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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做梦的四娃 ...

  •   小黑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逢人总是三分笑,美丽人如其名,但性格火爆耿直,两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一见钟情,之后便结婚了,虽然性格差异巨大,但两人却很相爱,很快接连生下四个爱的结晶。
      小黑和美丽生了四个孩子,依次是大娃、二娃、三娃和四娃,大娃聪明懂事,学习上名列前茅,二娃调皮捣蛋,招猫逗狗,三娃爱漂亮,喜欢做家务。
      唯独四娃打出生起就和前三个不一样,四娃三岁才开始讲话,今年六岁了,但还是内向,平时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又特别爱睡觉,一天能够睡十几个小时。
      今天姥爷在门口讲故事时,四娃坐在小板凳上一脸认真,可故事讲到一半四娃就睡着了,姥爷笑了,喊来爸爸抱起四娃。
      四娃已经在梦里了。
      在蜿蜒的方亭河畔,有个名叫“王庄”的小村庄。河水如一条碧绿的丝带,从远山间流淌而来,在这里转了个温柔的弯,形成一片平静的河湾。岸边的垂柳常年低垂着嫩绿的枝条,轻拂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村子最西头住着一位名叫阿河的渔夫,他以捕鱼为生,是方亭河上下最有名的捕鱼好手。
      阿河的渔技是父亲传下来的,他能根据水面的波纹判断鱼群的深浅,能通过河风的湿度知晓天气的变化。他的手粗糙而灵巧,撒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渔网在空中展开成完美的圆形,轻盈落入水中,仿佛河面上突然绽放的一朵银色莲花。
      然而,阿河并不满足于父亲传授的技艺。看着村里其他渔夫偶尔能捕到比自己更大的鱼,他开始琢磨如何改进渔网。一个黄昏,他坐在自家门前的柳树下,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旧渔网,那网的孔眼有孩童的拳头大。“这样的网,小鱼都溜走了,太可惜了。”阿河自言自语道。
      他找来更细的麻线,开始在油灯下编织新网。夜深了,灯火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射在土墙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穿梭在线与线之间,孔眼越来越小,小到连最小的柳叶鱼都难以穿过。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小屋时,阿河终于完成了他的新渔网。他满意地抚摸着细密的网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满篓的收获。
      从此,阿河每天天不亮就划着他的小木船出发,日落才归。他的渔网确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收获——不论大小,所有的鱼都难逃罗网。即便是刚孵化不久的鱼苗,也会被困在那些细小的孔眼中。王庄的老渔夫们看到阿河的渔获,都摇头叹息:“阿河啊,你这样捕鱼,方亭河会生气的。”
      但阿河听不进去。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鱼篓一天比一天满,卖鱼换来的铜钱在陶罐里叮当作响。他甚至不再遵守祖辈传下的休渔规矩——那是让河流休养生息的时候,连最贪心的渔夫也会收起渔网。可阿河不,他依旧每天出船,网眼越来越小,收获却渐渐变少。
      渐渐地,村里的老渔民发现,方亭河的鱼群似乎变稀了。从前成群结队的银鲤不再出现,连最常见的河鲈也变得罕见。孩子们在河边玩耍时,再也看不到跃出水面的小鱼。有人说,是阿河太贪心了,把河流的孩子都抓光了。
      阿河也察觉到了变化。他的渔网虽然细密,但每天打上来的鱼却一天比一天少。有时候,一整天下来,网里只有几条瘦弱的小鱼和几根水草。更奇怪的是,他常常感到水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游过,在河面上留下长长的波纹。
      直到一个雾蒙蒙的早晨,阿河照常撒下渔网,收网时却发现网上破了一个大洞,边缘整齐得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网里空空如也,连一只虾米都没有。阿河皱起眉头,仔细检查破洞,那痕迹不像是被河底枯枝或碎石刮破的。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无论阿河如何小心地选择撒网地点,渔网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破洞。有时候是圆形的窟窿,有时候是长长的裂口,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故意和他作对。阿河的渔网修补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变得满是补丁,像一件百衲衣。
      “到底是什么怪物!”阿河气得在河面上大喊,声音在雾气中回荡。他的眼睛因愤怒而充血,双手紧握船桨,指节发白。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那个毁坏他渔网的家伙。
      回到自己的茅屋,阿河坐在灶台边,盯着跳动的火苗,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要编织一张铁网,一张任何东西都无法破坏的铁网。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
      第二天,阿河去了十里外的镇子,用积蓄买回了几卷坚韧的铁丝。从此,除了每天必要的出船尝试捕鱼,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编织铁网上。茅屋里堆满了铁丝和工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炉火日夜不熄,阿河的眼睛因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手指被铁丝划出一道道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村里的邻居们听说阿河在织铁网,都来劝阻。“阿河,铁网太重,会沉船的。”“铁网会搅乱河底的水草,那是鱼虾藏身的地方。”但阿河不听,他的心中只有那个毁坏他渔网的怪物,以及证明自己能力的渴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网渐渐成型。那网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孔眼比以前的麻网还要小,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阿河满意地掂量着半成品的重量,想象着用它罩住那个怪物的情景。
