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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迎来到地狱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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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亦正盘算着是去碰瓷还是去劫富济贫（济自己），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让邹亦恨得牙痒痒的脸。
楚衡。
他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依旧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像落汤鸡一样的邹亦，啧啧两声。
“邹姑娘，好巧啊。”
“刚从水牢出来？体验如何？”
邹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是黑石的主子，是现在唯一能给她发工资的人（虽然还没发过）。
“托楚大人的福，没死成。”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楚衡笑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丢给邹亦。
“拿着。”
“买身干净衣服，吃顿饱饭。”
“别丢了黑石的脸。”
邹亦接住钱袋，入手沉重。
是金子！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奶便是娘。
刚才的仇恨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楚衡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记得，这钱不是白给的。”
“今晚子时，望月楼。”
“本官有事问你。”
说完，他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
留给邹亦一嘴的车轮灰。
邹亦掂着手里的钱袋，心情复杂。
一边是喂她吃毒药、把她当狗使唤的刀男；
一边是当面救她又坑她、反手给钱的大金主楚衡。
这局，有点乱啊。
但没关系。
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邹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玉京城，姑奶奶我又回来了！
……
望月楼，顶层雅间。
子时。
夜风微凉，带着几分不知名的花香。
邹亦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塞着最后一块桂花糕。
对面，楚衡摇着折扇，并没有看她的吃相。
他的目光很奇怪。
没有落在邹亦的脸上，而是虚浮地飘在她头顶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看得专注，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数据的冷漠。
“慢点吃。”
楚衡的声音温润如玉，听在邹亦耳朵里却像是资本家的低语。
“黑石的金牌杀手，饿死鬼投胎？”
“工伤。”
邹亦咽下糕点，理直气壮地摊手。
“楚大人，钱我收了，玄机司那边的‘噬心丹’我也吃了。现在我是双面间谍，风险双倍，得加钱。”
“而且，我现在内力全失，需要一点……支援。”
她是设计师。
她知道楚衡这个角色的设定：城府极深、多疑、但对有价值的棋子很大方。
只要利用好这些设定，她就能从这个大反派手里骗……哦不，申请到装备和药水。
然而，楚衡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像剧情里那样阴鸷地审视她，也没有给什么考验。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随意。
就像是在……关闭某个弹窗。
邹亦心里咯噔一下。
这动作，怎么有点眼熟？
“支援没有。”
楚衡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
“你现在的状态，不值得投入资源。”
不值得？
邹亦的拳头硬了。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对首席架构师尊严的践踏！
老娘设计的这个角色数值是全服前十，你跟我说不值得？
“那大人想要我做什么？”邹亦强压怒火。
楚衡从袖中丢出一卷密信。
“镇北侯长子，屠山。三日后抵京。”
“杀了他。”
邹亦的手抖了一下。
屠山？
那个在游戏前期以“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著称的坦克型BOSS？那个一身横练功夫，寻常刀剑难伤分毫的边关猛将？
原著里，全盛时期的邹亦是拼着重伤才把他换掉的。
现在让她去？
一个连内力都没有、平地摔都能骨折的0级小号，去单刷满级精英怪？
这是送死。
“能不能换个简单的？”邹亦试图讨价还价，“比如去隔壁街收保护费？”
“不能。”
楚衡笑得像只狐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玩家对于开启新副本的期待。
“屠山手里握着黑石急需的边关布防图。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邹亦，仿佛在评估一件装备的耐久度。
“听说屠山有一门‘金钟罩’的硬功，号称绝对防御。”
“你那把‘霜寒’剑虽然丢了，但你的杀人技还在。”
“去试试。”
试试？
拿命试吗？！
邹亦懂了。
在楚衡眼里，她不是下属，不是人。
甚至连NPC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一次性道具。
“如果我不去呢？”邹亦冷冷道。
楚衡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再次看向邹亦的头顶，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好感度正在下降的攻略对象，不仅不慌，甚至还觉得有点意思。
“不去？”
楚衡打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邹姑娘，你是不是忘了。”
“在黑石，没有用的刀，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销毁。
邹亦深吸一口气。
她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比设定的还要疯。
他不在乎过程，他只要结果。哪怕这个结果是用她这条命填出来的。
“行。”
邹亦抓起密信，咬牙切齿。
“我去。”
楚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对着虚空，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是……接取了任务。
“去吧。”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杀了屠山，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邹亦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咬死这个装逼犯。
走出望月楼，冷风一吹，邹亦清醒了。
她是没有任何超能力的设计师。
而她的顶头上司，是个把人命当数字的疯子。
这局，不仅仅是乱。
这是地狱难度的博弈。
“行，楚衡，你拿我当炮灰是吧？”
邹亦看着夜空，狠狠啐了一口。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机制杀！”
“既然你要测屠山的防御，那老娘就给你表演一个——卡Bug通关！”
……
与此同时，雅间内。
楚衡看着邹亦离去的背影，眼前的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屏微微闪烁。
【特殊任务：叛逆的刺客】
【任务目标：派遣邹亦（异常状态）刺杀精英BOSS屠山。】
【当前进度：已接取。】
【任务奖励：解锁隐藏剧情线索。】
