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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聪明人都选活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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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冷。
邹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水里。
水很浑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水位刚好没过她的胸口，让她呼吸都觉得压抑。
双手被铁链吊起，双脚也被镣铐锁在水底的铁柱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悬挂在水牢中央。
这姿势……
太羞耻了。
如果不是现在小命难保，邹亦一定要投诉这个游戏的策划，这是什么恶趣味？
哦对了，这游戏好像是她自己参与开发的。
回旋镖，又扎自己身上了。
“醒了？”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段承霄坐在水牢边的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这环境，这气味，他居然还能喝得下茶？
果然是变态。
“段大人……”
邹亦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吞了火炭。
“这里……是哪？”
“水牢。”
段承霄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水池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邹亦，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邹亦，黑石三阶杀手，代号‘魅影’。”
“孤儿，六岁被黑石收养，十二岁第一次杀人，至今执行任务四十七次，无一失手。”
“擅长易容、潜伏、刺杀。”
“这履历……还挺漂亮。”
他每说一句，邹亦的心就沉一分。
这就是玄机司的情报网吗？
连她几岁尿床都快查出来了吧？
“不过，”段承霄话锋一转，“有一点情报上没写。”
“什么？”邹亦下意识问道。
“情报上没写，大名鼎鼎的‘魅影’，竟然是个……纸老虎。”
他俯下身，像是要看清邹亦眼底的恐惧。
“可惜，现在的你，就是个废物。”
“经脉受损，内力全无。”
“那个楚大人说得对，你现在的价值，还不如一具尸体。”
楚衡！
邹亦咬牙切齿。楚衡那个伪君子，果然没安好心。
“段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想再绕圈子了。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痛快？”
段承霄笑了，“你想得美。”
他并不急着说正事，而是像在欣赏一件濒死的艺术品。
“给你个痛快，岂不是浪费了楚大人的一番‘好意’？”
“还是说，你真的想死？”
“不，我不想。”邹亦回答得很干脆。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倒出一颗猩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这是‘噬心丹’。”
段承霄两指捏着药丸，在邹亦眼前晃了晃。
“也是我给你的一次……重生的机会。”
重生？
我看是投胎吧！
邹亦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的好东西。
“吃了它。”
段承霄的声音不容置疑。
“然后，滚回黑石。”
“做我的眼睛。”
“我要知道黑石的一举一动，还有……关于那位‘楚大人’的消息。”
卧底？！
邹亦瞪大了眼睛。
这剧情走向，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经典的《无间道》吗？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我就要当老大了！
“你怀疑楚衡？”邹亦试探着问，“他可是户部侍郎，朝廷命官。”
“你也说了，他是朝廷命官。”段承霄冷冷一笑，“一个文官，对江湖事这么上心，甚至不惜跟玄机司抢人。你觉得，这正常吗？”
“这……”邹亦语塞。
“不该问的别问。”
段承霄冷冷地打断她，“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
“这噬心丹，每半月需服一次解药。”
“否则，万蚁噬心，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那种痛苦……你应该不太想尝试。”
邹亦看着那颗红色的药丸，心里在疯狂权衡。
吃？
吃了就是玄机司的狗，以后两头受气，随时可能被两边灭口。
不吃？
不吃现在就死。
这还需要选吗？
只有傻子才选忠诚，聪明人都选活命！
而且，她可是穿越者。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我吃。”
不吃等啥呢？等着直接成盒么？
邹亦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仅坚定，甚至还带了几分……渴望？
段承霄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套刑具，打算先给这个硬骨头的女杀手上一课。
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这么……没有节操？
“怎么？段大人怕我反悔？”邹亦居然还有心思挑衅，“还是说，您这药太贵，舍不得给我吃？”
“呵。”段承霄被气笑了。
“很好。”
段承霄屈指一弹。
那颗噬心丹化作一道红光，准确无误地飞进了邹亦张开的嘴里。
“咕咚。”
邹亦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味道……有点像过期的草莓味糖豆。
“咳咳……”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很难受。
“这下满意了吗？段大人。”她虚弱地抬起头，“现在，我可以从这该死的水里出去了吗？真的很冷。”
段承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最好祈祷，这药真的管用。”
段承霄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贪生怕死，却又……极其识时务。
这种人，虽然不可信，但最好用。
“放人。”
段承霄一挥手。
铁链声响动，邹亦被放了下来，摔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身形毕露。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拿着。”
段承霄扔过来一块牌子。
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令牌，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磨损的铁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行役”。
这是玄机司最低等的编外人员，俗称……外包合同工。
“从今天起，你就是玄机司的暗桩，代号‘贰柒’。”
“每半月，带着情报来见我，换解药。”
“记住，别耍花样。”
“我能救你，也能……毁了你。”
段承霄说完，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邹亦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铁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贰柒？
27号？
合着我在你这儿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行役？外包合同工？
老娘在黑石好歹也是金牌杀手，也是有编制的高管！
到了你这儿，直接降级成外包的了？
“段大人！”
邹亦突然喊了一声。
段承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
“工钱怎么算？”邹亦咬着牙问道，“就算是做狗，也得给根骨头吧？”
段承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肩膀微微耸动。
“只要你情报给得值，钱，不是问题。”
“段承霄……”
邹亦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发誓。
“你给老娘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颗该死的噬心丹，塞进你的嘴里！”
“还要让你给我唱《征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没有“叮”的一声脆响。
没有机械的电子音。
没有新手大礼包，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系统救赎。
只有水牢里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她不死心，那是她亲手敲出来的代码，是她没日没夜构建的世界，她不死心。
“调出人物面板！”
她在心里默念，甚至试图挥手划出那个熟悉的UI界面。
一片寂静。
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半透明的悬浮窗，没有红蓝血条，只有眼前那一滩脏兮兮的污水，倒映着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邹亦绝望了。
作为首席架构师，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具身体原本的数据。
角色ID：邹亦
品阶：LV.45（精英怪）
基础属性：血量28000，敏捷S，爆发A。
核心技能：【幽冥鬼步】（冷却15秒，闪避率提升80%），【背刺】（暴击伤害300%）。
她甚至清楚地记得这个角色的平A后摇是多少帧，记得【幽冥鬼步】的无敌判定是0.3秒。
她知道怎么卡怪，知道怎么利用地形，甚至知道这个角色会在第几章因为数值膨胀被策划削弱。
但现在，然并卵。
所有的参数都在脑子里，身体却是个连如果不扶墙都站不稳的废柴。
她就像是拥有了满级神号的密码，兴冲冲地登录上去，结果发现——
账号被封禁，装备全被盗，只剩一条裤衩子。
不仅没有外挂，还自带了一身伤和一颗定时炸弹般的毒药。
“没用的东西。”
邹亦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个残酷的世界，还是在骂那个写出这种剧情的自己。
她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
看着手中那块“行役”的铁牌，又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黑石腰牌。
两边都不是人。
两边都要命。
邹亦走出水牢，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邹亦只觉得格格不入。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情报，不是武功。
是钱。
身无分文，衣服破烂，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代女侠，竟沦落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