      就在铁网即将完成的前几天,天气突然变了。原本晴朗的天空聚集起乌云,河风变得急促而潮湿。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那天傍晚,雨终于倾盆而下。阿河正在茅屋里敲打最后一段铁丝,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素白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水波纹样。他有一头深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竹簪束在脑后,面容俊朗,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闪着微光。最让阿河惊讶的是,尽管雨下得很大,男子的衣服却只有微微的湿痕,仿佛雨水刻意避开了他。
      “打扰了,我在这附近散步,不巧遇上暴雨,能否借贵处避雨片刻?”男子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河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阿河虽性格孤僻,但乡间的好客传统仍在。他侧身让男子进屋,生起炉火,煮了一壶柳叶茶。两人围着温暖的火炉坐下,屋外的雨声敲打着茅草屋顶,奏出舒缓的节奏。
      “我叫白澜,是游历四方的旅人。”男子自我介绍,接过阿河递来的粗陶茶碗,“多谢收留。”
      “叫我阿河就好。”渔夫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他的茅屋简陋,除了必要的渔具和炊具,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两人闲聊起来。白澜谈吐不凡,见识广博,从远方的山川说到星空的奥秘,阿河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阿河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最近的遭遇。
      “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真是倒了霉!”阿河愤愤地说,比划着,“每次撒网,总有什么东西把网撞破。我补了又补,可第二天还是破洞。肯定是河里有怪物!”
      白澜安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炉火的光。当阿河说到自己正在编织铁网时,白澜的眉头微微蹙起。
      “铁网?”白澜轻声问,“为何要用铁网呢?”
      “当然是为了抓住那个怪物!”阿河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粗布,露出底下已完成了大半的铁网。金属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你看,这网多结实!孔眼又小,这次任它是什么,都别想逃出去!”
      白澜走近细看,伸手轻触铁网的边缘,指尖立刻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收回手,沉默片刻:“阿河兄弟,万物有灵,河中的生灵也是如此。用这样的网,会不会……太过了?”
      “过什么过!”阿河不以为然,“是它先毁了我的生计!再说了,我只是要抓住它,又没说要它的命。”
      白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阿河固执的神情,便住了口。屋外的雨渐渐小了,白澜起身告辞:“多谢款待,明日我再来拜访。”
      “随时欢迎!”阿河送他到门口。白澜步入细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接下来的几天,白澜果然每天都来。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每次都带些小礼物——一包山茶叶,几枚野果,或是一段可以用来修补渔船的桐木。阿河独居已久,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渐渐将白澜视为朋友。
      每次来访,白澜都会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渔网的事。
      “阿河兄弟,我昨日在上游看见一群银鲤,若用寻常的麻网,定能捕到不少。”
      “铁网太重,你的小船怕是承受不住。”
      “我听说,方亭河深处住着河神,守护着这片水域的平衡。”
      阿河总是笑着摇头:“白澜兄弟,你读书多,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我只信我手里的网和船桨。”
      白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不再多说,转而与阿河聊起其他话题。他们一起修补渔船,一起晾晒渔网,白澜甚至还教阿河认字,在沙地上用树枝写下“方亭河”三个字。
      阿河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他抚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突然说:“我爹曾说,我们家世代在这条河上打鱼,河水养活了我们全家。他死前嘱咐我,要对河流心存感激。”
      “那你觉得,你现在对河流心存感激吗?”白澜轻声问。
      阿河沉默了。他想起父亲宽厚的手掌,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撒网时说:“留一些小鱼,它们会长大,生出更多的小鱼。”可他这些年,早已忘了这些话。
      “我……我只是想多捕些鱼。”阿河低声说,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白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铁网即将完成的前一天,傍晚时分,白澜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小袋面粉:“今日是月圆之夜,不如我们一起吃碗长寿面?”
      阿河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了。两人在简陋的灶台前忙碌,白澜和面,阿河烧水,小小的茅屋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面煮好了,是简单的清汤面,撒了些野葱。两人坐在小木桌旁,吃得津津有味。阿河说起自己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捕鱼的趣事,眼睛发亮;白澜则讲起他游历时见过的各种江河湖海,声音如河水般潺潺流淌。
      饭后,阿河兴奋地展示终于完成的铁网。他将沉重的铁网拖到屋子中央,金属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在油灯的光线下,铁网闪着寒光,每一个孔眼都小如指甲盖,边缘锋利。
      “看!明天我就要用这张网了!”阿河拍着铁网,脸上满是得意,“任它是什么怪物,这次都逃不掉了!”
