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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王二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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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丫看着他漂亮的唇线开开合合,声音是那么不真实,下意识问道,“什么叫另娶...”
她尚未说完就想起杨云云的话,那位尚未过门就先行暴毙的未婚妻的身影陡然浮现在脑海中,令她不寒而栗。
怪不得阮语宁愿长版青灯古佛也不愿意守在王府,原来内廷真的将人命视同猪狗。
王二丫缄默良久,宇文镜见她伤心,有些慌乱的解释,“我已极力劝阻皇兄,你放心,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
王二丫看着宇文镜焦急的脸,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坦言道,“若内廷下旨命我自戕,你难不成还能为我殉情不成?”
宇文镜愣在当场,万想不到王二丫将事情看的这般透彻。
是的,他无可奈何。他只是浮萍、是傀儡、是内廷生育的工具。
宇文镜有些不甘的捏紧了拳头,心中升腾起一丝恼怒,不知是恼怒自己无能为力,还是恼怒王二丫无情点破他脆弱的自尊,他低低絮语,像是要说服自己,“咱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等我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陷入无边的沉默。
“等等!”王二丫忽然抬起头来,一声惊呼,像一个炸雷打破屋内的静谧,她睁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骇世俗的点子,“你刚刚说内廷的意思是咱们三个月内怀上就行?”王二丫有些激动的摇了摇宇文镜的胳膊。
“啊?!”宇文镜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不知王二丫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那不如咱们就试试?!”王二丫眼里冒出精光,拉着宇文镜就直奔床帐,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伸手就要解他腰带。
“你做什么?!”宇文镜慌忙一手挡住王二丫的爪子,一手紧紧捂住胸口,面色赤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害羞,”王二丫气呼呼的推搡了一把,“咱们光打雷不下雨,眼看假的瞒不过去了,直接来真的得了!我黄花大闺女都不计较吃亏了,你还遮掩个啥!”说着捏住他手腕掰开手,伸手就要去掏。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不可...你别扯...疼!放开!”宇文镜由恼转怒,几次挣扎不过,竟大吼一声将王二丫一把推开。
王二丫吃了瘪,将因剧烈拉扯而弄乱的头发往后一抹,瞪大眼睛舔了舔后槽牙,将宇文镜上下扫了一样,冷哼一声,“你实话说吧,你是不是不行?”
宇文镜闻言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你在胡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不行?”王二丫站直了身子,两手叉腰大声重复了一遍。
宇文镜见状赶忙上前捂住她嘴巴,“你嚷嚷什么?!”
“放开!”王二丫毫不示弱,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通乱炸,“要不然你为啥不愿意啊?我长得丑?我出生低?我有五个眼睛八只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我...”王二丫说着眼珠子一转,索性再度欺身上来,上下其手,“我倒要悄悄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内廷要去母留子!”宇文镜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得双手紧紧攀住王二丫的手腕,低吼了一声。
王二丫身形顿住,缓缓抬起头来,想从宇文镜的眼中探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见一双愧疚的眼睛。
一瞬间,王二丫脑中像是走马灯一样浮现从选秀那日起的种种,所有的疑问好像都迎刃而解。
眼中,酸涩难忍,心口,闷闷的钝痛。不知是因为宇文镜的隐瞒,还是内廷的无情。
“呵~”王二丫因无奈至极竟轻笑出声,她伸手捧住宇文镜的脸,轻声道,“这才是你选我的真正原因,是不是?”
她勾起的唇角是那么真切,眼中的酸楚却是那么深刻,让宇文镜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切的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王二丫伸出食指压住嘴唇。
“不重要了。”王二丫低下头,默默从宇文镜身上褪下来。
屋外,漫漫长夜再度降临。王府里下人们陆陆续续的忙碌着点灯、交班,井然有序。
王二丫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的融入这里,她只是被塞入“楚王妃”这个空壳的稻草,被拎到人前来唬一唬瞎子。
宇文镜心内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所有的解释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是他不该将无辜者拽入棋局,此刻眼看围困难解,直叫人要白白搭上性命。
王二丫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汇聚成深深的不甘。原来宇文镜也好,三皇叔也罢,皇后,内廷,圣上,统统都跟她那吃绝户的叔父一样是害人的伥鬼,那么自己呢?最终还是逃不过为人鱼肉的下场吗?
