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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三巧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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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巧赶着车马来时,只见夏青已在门外等候。
王二丫面色苍白的被王二丫扶着,精神却不错,眯着眼睛望着天光感叹,“好暖的日头,真想多晒一会儿。”
春红帮她带好耳罩帽兜,提醒道,“别看这会子暖和,待一时风起,却吹的人寒浸浸的。”
王二丫轻笑着点头,一行人整顿妥当,打马回程。
因自己状况稳定,两个太医又俱是宫中首席,王二丫便安排另一辆车送他们回宫。
临行前自是又说了好些皇恩浩荡、感激救治、定会在圣上面前美言的好话,夏青看着王二丫支着身子应酬,心中不悦,上前一把扶住王二丫的胳膊,大声道,“王妃快些上车吧,王爷该在别院等急了。”方才将王二丫拉上车去。
两车自城郊分开各奔南北,王二丫放下车帘,低低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吧?”
春红夏青俱沉稳的点了点头。
王二丫勾起唇角,“那咱们先把衣服换过来。”
盯梢的探子眼看着王二丫的车驾行入别院巷口,欲跟上前去探看明白,却冷不防一柄薄刃架上脖颈。
双喜的眼里闪烁凌厉的审视,“从保和堂一直跟到这儿,真是辛苦,不如且随我走一趟太守府罢!”语毕抬手便将人击晕,两个随从趁势上前将人拖走。
另一边,原本应该载着两位太医的车驾却自官道上拐了个弯,直接冲入郊外林中。
宇文镜背着手苦等良久,见车马来了,忙不迭奔上去迎。
车帘打开,王二丫一个圆圆脑袋探出头来,见宇文镜一脸焦急之色,不免笑道,“等久了吧,我半路不放心,叫三巧绕了好一会子才拐过来。”
宇文镜伸出手来将王二丫一把扶住,柔声道,“只担心你们几个姑娘家不好走。”
三巧闻言,将马鞭别到腰后笑道,“王爷放心,有我三巧在,定会护得王妃周全。”他歪着帽子,弓步叉腰,拿大拇指反指着自己,活宝似得,将王二丫并春红夏青俱逗的笑出声来。
宇文镜不放心的抬头看了一眼车马来时方向,小声催促道,“咱们还是快些上路,莫要叫人追上。”
王二丫轻轻点头,一行人便迅速换了车驾,扮做寻常客商模样,绕过官道,自林中一条小路转圜回去,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穿过衢城中枢,直奔南河口而去。
是夜,宇文镜原想寻一间客栈歇脚,王二丫却摇头劝道,“我们一进衢城便受袭击,想来是有人极不愿意咱们南下,愈是如此,咱们便愈是要早些赶去南河口。”她抬头对上宇文镜担忧的眼神,出言安慰道,“不必为我担心,咱们权且赶这一晚,明天一定寻个好地方歇脚。”
宇文镜便不再阻拦,只让三巧小心驾车,马不停蹄的往南赶去。
春红不放心,亦坐到车外督车,到后半夜见三巧实在疲累,接过缰绳替了一段。
车厢内,夏青将暖炉内的炭火又续了一块,拉过软枕垫在王二丫腰下,劝道,“车内虽颠簸,王妃便是睡不着也请闭目养养神罢。”
宇文镜亦道,“你箭伤未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王二丫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树影婆娑,轻声道,“我睡不着,一闭眼总想起从王家村逃出来那天,也是这样冷飕飕的天,也是夜奔在官道上,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抬头只见月亮又大又圆,像追着我似的。”
宇文镜想起王二丫的身世,不觉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二人紧紧依偎,默默无言。
夏青见状,悄悄退出去,堪堪挤在春红身边道,“我也替你看看路。”
春红心下了然,二人四目对视默契一笑。
王二丫眼看着夏青退出去,不觉红了脸,轻轻将宇文镜推开,小声埋怨道,“从前在府里假腻歪是做戏给人看,如今还这样矫情给谁看呢。”
宇文镜却将她紧紧箍在怀里,顺势牵起她的手在唇畔一吻,“你是我爱妃,我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旁人谁也管不着。”
王二丫闻言,脸便更红一些,低下头贴近宇文镜胸膛,细听他阵阵心跳。
“等此事了结,咱们便离开皇城吧。”忽而间,宇文镜低低说了这一句。
王二丫抬起头,只见他眼中闪烁一抹复杂情绪,沉吟片刻,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的封地原在北方,”宇文镜淡淡开口,像是提及一桩久远的往事,“原本16岁时就该去出宫就封,皇兄怜我体弱,便将我留在了身边,后来,他卷入夺嫡之战,又将亲卫军的调遣权给了我,再后来,又需要我纳妃生子,延绵子嗣,这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竟将我困在了内廷。”
