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照顾你 “然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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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忱原地愣了一会儿。
电话还没挂断，那边的警察又急急给他报了个地址。
等到医院顶层私人病房外，他遥遥看见江秘书和两位身着警服的男人站在走廊边儿。
病房门紧关着，江秘书没来得及和他多说情况，祝忱就被拉着做了个简单的询问。
年轻的警察给他大概讲了下今晚事发的过程，说温先生九点来找他，家里没人但门却开着，推开门看到嫌疑人，对方拼死挣扎中捅伤了温先生。
祝忱紧绷着嘴巴，赶忙问了句：“他怎么样？”
“肩膀伤着了，好在没捅到命脉，但医生也说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对方从腰包里掏出笔记本，“您先回答几个问题就行。”
什么时候租的房子，租了几年了，房东怎么联系。祝忱脑子还木着，答完，小警察拍拍他肩头，让他明儿抽空再去局里补个笔录，先以病人为主。
祝忱还有话要说，动了动唇，可等了几秒，又没听到音儿。
那警察就看看旁边衣冠整齐但神情晦涩的江秘书，看看见义勇为人住的vip病房金色标号，再看看这位抱着盆绿植手里抓着把散了一半花儿的落魄男人，末了关心一样补道：“祝先生，实在不该说，但要真为安全着想，劝您也不要和家属再闹别扭了。况且半地下室也不能用燃气，住着更不方便啊。”
这警方看明白了祝忱和温以舟的关系似的，祝忱撩着眼睛瞥了下旁边一言不发的江秘书，也没敢反驳，反而将重心放到了人没说满的话上。
半地下室不能住人。
几年前他来上海租这房子的时候就听房东讲过，要上面查，他可能随时得搬走。但祝忱没得选，只能一日复一日地赌运气。今儿这运气到这儿，偏偏还叫温总替他受了伤。
祝忱心下一顿堵，赶忙点头，把到嘴边想纠问的话全数咽下，送警方到了电梯口。
回来时，江秘书正和从里面出来的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看到祝忱过来江秘书没有回避，就直接道：“温总左肩受的伤，不严重，已经缝了针，但最好再观察两天，身边得有个人看护，您看我是替您安排，还是？”
“我来安排吧。”江秘书点头，说完要跟着医生去办理住院手续。
站在旁边的祝忱终于忍不了，上前一步打断他们：“江秘书，我来吧。”
“什么？”江秘书停下脚步。
“温总毕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这几天我来照顾他吧！况且，我们不是，呃，”祝忱压低了点儿声音，“我和温总还算是亲属嘛。”
他不太想在医生面前说自己和温以舟是契约关系，干脆借了那警方的话。但两人名姓又不通，说完反倒更欲盖弥彰。
医生见怪不怪，可江秘书脸上又蒙上那天签合同时怪异别扭的表情。
江秘书盯着祝忱看了一会儿，像确认他的心意一样，最后只好道：“那祝组长跟我一起过来一趟。”
毕竟是病房看护，祝忱当晚就住进了温以舟的vip室。
单人间宽敞，病床边儿单拉了个帘子将他的床铺和温以舟的隔开，里面电视家电应有尽有，是祝忱未曾想象的方便。
江秘书临走，把他拉到角落交代：“温总吃了□□，如果半夜醒来可能会发病，有急事您直接联系我。”
祝忱点头：“好。”他在网上看过，许多人术后醒来会犯惊恐，他理解。
“还有。”江秘书又叫住他。
祝忱抬头看去，江秘书脸上多了丝平时没见过的局促，好像让他来陪护温以舟是件极不好意思的事儿一样。
江秘书分明和温以舟私交极好，连他们两个契约结婚的事儿都能知道，那温总为了他受伤，合情合理对方应该朝他发火才是，怎么还这么客气。
祝忱想不明白，只能当是江秘书素质高不好意思和他说些再过分的话，赶忙急促着表了态，说：“江秘书您放心。”
江秘书抿直嘴角，叹道：“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祝忱送走江秘书，回来时，已经接近半夜两点。
病房内没有开灯，温以舟仰面躺在那张床上。实话说，温总样貌出众，混血继得的骨骼与亚洲人并不太一致。祝忱小心走过去，观察了一阵儿，脸上没有伤，左肩蹦了纱布，没有上石膏，确实不算太严重，但那几块缠起来的布也足够叫祝忱心颤。
他感觉自己脑子乱乱的，整个人立在温以舟床边，半天没走。
怎么会？
温总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地址？怎么会来找他？就算是从员工资料那里得知他的住址来给他送衣服顺路看看契约对象的居住环境。那他又为什么会为了他受伤？
再说。分明要债的人已经把条件和他谈好了。
那群人也明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会去闯空门？
难道……
祝忱绷紧嘴巴，想起今天早上在温以舟密室里看到的那四缺一的山水画。
很多年前，他妈妈从本家离家出走，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幅名家的画。最苦最累的时候，催债人要他们拿画抵债，祝玺女士都只拉着他的手，告诉他，那幅画必须留着。