“王爷。”王二丫沉思良久,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她转过头来,眼里映着摇曳的烛火,“我不甘心。”
即便进退两难,即便生死已定,她也想搏一搏。
“我不甘心。”王二丫重复道。
宇文镜只觉得被人拨动心弦,敛了神色,沉声问道,“你待如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待如何,我都陪你。”
王二丫勾起嘴角,灿然一笑。
“那你,可要对我再好一些了。”
一连数日,王二丫都拿了个本子写写画画,宇文镜几番偷偷窥探,都被其捂在胸口给挡了回来。,索性压下好奇,不再过问。
倒是阮语,冬日那日趁着围炉炭烤得时候再度当着宇文镜的面提了要去长生观祈福之事。
语文镜瞥了一眼王二丫,见她只低着头将炙羊肉吃的津津有味,只得微微点了头。
阮语喜出望外,再三叩头谢了恩,收拾细软,赶在腊八节前住进了观里。
王二丫看着师傅将阮语领进观中,心中默默为她松了一口气,她已私下联络阮语的家人,只消过些日子,待风头过去,她家人便会设法将她接回乡下,从此远离内廷争斗,可以过上安生日子。
想到这里,王二丫不免内心升起一丝酸楚,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内廷所谓的期限,抬头见天色还早,便拉拉宇文镜往观内走,“来都来了,咱们也去请一注平安香。”
宇文镜老老实实被拽着胳膊,任由王二丫摆布。
自那开诚布公将前因与她尽诉,王二丫很是消沉了几日,而后却豁然开朗起来。
床也不摇了,样儿也不装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将府内各处巡遍,又张罗着买奴仆,又算计着修院子挖路。
张妈妈一贯只要她开口没有不允的,二人嘀嘀咕咕倒将宇文镜撇在一边。
好不容易今日和王二丫一起送阮语入观,才得以和她好好相处片刻。
不一刻二人行至殿中,只见云雾缭绕,香火鼎盛。
王二丫上前点着了香,递给宇文镜道,“你也来拜拜,求着保佑你咳疾早愈。”
宇文镜虽心知自己的毛病是胎里带的不足,却宠溺一笑,应道,“是。”接过香虔诚一拜后,插入香炉。
起身时见王二丫正将香高举过头顶,嘴里叽里咕噜好一通念叨,刚睁开眼准备上香,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重新跪了回去又是好一通念叨。
宇文镜不觉好笑,“好贪心的人,三柱香竟叫管着这么多事儿。”
王二丫眯着眼睛狠狠白了宇文镜一眼,宇文镜赶紧收声,乖乖在垂手退至殿外等候。
待王二丫上好了香出来,几步追上,伸手挽住宇文镜的胳膊,宇文镜却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二人十指交握,在观中闲逛起来。
这是近来二人少有的默契,于人前的亲热更近一层,只将黏腻的新婚夫妇演了个淋漓尽致。
游行一般逛了一圈,二人寻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阳光直溜溜的倾泻下来,宇文镜不觉以手遮目抬头看天,享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
王二丫却上前将他翻转了个面相,嘟囔一句,“晒晒脸也晒晒腚,好叫浑身都暖和。”
宇文镜却也不恼,直拉着她一起坐下,胳膊贴着胳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鸡。
夏青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她二人抵着头挨着肩膀靠在一起,脸上一红,背过身去轻咳了几声才上前禀告,“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传了话,说是三日后圣上设宴款待北国使者,让王爷携王妃赴宴。”
王二丫闻言一惊,转过头去瞧宇文镜的反应。
只见宇文镜微微皱眉,点点头表示知晓,便挥了挥手让夏青退下。
像是察觉到王二丫的不安,宇文镜柔声解释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的消息,北方准备议和。”
“议和?!”王二丫挑高了眉毛,有些不信。
自宇文镜交出亲卫军的调度玉符后,她也渐渐介入一些消息传递,前几日刚得到北方连失三城的消息,从局势上看,北国正势如破竹。
此时忽然提出议和,颇为蹊跷,只是不知内廷作何打算。
“前几日朝中已有求和之声,只是皇兄未置可否,现在北国亦提出议和,只怕绝非巧合。”宇文镜想起那日朝中激烈的争吵,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打与不打都是百姓遭殃,”王二丫低下头,看着庭中光滑的石板路,残雪虽消,可留下的寒气却无处驱散,不一刻风起,将院中几颗参天古树吹的沙沙作响,更添一层阴冷。
宇文镜上前安抚似的拍了拍王二丫肩膀,“皇兄不会轻易应战,更不会盲目求和,且看吧,是狐狸是蛇,宴会上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