      白澜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苍白。他走近铁网,手指颤抖着悬在铁网上方,却不敢触碰。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异常低沉:“阿河兄弟,这张网……能否卖给我?多少钱都可以。”
      阿河愣住了:“卖给你?为什么?这是我花了几个月才织好的!”
      “因为它……它不该被用在方亭河里。”白澜转身面对阿河,眼中竟有恳求之色,“相信我,这网一旦下水,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阿河皱起眉头:“白澜兄弟,我知道你好心,但这关系到我的生计。我不能答应。”
      白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我说,我能预知一些事情呢?如果我说,这网会带来你无法承受的后果呢?”
      阿河摇头笑道:“你又说这些玄乎的话了。我就是个渔夫,只信眼前能看到的东西。”
      白澜沉默了很久。屋外传来方亭河潺潺的流水声,夜风吹过柳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白澜轻声说:“那么,祝你好运,阿河兄弟。”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阿河想叫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抚摸着冰冷的铁网,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阿河起了个大早。他将铁网搬上小船,那网沉重异常,小船吃水明显深了许多。晨雾笼罩着方亭河,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一切都静谧而美好。
      阿河划到河心,那是他常捕鱼的地方。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撒出铁网。铁网在空中展开,不像麻网那样轻盈,而是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哗啦”一声砸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阿河紧张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到网中有了动静——很大的动静。他的心狂跳起来,开始收网。铁网异常沉重,他使出了全身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铁网即将被拉出水面时,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紧接着是“刺啦”一声——铁网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的金属丝扭曲断裂,仿佛被什么无法想象的力量撕开。
      阿河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铁网都能破坏,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震惊之时,不远处的水面突然翻腾起来。鱼群疯狂地跃出水面,在晨光中闪着银光。河水开始变色,从碧绿渐渐染上一抹猩红。那红色越来越浓,扩散开来,像一朵在水中缓缓绽放的血色花朵。
      阿河划船靠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鱼翻着肚皮浮出水面。那不是普通的鱼,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体长几乎与阿河的小船相当,鳞片是罕见的银蓝色,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泽。
      最让阿河震惊的是,那条大鱼的眼睛——琥珀色的,像极了白澜的眼睛。
      阿河颤抖着手,用尽力气将大鱼拖上船。鱼身冰冷,已经没了气息。他呆呆地看着这条从未见过的奇异大鱼,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阿河终于划船回到岸边。他将大鱼拖回茅屋,放在屋子中央。油灯的光线下,鱼鳞上的光泽渐渐暗淡。阿河拿出剖鱼刀,手却抖得厉害。
      他想起白澜的话:“这网一旦下水,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想起白澜琥珀色的眼睛。
      他想起昨夜那碗长寿面。
      刀尖刺入鱼腹,划开一道口子。没有内脏流出来,没有血——只有面条,已经泡涨发白的清汤面,和他昨天与白澜一起吃的一模一样。
      阿河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跪倒在鱼身旁,颤抖着捧起那些面条,泪水模糊了视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澜每次劝阻时眼中的忧虑,他触摸渔网时指尖的血痕,他请求买下铁网时的恳切,他离开时踉跄的脚步……
      “白澜……白澜兄弟……”阿河哽咽着,泪水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这些天与他促膝长谈、教他识字、和他分享食物的白衣男子,就是方亭河的守护者。他一次次劝阻,一次次尝试用友谊打动阿河,甚至最后试图用钱财换走铁网,都是为了避免这场悲剧。
      而他,阿河,一个普通的渔夫,为了一时的贪婪和固执,杀死了河流的守护者。
      阿河抱着大鱼冰冷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屋外,方亭河依旧潺潺流淌,但阿河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第二天,阿河将大鱼葬在了河边最高的柳树下。他没有再编织新的渔网,而是将父亲留下的旧网修补好,那网的孔眼很大,只能捕到成年的鱼。
      他遵守着休渔期的规矩,甚至在非休渔期也常常空手而归。有时,他会坐在河边,对着流水轻声说话,仿佛在向一个看不见的朋友道歉。
      渐渐地,方亭河的鱼群回来了。银鲤再次成群结队地游过,河鲈在柳荫下嬉戏,孩子们又能看到跃出水面的小鱼。
      阿河老了,头发花白,背也驼了。他仍然每天出船,但捕的鱼越来越少,够吃就行。村里年轻的渔夫们笑话他迂腐,他却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一个黄昏,阿河坐在河边,看着夕阳将方亭河染成金色。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白衣身影站在对岸,朝他微微点头,然后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暮色中。
      阿河揉了揉眼睛,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垂柳依依,河水长流。
      他站起身,朝着河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收拾渔具,慢慢走回那间陪伴了他一辈子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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