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星辰（ABO）》小酥肉炸鱼

5、005 省督的警觉

　　省督府办公室的气氛，总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权力中心的肃穆。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书、上好墨水和一尘不染的秩序感。

　　凌岳，边境省的省督，正埋首于一份关于边境星域矿权调整的文件。他眉头微锁，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凯尼亚的压力、帝都方面暧昧不明的态度、本省大家族的利益纠葛……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如同精密仪器般需要时刻权衡的疲惫。

　　“省督先生。”秘书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响起，平稳而克制，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凌岳头也未抬。

　　秘书官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电子日程板，步履无声地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站定。

　　“例行汇报今日及明日日程。”秘书官开始一项项念诵，声音平稳无波：“上午十点，财政厅厅长关于季度预算执行情况的当面汇报；十一点半，接待矿业商会代表；下午两点……”

　　凌岳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知晓。

　　秘书官流畅地念着，直到其中一项，他的语速几不可察地慢了微不可辨的一拍，但音调依旧平稳：“下午三点，有一场加密线路通讯预约，来自帝国首都星，发起方是……帝国军部利安德准将。”

　　凌岳叩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秘书官。加密线路？军部？利安德准将？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帝都有什么紧急军务，需要一位准将直接联系他这位边境省督？而且绕开了常规的行政渠道。

　　“利安德准将？”凌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需要确认，“我记得他……似乎很年轻？”

　　“是，省督先生。”

　　秘书官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足够清晰：“利安德·冯·卡塞尔准将，现年三十三岁。世袭侯爵，毕业于帝国最高军事学院，成绩优异。分化结果为S级Alpha。为皇帝陛下的登基立下不朽之功。曾在‘黑石星域剿匪战’和‘帝国皇家庆典安保’中立下殊勋，晋升速度极快。目前深受奥兰德四世陛下信赖，在帝国军界声望颇隆，被视为明日之星。”

　　S级Alpha。陛下信赖。军界新星。卡塞尔家族。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叠加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分量极重的形象。

　　凌岳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了一下。内心深处，一股警觉油然而生。

　　卡塞尔家的？皇帝的心腹？一个手握实权、前途无量的年轻S级Alpha准将，通过加密线路，突然找他一个边境省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查着各种可能性：矿权调整的协同会议刚刚开完。边境摩擦？军事调动需要地方配合？还是……帝都那边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她？

　　想起那个陪伴在儿子身边的身影，凌岳的心猛地一凛。

　　难道……是冲她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滑过脊背，让他瞬间清醒。

　　“知道了。准时接入我的私人通讯线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秘书官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星区行省总督的沉稳。

　　“是，省督先生。”秘书官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然不同。那份关于矿权调整的文件依旧摊在桌上，凌岳的目光却已不再停留在上面。

　　他转向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省督府修剪整齐的庭院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

　　凌岳想起自己的儿子凌曜辰。和许多与他同龄、家世优渥的年轻人一样，这孩子仗着好的出身和高等级的Alpha身份，沉迷于玩乐享受。凌岳对儿子频繁更换Omega女伴的行为心知肚明，甚至清楚他在外另置了一处房产，专门用来安置那些人。只要不往家里带，不闹出难收拾的事情，他通常不想多管。

　　但那次，管家老陈汇报说，凌曜辰带回来了一个Beta女孩，就住在那套他自己不常回去的、父亲送的别墅里。那套别墅地理位置很好，景色也不错，是凌岳送给儿子的成年礼物。自从凌岳当上总督，就和妻子搬进了历任总督住的庄园，儿子则自己住在那幢别墅里。管家老陈负责留意少爷的日常，定期向凌岳报告。

　　老陈那次语气有点不同，他说这位苏绮陌小姐很安静，不太说话，但眼神里有种超出年龄的东西，看事情很明白。他说少爷虽然还是爱玩，但对着这位苏小姐时，脾气好像没那么急了，回家次数也多了点。老陈最后建议，或许可以再看看情况。

　　这一看，就看了一年。

　　那天下午，本来要开的一个会议突然取消了，凌岳难得空出整块时间，就和妻子一起过去看看儿子。没有提前通知，他们的车直接停在了别墅门前。

　　果然，凌曜辰又不知去哪玩了，并不在家。就在他们刚下车时，别墅的门开了，一个女孩子正好走出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

　　凌岳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他的心陡然向下一沉，所有闲适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安静站在他儿子门前的女孩，能够轻易决定边境省的未来和，凌家的生死。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他那个只知道玩闹的儿子又是什么关系？是纯粹的巧合，还是背后另有深意？

