已经如常，看来剧毒解了。
　　“怎么样，我的好妹妹，震霄国公子熙专心学术，还没婚配哦~”
　　云珠儿抿紧了朱唇。
　　“开心笑一个嘛，我们是手心手背的亲姐妹，就不用谢我啦。”水蓝妮咯咯笑个不停，拎起瓦罐里的蜜蛇缠绕在脖子上，蛇儿吐着信子，与扎坤谷底的美人儿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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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下起了蒙蒙阴雨。开春后的金安城，也可以十分冷峭。
　　柳晴舫与同僚暂别，退食归家，去牵马的几步路上一直闷闷不乐。
　　他所供职的礼教司进来正在就朝堂仪容仪表进行大辩论。须知礼教规则并非小事，近可规范君主和臣民的行为，远可维系护鼎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比如其他八国向金安城进行朝贡的体系。
　　可仪容仪表这事儿细究起来，那真是浩如烟海的工程，历朝历代的君王对庄严庄重的要求一致，可细到朝臣官服颜色、袖口几层、鞋帽材质等等，究竟应遵循古人规矩还是另立新规，若崇尚古风又该参照哪朝哪代，辩论个百日百夜，各方扔各执一词，都不会有结果。
　　为迎接“天降神童”问世入宫，金安城主将在夏至日阳气极盛之时举办开鼎祭，彼时城主应着何种服制，群臣百官、后宫妃嫔、萧氏王族都应以何种规矩进行划分，以及开顶级上宴请八国，飨食餐叙、朝拜礼仪等等如何安排，每一样拎出来都纷繁复杂，很叫人头疼，稍有差错，唯恐伤害金安城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