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有细腰》沐溪森

12、第 12 章

　　宇文镜闻言大惊，身形微微摇晃，王二丫上前一把扶住，将他扶到座上，安慰到，“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先把人救过来要紧。”
　　宇文镜拧紧了眉头，陷入沉思，显然并不乐观，元初一向小心谨慎，必是被人逼到绝境，才受了重伤，且不知是什么人，这样狠毒，若是以他为饵，引自己出面…
　　且元初是为探北方战事而负伤，如此看来，北方战事定有蹊跷，皇兄一向忌惮自己沾惹军务，若是为内廷所伤，难说是不是皇兄无言的警告。
　　宇文镜越往下细想心越沉的厉害，影二见状，心知宇文镜在救与不救之间徘徊摇摆，他虽心急，却无可奈何，只能捏紧了拳头垂下头来。
　　王二丫心思单纯，虽未见过元初，但听说是宇文镜的亲卫，料想定是极重要的人，见宇文镜还在犹豫，心急如焚，跺着脚催促道，“救人要紧，你还在犹豫什么，便是你不好走动，我去一趟把人背回来就是！”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出门。
　　宇文镜慌忙抓住她手腕，想要制止她的鲁莽行径。
　　王二丫因阻力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宇文镜骨节分明的手，低低叹出一口气，“横竖是你的人，我是船上人不急，岸上人急，白瞎为你操心，只是，”王二丫话锋一转，将手翻过来覆在宇文镜手背，“你当真甘愿这样处处掣肘，寸寸退让？”
　　一句话恍若将宇文镜点醒。
　　若元初身陨，北方的消息线一时断了不说，身边亲卫军也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自己应付宫内宫外已是分身乏术，若此时有人趁虚而入...
　　宇文镜思及此，登时站起身来，嘱咐影二，“你去寻两身寻常衣服，备两匹马，带上应急的丹药，我跟你一起去见元初。”
　　王二丫闻言却伸手阻拦，“你今日刚动了气，这会子天色暗了，雪又未化，路上若再发咳疾，恐怕支持不住，我跟影二一起去，横竖把人带回来。”
　　宇文镜虽知道王二丫所言不假，却咬着嘴唇不肯松口。
　　王二丫见状，进一步劝道，“今儿宫里带来的两个人，阖府上下都在盯着呢，你若是趁机闹一闹，反而还能给我和影二打打掩护。”
　　宇文镜这才勉强同意，微微点了点头。
　　王二丫松了口气，拉住影二补充道，“你骑马带着我，咱们走小路直奔过去，身上带些银两好应急。”
　　影二忙不迭应了，三人出门兵分三路，各自准备。
　　不一刻，王二丫假借为身边毛手丫头惹怒，狠狠摔了杯盏，大骂一声“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谁都不许进来！”，故意造出大动静来。
　　影二不声不响蹿出来，将那丫头一掌劈晕。
　　王二丫迅速换了衣服，装作大哭的模样，飞奔出门。
　　影二紧随其后，佯装追赶。
　　二人转过假山，确认身后无人跟随后，一左一右转出院子，寻僻静处找出早早藏好的衣服换上，于后门回合后，影二先行单膝跪地，扶着脚将王二丫驮上马，随后翻身而上，一挥鞭子，扬长而去。
　　巨大的冲力将王二丫惊的不自觉俯身贴紧马背，双手无措的想攀附些什么，伸手摸到马背鬃毛又恐惊了行进中的马儿，左右摇摆之下只能双手交叠捂住心口闭上眼睛。
　　影二感觉到王二丫的不安，低声劝慰道，“王妃若是害怕，就请拽住缰绳，这匹是北境退下来的战马，见过大风浪，绝不会将人颠翻。”
　　王二丫闻言，伸手摸上缰绳拽住，感受这马蹄的节奏，略略放平心态。
　　二人一路飞奔，于彻底天黑前抵达郊外小院。
　　远远的下马，二人静悄悄从西南角摸进院子，反复确认了没有尾巴后，方才推门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王二丫吹了火折子将油灯点上，方才看见炕上躺着的元初。
　　约莫二八年纪的少年，倒是意想之外的年轻，只是煞白着脸，嘴唇干涸，微微喘着气，显然极度痛苦。
　　王二丫伸手摸他额头，烫的吓人，心道不好，掀开被子果然见腰间一大片淋漓的血渍将衣服都浸透了，更是一惊。
　　影二凑过来见了不忍的转过头去，“这是剑伤，本不致命，只是他心急回来，竟生生自己拔了箭头，又长途跋涉将伤口撕开，此刻已是一团烂肉。”
　　王二丫的眼睛定定的，心中却分外澄明，若此刻不挖去腐肉止住流血，恐怕他熬不到明天就回一命呜呼。
　　“你去端一盆热炭，要烧火钳、剪刀、小刀、热水、烈酒、草木灰，”王二丫一面交代一面脱了外衣，几下撕成几大块长布条一并交给影二，“将这些滚水煮过拧干了给我。”
　　“您有法子救他？”影二又惊又喜，声音略带颤抖。
　　“司马当活马医吧。”王二丫的声音闷闷的，原本想着先来看看情况，准备就近请郎中来医治，却不想元初的伤这样重。
　　影二闻言，心内又凉了半截，却也只能抱拳称诺，转身去将王二丫说的东西一一备好。
　　王二丫趁着当口，将所带的应急药物一一摆出来，再三点数后，将头发绾起、袖口束紧，看着屋外漆黑夜色，若有所思。
　　此处偏远，恐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会治伤的人，自己从前虽然也曾跟爹爹一起救治过被捕兽夹夹烂了腿的猪狗，可救人这还是第一次。
　　她心中并无多少把握，可现下这情境也只能尽力一试。
　　王二丫甩甩头，逼迫自己去除心中杂念，待影二将所需物品一应准备妥当，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像给自己打气一般轻喝了一声，“来！”
　　影二将一块寸宽的木条塞到元初口中，在王二丫的指挥下将他双手缚住绑在床头，双腿捆牢压在身下。
　　王二丫待元初被牢牢锁住后，伸手咔嚓咔嚓两剪子剪开衣物，漏出伤口原貌。
　　先给元初灌了一口热酒，然后自己含了一口将伤口细细喷了，余下的左□□倒将手洗净，抽出小刀从油灯上两面烧过，甩几下冷却过后上手就开始挖腐肉。
　　剧烈的疼痛使元初扭曲着身体大声哀嚎，先是如猛虎低嚎，后又似夜狼哀泣，最后如老狗呜咽，渐渐只剩不住的抽搐。
　　影二听了皱着眉头洇湿了眼睛，后背上一阵一阵冒出冷汗。
　　王二丫却充耳不闻，只专心致志从血肉中将腐烂处一一削去，最后一块化脓处被剔除后，王二丫眼疾手快从炭火盆里抽出烧火钳，夹着烧透了的炭块嘶地一下摁住了血液喷用处，另一只手扬起药粉将伤口铺了个透，然后撤出火钳，将余下地方用草木灰细细填满，最后从怀中掏出手绢用力摁住伤口，好半天见未再有血渍喷涌，方才缓缓卸了力。
　　至此，王二丫方才伸手拭去额上汗珠，嘱咐影二用烤干了的干净布条将伤口包扎，缓缓道，“今儿夜里要是能退了烧，命就保住了。”
　　影二感激的点点头。
　　王二丫扶着腰直起身，叮嘱他小心守着，自己则退出门外透气。
　　影二盯着王二丫的背影，心中不禁叹道，“好狠的手，好沉的心，难怪王爷一见倾心，这女子可真不简单。”
　　王二丫未曾察觉影二眼中的赞叹，只将眼睛望出门去，月朗星稀，残雪未消，不禁想起从前爹爹在这时节总要给她喂一口泡了红枣的黄酒，然后笑眯眯的阻止她贪杯。
　　现如今，爹爹长眠于世，自己一无所依。
　　思及此，又不禁想起宇文镜，这位名义上的夫君，且不知此刻在做什么。