祝玺女士说：“债总有一天会还完。还完后，你会有自己的人生，等你找到一个爱的人，想安稳和她过日子，到时候，把这画再当作你的聘礼。”她一辈子受了太多苦，知道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一条后路。
所以，他们是想偷走那幅画？
祝忱咬紧下唇。
刚刚他和江秘书去办手续时无意间看了一眼，私人病房外加医疗费下来将近十万。加上温总付给他的五万，抛去那颗玩笑般给他的火彩，他已经实实在在欠下了对方十五万的债。
既然。
既然他已经不打算找心爱的人，那那幅画，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再留在他家，的确不合适了。
他不该继续留着它，那就顺应母亲的意思，当作是和温以舟的聘礼。
*
祝忱不知道自己苦恼时总是喜欢小声地叹气。
温以舟躺在病床上，闭着眼静静地听了许久他低频次的喘息，过了一会儿，床边没了音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祝忱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手机屏幕的荧光深深浅浅，不知在聚精会神地浏览什么页面，又不小心点到哪个按钮，突然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女声“秘境鉴宝报名电话010…”后面没听清，就看他炸毛一样手忙脚乱地控制音量减小。
确定手机没问题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回头看温以舟。温以舟便继续装睡。
祝忱站起来，一阵窸窣响动，温以舟感到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额上，没过几秒，又抽了回去，安心一样躺回床上。
……这人怎么这么傻。缝个针的事儿，和发热有什么关系。
温以舟觉得好笑又可爱，但想起刚刚听到的鉴宝节目报名，又觉得心里揪在一起的乱麻抽了水，干瘪了。
等祝忱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温以舟才从床上下来，走到祝忱枕边，弯下腰看他。
祝忱睡得很沉，眼皮偶尔轻轻颤抖，睫毛不算长也没有那么密，但动起来，好像扇风一样，瘙着人心痒。
他伸手，指尖在祝忱脸颊一侧微微停了一下，还是收紧只拿过那个手机。
输入密码。一次就解开了。
再打开浏览器，看到鉴宝节目发送给祝先生的报名成功的通知。
所以。祝忱还是不想结婚。
哪怕要卖掉那幅画赔偿违约金，也不愿意与他同处一室。
那今天晚上的陪伴，果然还是只出于单纯的同情和愧疚。
温以舟微微侧过头，看到床头小柜上摆着的白掌和一束饱受摧残的铃兰。
……或许祝忱很讨厌他吧。毕竟他擅自毁了对方今夜不知和谁的约会。
温以舟暗下眸来，独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最上面，找出江秘书，输入了一行话。
“温总？”
温以舟转身，看到祝忱单手支着身子坐起半梦半醒地迷离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肩受伤的地方时，微不可察地露了丝难堪。
祝忱：“您很疼吗？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再来看看吗？”
温以舟没接话，而是走到了祝忱面前。
他宽厚的身躯带着厚重的影子罩住祝忱。
祝忱显然不清醒，理应警惕的第六感丝毫没有发动。
他抬起头，用眼里还噙了水的眸子看自己的boss甲方病患一夜情结婚对象。困意席卷而来，他轻轻打了个哈欠。
祝忱：“您睡不着吗。不然明天我给江秘书说，您请一天假吧。我也请一天。”
温以舟站在那：“你欠我太多东西了。”
“呃，我知道。我会……”
“别说你要还我，”温以舟打断他，看祝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安，才开口，“你要觉得真对不起我，那你就一直照顾我。”
“啊？”
温以舟换了种说辞试图让这个梦里的人理解得更顺畅些：“我们已经结婚了。”
祝忱：“啊。”
单音节四声调。是肯定。
温以舟：“你以后搬到我家，和我一起住。”
祝忱有些发怔地盯着他，一双困得发懵的眼睛忽然就像着了钨丝的灯泡亮了起来，对视时甚至叫温以舟觉得亮过了头。
“啊！”这个字又成了一声调，是恍然。
祝忱想起江秘书的嘱托：“我明白了，这么大还是害怕一个人睡觉哇。好哦，那我陪你，别怕了。快睡吧。明天再说工作的事啦。”
“……”温以舟发现自己对祝忱的回答竟然不感到意外。祝忱认错了人，要么就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祝忱这边已经开始哼起哄睡用的月半小夜曲。
温以舟盯着他闭着的唇，听那蹩脚的音调，还是泄了气。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梦里一直想拥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照顾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