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明镜海棠》东山夜读

17、离乡（四）

　　温慧不知道温策最终是怎么与朝廷和同行士兵交代的，最终这事便以郡主再度出逃收场，温策似乎遭皇帝贬谪，罚他去戍守边关，三年后才能再度返京。

　　据说皇帝还要与室韦大王再谈停战一事，只是结果她已等不了了。据龙幽所说，空间法术消耗极大，以他修为还不能直接回到魔界，需得通过神魔之井达到。

　　神魔之井是连接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其间凶险异常，二人准备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再启程。

　　不过比起去魔界的事，温慧倒是对另一件事更上心，她与龙幽一离开北疆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和南宫煌被砍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幽笑道：“我们在幻境时南宫兄一直长睡不醒的事，小慧你还记得吧？原来是因为他的神识没有被卷入幻境。在我们被困在里面时，你爹他找来了，南宫兄一时情急就学你我的样子装睡，被一起关了起来。”经过这几日的事，温慧觉得二人关系再叫什么姑娘就太生分了，龙幽便听了她的意思，改口叫她作小慧。

　　温慧想了想，迟疑道：“他用了什么障眼法，能把哥哥都瞒过去？”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听说是他从杂耍班子里学来的招式。也多亏了南宫兄机敏过人，不然在下这条命可就交代在人界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面上却依然张扬而从容。温慧不清楚魔族和人族到底有什么不同，但瞧他这神色，温慧总觉得龙幽只是在说些客套话，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给人砍头就死了的。其实细想一下，南宫煌和龙幽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她此前竟还真觉得他们受了自己牵连，忽然松了口气。

　　也不去纠结南宫煌用的究竟是杂耍班子里的哪一招哪一式，她想了想道：“说起来，我家别院里怎么会有那种幻境的？难道我娘她会法术？”

　　“这倒不是。听闻世上有种草叫幻光草，吸月光之精华而生，可以借魂魄的记忆重现此人生前的遗憾，那院中的海棠花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所有奇怪的事都问了个清楚，于是只剩下温慧心头的一件大事：“我知道了。那最后一件事，南宫煌……他现在去哪儿了？”

　　龙幽顿了顿，面上难得带了迟疑，叹气道：“蜀山的状况很糟糕，徐掌门召他回去有要事处理。我将他送回蜀山后才四处打听到你的消息。”

　　听完后温慧果然眼中蒙了些失落之色，龙幽也明白，她心里恐怕还是更希望南宫煌来找自己的。温慧性情赤诚，所以更不能明白，她这样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来其实令得龙幽心中也有阴霾。

　　温慧低声道：“也好，反正我也要去魔界了，以后恐怕也不会见面了。”

　　“……你不去跟他道别吗？”

　　少女摇了摇头：“不去，既然已经选了，那我就服输。”

　　龙幽了然于心，纵然温慧还有留恋，但事情到这一步她也不会再做悔棋的打算。他看着身旁神色哀伤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卑鄙。当初提出要带她去魔界本就是他的一时兴起，其中还存着几分对南宫煌得到他人真心的嫉妒，而温慧只当他是作为朋友仗义相助。现状演变成这样，无疑有几分他的私心所致。

　　再说什么也没用了，龙幽之后安排好了种种事宜，在五日后施展了空间法术，带着温慧到了神魔之井。

　　神魔之井中其实一贯只有四处冲撞的魔兽，危险的倒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充斥其中的神界清气与魔界煞气。像神魔这般修为，行走其中倒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修为的凡人也能自由来去，但偏偏温慧天生灵力匮乏，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龙幽给她喂了些中和煞气与清气的药丸，味道苦了些，她也神色如常地吃了下去。

　　这一路走过来，温慧才明白龙幽先前在担心什么，神魔之井原来是这么长的一条路，她过一会儿就要服下药丸，偏偏力气也用得很快。她往常的一身蛮力到了这里竟像被凭空抽走，每走一段路就要坐下休息，还不能劳累太过，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终于从神魔之井出来时，她才算是熬到了头，眼前正对着龙幽所说的都城大门。

　　这魔界国家的都城似乎并不像京城那样大，也许是因为魔族数量稀少，里城外城仅有一条街之隔，但建筑却与人界和里蜀山都不同，远看起来高耸又壮观。

　　温慧跟着龙幽一走近城门，那门口的守卫就对龙幽说了些叽里呱啦她听不懂的话，只能瞧得出态度很是恭敬。

　　她这时才惊觉自己从没想过魔族会有其他语言的事，平日里听龙幽说人界的语言完全与人族无异，她还当魔族也都说的是“人话”，连忙拉住了刚和守卫兵交谈完的龙幽。

　　“不好！这地方是不是都说你们刚才说的那种话？”

　　龙幽原本和守卫说了几句公事，神情正严肃，听到她的担忧却忍不住舒展了眉头，道：“我们刚才讲的那个叫古夜叉语，是为了防止泄露军事机密才说的，平日里说的就是普通的夜叉语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一族是魔界中习俗最接近人类的种族，大多都会说你们那边的官话。”

　　说完，他轻轻推着她往前，朝守卫用官话道：“这是我从人界带来的朋友，温慧姑娘。”

　　守卫听得这话，也改口不再说方才那古夜叉语，微笑道：“温慧姑娘。”

　　听懂了对方的话，温慧惊讶地看了龙幽一眼，只见对方神情自得地耸了耸肩，似乎在说“我说的没错吧？”。她被这一下哄得不轻，想到龙幽的族人大多都会说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实在是厉害得很，不由心生佩服。

　　温慧和那侍卫打过了招呼后，便由龙幽领着往内城走。她不断打量着周围的样子，眼中满是新奇，向龙幽搭话：“你刚才为什么只说是大多？”

　　龙幽解释道：“有些上了年纪的族人没学过人族的中原官话，其实城中也有些口音重的年轻族人，若是听着费力就来找我。”

　　两人一边交谈着，忽然听到前面的街道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好声，有一处被团团围住了，人群中间不断响起磨枪擦剑的声音。温慧听得出来是有人在比武，一下子便来了兴致，下意识与龙幽对视了一眼，后者猜到了她的心思，忍不住勾起嘴角，坦然地大步向前走去。

　　“走吧，英雄，咱们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