　　无数疑问和警觉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凌岳的心头。那个下午阳光正好，他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下午三点整，省督办公室侧壁巨大的全息屏幕准时亮起，没有常见的连接提示音，只有一道微弱的能量流动声，显示加密线路已稳定接通。

　　屏幕上的图像清晰稳定，毫无延迟或杂讯。利安德·冯·卡塞尔准将端坐在镜头前，背景是一间简洁、高效且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帝国鹰徽以一种不显眼却不容忽视的方式陈列在侧。

　　他穿着笔挺的帝国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美得近乎锐利，碧蓝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冰湖，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份经过严格训练和战场淬炼出的沉稳与压迫感。然而，他的唇角却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弧度，冲淡了些许军人特有的冷硬。

　　“日安，凌岳省督。”利安德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高质量的扬声器传来，清晰、沉稳，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优雅腔调，“冒昧打扰，希望没有影响您的公务。”

　　“准将阁下，日安。”凌岳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同样得体，“您的来电是边境省的荣幸。不知帝国军部有何指示？”他刻意将通话性质定义为公务往来。

　　“指示不敢当。”利安德笑容不变，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友好的闲谈，“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帝国军部，对凌省督治理下边境省的稳定与繁荣表示赞赏。近年来边境星域贸易量稳步提升，治安状况显著改善，您功不可没。”

　　标准的外交辞令，凌岳自然应对：“阁下过誉了，这只是履行我的职责。离不开帝国中央的支持和星区同僚的努力。”

　　寒暄过后，利安德的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只是顺带提起：“说起来，近日军部内部简报中提到，边境省青少年专业技能培养成果显著，尤其是在某些需要高度专注力的特殊项目上，涌现出不少令人瞩目的新秀。”

　　他微微一顿，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凌岳身上，实则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力：“例如，我听闻您的幼子，凌皓辰小少爷，似乎就在射击运动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如此年轻，就具备了近乎专业的稳定性和协调性，真是后生可畏。”

　　凌岳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一瞬，但面上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为人父的谦逊：“准将消息灵通。不过是孩子的业余爱好罢了，请过几位教练启蒙，或许确实有些小天赋，当不得如此夸奖。”他轻描淡写，将一切归结为兴趣和普通教练。

　　“哦？只是兴趣和几位教练吗？能培养出如此带有明显……‘系统性’痕迹的素养，可不仅仅是天赋和普通教练能成就的。不知省督阁下能否透露，究竟是哪位名师调教出这样一位小天才？帝国向来重视特殊人才的发掘与培养。”

　　利安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碧蓝的眼眸深处，那抹锐利的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些，语气也仿佛只是好奇，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来了。真正的试探。

　　“劳准将如此关心，实在惶恐。小儿的教练都是本地协会推荐的普通□□，或许是他自己练习得比较勤勉，运气也好。所谓‘系统性’，怕是过誉了，小孩子玩闹，不成体统。”凌岳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透过屏幕传来，他维持着镇定，打着官腔，尊重着苏绮陌不欲暴露身份的决定。

　　屏幕那头，利安德安静地看了凌岳两秒，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通讯频道的气氛却莫名地沉凝了几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拉近彼此的距离，语气依旧平稳，却不再绕任何圈子，直接得令人心惊：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请省督见谅。”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凌岳，仿佛要穿透屏幕，“那么，请允许我换一个或许不那么冒昧的问题。”

　　“她……”利安德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在府上一切可好？”

　　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她”字，在此刻的语境下，指向性明确得如同利剑出鞘。

　　凌岳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果然！他的预感没错！所有的铺垫，最终都是为了这个问题！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动，脸上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困惑的平静，回答道：

　　“劳准将挂心。”他避开了直接确认“她”是谁，语气平稳无波，“一切都好。”

　　通讯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加密线路细微的嗡鸣声。利安德深深地看着凌岳，似乎想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少许，微微颔首：

　　“那就好。如此，我便不多打扰省督阁下处理公务了。祝愿边境省在您的治理下愈发繁荣安定。再会。”

　　“承您吉言。再会，准将阁下。”凌岳维持着表情，直到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消失，重新变为暗色。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

　　凌岳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竟渗出些许薄汗。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紧紧锁起。

　　利安德·冯·卡塞尔……最后那个问题，那份看似礼貌实则不容拒绝的探究，那种举重若轻的压迫感……

　　这位年轻的准将，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和……危险。

　　而他关心的目标，此刻正安静地待在他儿子的别墅里。

　　凌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肩上。唯一能让他获得点宽慰的，是他知道儿子在她心里，目前还有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