宇文镜低下头,细数着过往,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从前,我唯皇兄马首是瞻,自己一无所求,可现在,”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王二丫的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二丫闻言捧住宇文镜的脸,俯身上去轻轻吻在他唇瓣,他低垂的睫毛从脸上轻轻扫过,宛如蝴蝶振翅,惹人心动。
“我会一直陪着你,”王二丫的声音有些嘶哑,“天涯海角,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宇文镜小心翼翼的将王二丫抱在怀里,像是揽住稀世珍宝一般。
三日后,南河口。
南河口虽名为河口,但其实是一座南部小城,此处为水路枢纽,是南北通商口岸。
连日车马辛劳,王二丫一行人在城郊寻了间茶铺暂且修整,准备天黑前进城。
受衢城的教训,宇文镜并不打算暴露身份,准备一开始就隐姓埋名混入城中,待摸清城中情况后再作打算。
王二丫换了药从车上下来,轻轻活动着手脚,这一路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不觉扯了扯宇文镜的袖子,“什么时候也教我骑马,这车坐的人实在头晕。”
“你以为骑马就不累了吗?”宇文镜拉着王二丫坐下,小心的避开伤口,伸手轻轻捏她肩膀,“马背上可更颠簸呢。”
“好歹能透透气吧,”王二丫转过头嘟囔道,“车厢里把人都关傻了。”
“好好好,”宇文镜无奈只能答应,却伸出手指摇了摇,“不过得等你大好了。”
“一言为定!”王二丫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情绪激动之下险些扯了伤口,惊的赶紧捂住纱布,乖乖坐了下来。
二人正有说有笑,宇文镜却瞥见两个兵卒扶着刀大摇大摆的进了茶铺,不免神色一凛,敛容坐了下来。
王二丫见宇文镜神色有变,想要回头探看,却被宇文镜一把拽住手。
宇文镜眼神微微摇晃,示意她不要声张,王二丫会意,只端起桌面茶水,装作细品。
店家见两个兵卒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点头哈腰的问到,“军爷今儿怎么有空来小店坐坐?可还是老规矩切一碟子卤牛肉再配两坛子好酒?”言下之意竟是常客。
那兵卒“嘁”的一声唬开店家,挑了铺子里最中间的位子,大马金刀的坐了,将手一扬,“今儿上头有令,不让饮酒,只将你店中的好菜给爷爷上满一桌,我兄弟吃完好去办差事。”
那店家赶忙躬身应了,小跑着奔进后厨忙活。
趁着等菜的当口,那两个兵卒便环视起店中客人来,一如威虎巡山,又如判官巡堂,直将店中诸人上下透透的打量。
那店中客人却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般低头避视,噤若寒蝉。
兵卒巡看一圈,并未有疑,正待开口催菜,却瞥见面如冠玉的宇文镜。
“哟,”那兵卒先是惊叹,后伸手挠了挠下巴站起身来,直愣愣便奔着宇文镜而来。
眼看就要走到近前盘问,却见王二丫忽地站起身,扬手就将手中茶杯摔了个粉碎,破口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娘要一杯热茶都倒不来,白吃干饭的窝囊废一个!”
那兵卒一惊,伸手按在刀上,却见王二丫将大腿一拍,哭喊道,“我滴个狠心的爹娘啊,叫我嫁了这么一个窝囊废丈夫,空长一副好皮囊,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怂包,家里的生计买卖全靠我一个人,如今累伤了身子,连杯热水也喝不上,真是前世的冤孽啊~啊~啊~”
宇文镜亦是一惊,犹犹豫豫的起身想要去扶,却被王二丫一把推开,更显得怯懦无用。
王二丫直直奔着铺子碗粗的支柱跑去,从兵卒身边呼啸而过,做出以头抢地的姿势大喊道,“我怎么还不死!我怎么还不死啊!!!”
宇文镜慌忙去拉,二人拉拉扯扯间走出茶铺,趁着兵卒还未回过神来,迅速招呼三巧动身往城中去了。
车内王二丫拽了帕子将眼角挤出的泪水拭干,对着宇文镜语重心长的劝道,“你的长相实在扎眼,一会儿还是找个客栈躲起来,这探查消息的事情还是交给三巧去做吧,你别抛头露面了。”
宇文镜低低应了一句,沉吟片刻,小心的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
王二丫未曾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被他听到心里,不觉又羞又愧,赶忙摇手,“都是乡野村妇撒泼时候的惯话了,你可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啊!”说着不放心,伸手将他两个耳朵捂住,狠狠摇了摇他的头,“好王爷,不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