楚衡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数据面板全乱了，性格也变了。”
“明明显示是‘重伤虚弱’，却敢接这种必死的任务。”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
“到底是Bug……”
“还是说，这个NPC，觉醒了什么有意思的新AI？”
“不管了。”
楚衡一收折扇，眼神冷漠。
“能杀怪升级就行。要是死了……大不了再换个NPC。”
……
黑石据点，城西老宅。
邹亦站在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
以前的“魅影”，只需要脚尖一点，就能飞过三丈高墙，直接落入内院。
但现在的邹亦，看着那高耸的围墙，陷入了沉思。
翻不过去。
物理意义上的翻不过去。
她试着推了推大门。
纹丝不动。
这门是实木包铁的，重达几百斤，没有内力加持，根本推不开。
这就尴尬了。
堂堂金牌杀手回归，难道要敲门喊“芝麻开门”吗？
就在邹亦考虑要不要找个狗洞钻进去的时候，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黑衣人提着灯笼走出来，正好看见在那儿跟大门较劲的邹亦。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那是袁叔，她的副手。
黑石里出了名的多疑和狠辣。
“大人？”
袁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按在刀柄上，却没动。
他上下打量着邹亦，眉头越皱越紧。
“您……怎么走正门？”
“而且，您的气息……”
在袁叔的感知里，眼前这个人虽然长着大人的脸，但气息弱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个……冒牌货。
“怎么？我走哪里需要向你汇报？”
邹亦强装镇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属下不敢。”
袁叔并没有让开路，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只是规矩不可废。大人失踪两日，如今气息全无，属下不得不怀疑……”
“怀疑我是假的？还是怀疑我叛变了？”
袁叔没说话，但那出鞘半寸的刀锋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石内部，弱肉强食。
一旦确认她是个废人，袁叔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她，以此上位。
邹亦看着袁叔，脑中飞速调取这个NPC的“后台数据”。
作为架构师，她知道这游戏里每一个NPC的秘密。
包括他们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和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把柄。
邹亦没有退，反而向袁叔走近了两步。
她没有内力，也没有杀气，但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
“袁叔，你上个月去‘醉红尘’，找那个叫小翠的姑娘，花了五十两银子。”
邹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那五十两，是你从上次‘王家灭门案’的赏金里私吞的。”
“按照黑石的规矩，私吞赏金，要在刑堂受‘三刀六洞’之刑。”
袁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只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他最亲信的手下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还有，”邹亦凑到他耳边，像恶魔低语，“你左边肋下三寸，有一道旧伤，是三年前任务失败留下的。”
“你没上报，因为那次任务的目标……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放水了。”
当啷——
袁叔手里的刀掉回了鞘中。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这是读心术！
在他眼里，此刻毫无内力的邹亦，比那个杀气腾腾的魅影还要可怕一百倍。
“大……大人……”
袁叔的声音发颤，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属下这就给您开门！”
“哼。”
邹亦冷哼一声，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信息差，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只要她还握着这群NPC的剧本，她就是这里的神。
“起来吧。”
邹亦理了理衣领，大步走进院子。
“给我准备最好的金疮药，还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袁叔。
“这次任务特殊。”
“给我准备一套……最艳俗、最暴露的舞姬衣服。”
袁叔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人的脑回路。
“这？大人要？”
“不。”
邹亦看着自己的身体，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我要去给镇北侯的大公子，好好地……伺候一下。”
……
三日后，醉春楼。
玉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今晚格外热闹。
因为那位传说中“刀枪不入、生人勿近”的屠山将军，包下了最大的天字号房。
房间内，酒气熏天。
屠山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钢般的肌肉，正大口喝着烈酒。
在他身边，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滚！都给老子滚！”
屠山一把摔碎酒坛，怒吼道。
“这就是你们醉春楼的头牌？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还没老子军营里的母猪有劲！”
老鸨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磕头。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还有一位！新来的‘红拂’姑娘，马上就到！”
“新来的？”
屠山眯起醉眼，眼中凶光毕露。
“要是再不能让老子尽兴，老子就拆了你这破楼！”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风飘来。
不是那种庸俗的脂粉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西域香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挑开。
邹亦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舞衣，布料少得可怜，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身材。
而是她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看猪肉般的审视。
屠山愣了一下。
他的【危机感应】并没有报警。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女人弱得像一只兔子，连呼吸都显得那么无力。
没有任何威胁。
“你是红拂？”
屠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有点意思。”
邹亦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然后抬起头，露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闪着寒光的钢指套。
“将军，”
她笑得妩媚动人，声音却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听说您皮糙肉厚？”
“小女子不才，特地来给您……松松皮。”
卡Bug行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