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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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尊贵的主人，大人，国王，陛下，请原谅我不能告诉您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我是从属于您的玩物，从身体到思想都必须彻底对您袒露，不得一丝遮掩，
但请不要追问，
您大概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可是我真的不敢详细的描写。
我害怕您会因此而对我厌恶，
求您，我求您，求求您不要抛弃我，
我被彻底地清洗过，我现在依然干净，我依然还有很多地方能供您取乐，我还年轻，我还健全，我还可以开发出很多新的玩法。
我求您了，不要抛弃您可怜的玩具。”
纸条被放在金色托盘的中间，四周用华丽的图钉点缀，在目前站在现场的几个男人看来，带着点残酷的浪漫。
“谁写的？”
“十九。”
“是她？”保安忍不住笑起来，“我早说过她是个有内涵的，你看看这字，难道不好看？你们一开始训练的方向就错了。”
“客户点名的要求我们也能拒绝？”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回答道，“算了吧。看看就好了，还真以为自己也能……”
“少说两句吧，老板该等不及了。”
“那走吧。”
小车又开始晃动，趴在上面的十九伏低身子，她感觉冷，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而她穿得又太少。她的眼睛上蒙着眼罩，四肢也被铁链固定，她的感受和身下的小推车绑定，几乎不知道周围发生着什么，只能听见风从耳边穿过。
不要往前了，再说说话吧，哪怕你们说的那么刺耳，那么残忍，那么让人恶心。但不要往前了，我真的害怕。
可惜没有人听见她的心声，也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她是宴会的主菜，可谁又会在乎食材的想法？
路途不长，但却很煎熬，她很紧张，也很恐惧，直到“哐当”一声，车停下了。十九感觉面前似乎有扇门被打开，浓郁的香水味飘出来。她听见身后的保安语气恭敬，“先生，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做得不错，小费我会多给一些。”
“那真是太谢谢了。”
身上的束缚被取下，眼罩也被拿下。只是灯光太刺眼，她还看不清周遭，只敢颤抖着从小车上下来。膝下是柔软的地毯，跪着也不会带来尖锐的疼痛，十九松了口气，目光探究着向屋子里的人看去。
那是个熟人，一个被家族培养的扭曲的疯子，他喜欢少女的尖叫，就像上瘾一样沉溺其中。
他还这么年轻，他还这么瘦弱，他的眼睛就盛满欲望，他的动作就充斥暴虐。
迎着女孩的目光，少年笑起来，那么猥琐，那么令人愤怒，“叔叔说你变得更漂亮了一些，我也这么觉得，看来那些人把你滋养得不错。可惜了，你们的二十三号今天暂时逃了，不然今天的节目更丰富一些。”
少年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十九的耳朵里。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帧。
声音、光线、少年脸上得意的神情，突然从她的感知里褪去。直到一种喜悦抑制不住地从心底喷出。
她走了？
是真的！
她真的走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百灵鸟，你是夜莺，你是白鸽，你是要飞翔的美丽的鸟儿，你逃出去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妹妹，我就知道你可以！你那么聪明，那么坚强，唱歌那么好听，我知道你一定行的，你比姐姐我厉害太多了。一定要走啊，走得越远越好，永远永远不要回来。
狂喜像骤然点燃的烟花，在十九的心房里炸了个满堂彩，明艳的火光填满了她思绪的每一处角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断开了，她感觉恐惧在消退，虚无在崩解，那些建立在暴力和虐待上的威慑变得轻飘飘的。她知道有一只鸟，带着她坚持已久的希望，飞向了自己再也看不见的天空。
所以，她不害怕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上次让你可没让我很满意，你自己知道错了吗？”少年走上前，拿起了纸条，“写得倒是不错，但是……”
少年的声音钻进耳朵，仿佛隔着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失真。她看着他嘴唇开合，看着那张年轻脸上精心练习的狰狞，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变形。那些曾让她战栗的鞭影，那些充满压迫的脚步声，此刻看来，都像一场布置拙劣的舞台剧。而眼前这个挥着鞭子的主演，看起来那么……用力，就像一根急于证明自己不是空心的、拼命嘶吼的麻秆。
真的好好笑啊。
少年脸上的笑容夸张且戏谑，他的眼睛瞪着，嘴角拼命向上勾起，像是木偶戏里的娃娃，“我最近又有了些新想法，你一定会对我的想法赞不绝口的。二十三不在，就拜托你把她那份也体验一下了。放心，等抓回来了，如果她能熬过那些惩罚活下来，我也会让她尝尝你这份。”
他太喜欢对着这些女孩笑了，看恐惧在她们眼睛里盛放，听见那些美妙的声音从她们的喉咙中流出，听她们夸张的恭维，是那样心旷神怡。
可他失望了。十九并不害怕，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在彼此之间这短暂的对视中，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是个久远的名字，很长时间不被提及，可现在它就这样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却又那么自然而然。
“我叫萧珩。”
“你说什么？”
她的喉咙干涩，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平稳，像穿越了漫长的时间隧道，终于抵达此岸。她甚至感到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
“《国语·楚语》中云，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跪在地上的女孩笑起来，那样明艳且热烈，“珩者，美玉也。”
“你在说些什么？”少年不明所以，却为女人的僭越而愤怒，她没有表现出服从，于是他挥起了长鞭，“给我好好听话，贱货！”
一根麻秆也能发出这样尖锐的声音吗？真的好好笑！
十九，不，萧珩站起来，她从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轻松过，少年的鞭子抽在手上，很疼，但是她牢牢抓住了它，一点都不放开。他们太大意了，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将谦卑融进骨血，永远不会反抗。
放在往日，我依然会为了活下去而倾尽所有，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死了，我的生命还剩下些什么。我赋予痛苦以意义，那我就能忍受这世间的所有黑暗。但现在不需要了，我不想这样活下去了，因为在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人替我活着。这里的日子好苦，好疼，我不想再过下去了。
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对吗？
小百灵鸟，我一直没你坚强。
……
……
又头晕了，没来由的，一瞬间就开始天旋地转，温弦用手撑住墙壁，整个人慢慢滑倒在地板上。她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掏出一根点燃，随着烟雾升腾，她终于安静下来。
但她还是无力，像是溺水一般，被浪涛包裹，无法挣扎。
“小姐，小姐？”机场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了过来，“你还好吗？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你的脸色很吓人。”
“没关系”温弦摇了摇头，“只是有点低血糖。”
她在工作人员担忧的目光中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包，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没有行李，除了这个陪伴她很多年的双肩包，温弦什么也没带来，她其实还是有点后悔，后悔那么脑子一热就回了红河。
对她来说，红河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一场化工厂的大火就已经带走了她的全部，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前半生，如今她又赌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走出机场的时候太阳正巧落山，黄昏逐渐从天幕褪去，城市的高楼闪耀光芒，在天际线连缀成迷人的灯带。
红河真是座有魅力的城市，温弦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叹了口气，十年前我满怀希望而来，十年后我还是没能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河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