　　宇文镜此刻也在赏月，只不过是在府中中庭，开了宴摆了酒，将温言和阮语一左一右揽在怀中，笑眯眯昏沉沉歪斜斜把人亲。
　　一会子这厢美人含情脉脉喂果子，一会子那厢美人嗔娇痴怨惹多情，真真一派淫靡热络污人眼，叫春红夏青涨红了脸索性别过身去。
　　宇文镜眼角瞥见下人们异样神色，心知已差不多到了火候，伸手勾起温言下巴，轻声笑道，“天色不早了，不如咱们早些安置？”
　　他温热的鼻息扑过去，勾的温言羞红了脸，只将头低低歪向一边，手却抚上宇文镜的肩膀，娇嗔道，“哎呀，羞死人了，奴婢但凭王爷做主~”
　　宇文镜笑着抓住温言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摩挲，转头却笑盈盈看向阮语，“要不，还是去你屋里？”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眼神游弋到阮语半敞的领口上。
　　阮语自然省得，借着往后拨弄头发不声不响的将领口又松了些，捂着嘴巴低声道，“奴婢屋里炭火烧的热，只怕叫王爷熬不住。”她故意卷了舌头，最后三个字像咬在棉花上，真真拨的人如坠云雾。
　　宇文镜闻言霎时丢开温言的手，将阮语横腰抱到怀中，伸手一刮她鼻尖，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贴近她耳垂，“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熬不住！”
　　说完一把拽住她的手，径直往西边厢房去了。
　　仆从们见状一拥而上，追着宇文镜去了西厢房伺候，只留温言一人坐在庭内。
　　春红见众人见风使舵，不免对着人群背影啐了一口，“呸！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夏青却上前拍了拍她肩膀，默默指了一指王二丫的主卧，又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你小点声吧，本来王妃心里就不痛快了，叫她听见了更伤心。”
　　“晚饭也没出来吃，要不我送点进去？”春红担心的看了一眼。
　　夏青却好似怒其不争的伸出手指点了点春红的脑袋，“王爷闹成这样她怎么出来啊，罢了吧，一会子若问起来王爷，你可怎么回话呀？”
　　春红闻言，只得懊恼的一跺脚，转头看见温言，怒气更盛，上前冷冷道，“王爷既已安置，姑娘也请回房吧，好叫咱们下人收拾。”
　　温言本来被抢了头筹，心中已大不自在，见春红不过一个丫头，竟敢吆五喝六，不觉更为光火，将柳眉倒竖，指着鼻子骂道，“你是哪里来的丫头，也敢来做我的主？府里难道没有规矩了吗？”
　　春红万想不到温言这般质问，心中大惊，却不知如何回话，正犹豫间，却听见身后宇文镜的声音冷冷响起。
　　“怎么？温姑娘也想来立一立我楚王府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本文相关描写无任何医学指导意义，仅供娱乐，切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