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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林溪回到简陋的住处时,天已大亮。

      她打了盆冷水洗脸,冰冷的水让她彻底清醒。

      她盯着胎记看了许久,最终用布条仔细缠好,藏进袖中。

      今日还有正事要做:照料萧烬,准备驯兽大比,还有……继续调查查祖父的死因。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看见周海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溪,起得真早啊。”周海阴阳怪气,“昨夜在兽栏待到三更,可是那病马要死了?”

      林溪平静地关上门:“它恢复得很好,不劳费心。”

      “呵,嘴硬。”周海上前一步,“我来是通知你,赵管事说了,从今日起,所有驯兽学徒都要重新登记造册,查验身份。你第一个。”

      他身后两人上前,手里拿着厚厚的册簿和笔墨。

      林溪心中一凛。

      重新登记?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我收拾一下便去。”

      “现在就去。”周海拦住她,“赵管事等着呢。”

      林溪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带路。”

      走在去登记处的路上,她能感觉到腕间胎记微微发热,是萧烬在感应她的位置和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冷静,见机行事。

      登记处在御兽司前院,赵管事已等在那里。

      见林溪来,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手腕处多停留了一瞬。

      “林溪,入司三年,驯兽学徒,现照料三栏七号马驹。”赵管事翻开册簿,“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祖籍青州,父母早亡,由祖父抚养长大。祖父三年前亡故,现独身一人。”林溪照实回答。

      “你祖父……”赵管事顿了顿,“可是叫林牧之?”

      林溪心头一跳:“是。”

      “哦?”赵管事眼中闪过异色,“可是二十年前那位拒绝大司兽之位的林牧之?”

      “正是。”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牧之的名字在御兽司是个传说,天赋极高,却性情孤傲,最终不知是何原因“意外”身亡,成了司里一桩悬案。

      赵管事深深看了林溪一眼,在册簿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腕上胎记,可是家族遗传?”

      来了。

      林溪稳住心神:“是,自幼便有。”

      “可否一看?”

      林溪迟疑片刻,解开布条,露出青色胎记。

      赵管事凑近细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直起身,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好了,登记完毕。林溪,你好生照料那马驹,三日后我来查验。若恢复得好,或许可给你换个好些的差事。”

      “多谢管事。”林溪重新缠好布条,行礼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看见赵管事对身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悄悄跟了上来。

      她不动声色,径直走向兽苑。到三栏时,她特意在萧烬的栏外多停留了一会儿,隔着栅栏轻声说:“今日天气好,你的伤该晒晒太阳。”

      栏内,萧烬抬头看她,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它慢慢站起身,跛着腿走到阳光下,卧下,闭目养神。

      林溪这才开始打扫相邻的兽栏,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跟踪者在不远处徘徊片刻,最终转身离开。

      她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计。

      午时,她照例来送药和草料。

      推开栏门时,萧烬已经等在门边。它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然后在地上划:有人查你。

      “我知道。”林溪低声道,“赵管事特意问了我祖父和胎记的事。”

      萧烬眼神一凛:他们起疑了。

      “但我们早有准备。”林溪将药碗放下,“你的伤今日如何?”

      好转,萧烬划道,又补充:你的血,有效。

      林溪这才注意到,它肩胛处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一道浅粉色的新疤。

      不愧是麒麟,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兽类。

      “那就好。”她顿了顿,“三日后赵管事要来查验,你需表现得像一匹普通的的马驹。能做到吗?”

      萧烬点头:可。

      “我明白。”林溪在它身边坐下,看着它吃草料,“萧烬,你说我祖父……会不会也是守护者?”

      萧烬停止咀嚼,抬头看她,金色瞳孔深邃。

      可能性很大,它划道,但若他是,他的死或许并非意外。

      林溪握紧双手。这也是她最害怕的猜测。

      “我会查清的。”她轻声说。

      萧烬凝视她片刻,忽然用鼻尖轻推她的手臂,动作带着难得的温和。

      小心行事,它划道。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林溪心头一暖。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颈侧:“你也是。若有异动,立刻让我知道。”

      萧烬点头,重新低头吃草。

      林溪靠在木栏上,看着阳光透过顶棚漏洞洒下的光斑。

      登记风波过去两日,御兽司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西北兽苑的巡视明显频繁起来,有时一日能见三拨人经过,都穿着统一的玄色制服,腰间挂着探灵符,那是专门探测兽能波动的法器。

      好在萧烬伪装得极好。

      他彻底收敛了神兽气息,看起来就是一匹正在缓慢康复的普通马驹。

      林溪每日按时换药、喂食,与他之间的交流也愈发默契。

      这日清晨,林溪照例来送草料时,萧烬正站在栏内角落,仰头望着顶棚漏洞漏下的晨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金色瞳孔在晨光中温和许多。

      “今日感觉如何?”林溪放下草料桶,上前查看他肩胛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毛颜色略浅,但已看不出曾经的狰狞。

      萧烬点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林溪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昨日去药房领药时,顺了些甘草糖。”她掰下一小块,摊在掌心,“尝尝?”

      萧烬低头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卷走糖块。

      咀嚼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愉悦的光芒,耳朵也微微向后拢了拢。

      这是林溪观察数日发现的,他喜欢甜食,尤其是甘草和蜂蜜的味道。

      “对了,驯兽大比的事定下了。”林溪一边梳理他颈侧的皮毛,一边低声道,“三日后初选,所有报名者都要现场驯服指定的灵兽。我抽中的裂风狼,被安排在第三日午后。”

      萧烬停下咀嚼,转头看她,眼神凝重。

      危险,他用蹄尖在地上划道。

      “我知道。”林溪苦笑,“周海是故意的。裂风狼虽只是三等灵兽,但生性凶残,速度极快,爪牙带风毒。往年大比,被它所伤的驯兽师不在少数。”

      萧烬沉默片刻,划问:你打算如何?

      “示弱呗,我不能表现得太差,否则会被逐出御兽司。但也不能太好,否则会引人注目。最好是……刚刚及格。”

      难,萧烬划道,裂风狼非善类,稍有差池便会重伤。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林溪直视他的眼睛,“初选那日,我会尽量将裂风狼引至兽苑西侧,那里靠近三栏。若情况危急,你能否……稍稍释放一丝威压?”

      神兽威压对灵兽有天然的压制力,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裂风狼退缩片刻。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开几步,背对着林溪,似乎在思考什么。晨光洒在他杂色的皮毛上,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轮廓。

      许久,他转身回来,在地上划出两个字:可试。

      然后补充:但需小心,威压外泄可能被探知。

      “我会掌握分寸。”林溪松了口气,“多谢。”

      萧林摇头,划出几个字,你我同舟,不必如此。

      林溪心头微暖。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根,那里皮毛柔软温热:“是,我们是同舟之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同时警觉。

      林溪迅速收拾好草料桶,萧烬则退回角落卧下。

      片刻后,一群人出现在三栏外的石子路上。

      为首的正是大司兽赵衍,他今日穿着正式的墨绿色司袍,头戴青玉冠,腰间挂着那枚青铜罗盘。

      身后跟着赵管事和几位高阶驯兽师,周海也在其中,一脸谄媚。

      林溪心中一紧,连忙行礼:“见过大司兽,见过各位大人。”

      赵衍温和一笑:“不必多礼。本司今日巡视兽苑,听闻西北角有匹病马恢复得不错,特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七号栏内,在萧烬身上停留了片刻。

      林溪能感觉到,身侧的萧烬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匹?”赵衍走上前,隔着栅栏细看,“毛色虽杂,骨架倒是不错。伤口恢复得如何?”

      “回大司兽,已基本愈合。”林溪垂首回答,“再休养半月,应当能行走如常。”

      赵衍点点头,并未追问细节,反而转向林溪:“你便是林牧之的孙女?”

      “是。”

      “难怪。”赵衍语气感慨,“你祖父当年是御兽司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惜……”他顿了顿,“你能将一匹重伤的马驹照料至此,可见得了些真传。”

      这话说得温和,林溪却听出了试探之意。

      她低头道:“大人谬赞,晚辈只是尽心而已。”

      “尽心便好。”赵衍视线扫过她的手腕——那里缠着布条,遮住了胎记,“听闻你报名了此次驯兽大比,抽中了裂风狼?”

      “是。”

      赵衍身后的几位驯兽师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声道:“裂风狼?这丫头胆子不小。”

      赵衍却笑了笑:“有胆识是好事。不过裂风狼确实凶险,你可有准备?”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大司兽亲自过问一个低等学徒的比试准备,这太反常了。

      她谨慎回答:“晚辈查阅了些典籍,知晓裂风狼畏火、厌铁锈气味,打算做些准备。”

      “哦?”赵衍似乎来了兴趣,“具体如何准备?”

      林溪硬着头皮道:“带些浸过铁锈水的布条,以及……火折子。”

      这方法是她从祖父留下的笔记中看来的,但从未实践过。

      赵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裂风狼确实畏火,但火折子那点微光,恐怕不足以震慑它。至于铁锈气味……”他摇摇头,“对成年裂风狼效果有限。”

      林溪心头一沉。

      “不过你能想到这些,已是不易。”赵衍话锋一转,“这样吧,本司破例一次——初选那日,你可从兽苑库房领取三样辅助工具。算是……对你祖父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御兽司大比历来严格,除驯兽鞭和护具外,不得使用任何外物辅助。

      赵衍竟为林溪破例?

      周海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林溪更是心中警铃大作。无功不受禄,赵衍此举太过反常。

      她连忙推辞:“大人厚爱,晚辈惶恐。但大比规矩不可破,晚辈愿凭自身能力——”

      “规矩是人定的。”赵衍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何况你祖父对本司有恩,这点便利,不算什么。”

      恩?

      林溪从未听祖父提过与赵衍有旧。

      但她不敢再推辞,只能行礼:“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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