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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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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雨顺势倾盆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程霜看着那辆迎面而来的车辆,站在原地却没有丝毫退让。
“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车内的人沉着一张脸,似乎听不见他的质问,淡然地点燃了一支烟。
程霜看着近在咫尺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车,在这一刻,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大声道:“沈临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车在他的身前停下,程霜心中有几分欣喜地走向后座。他还没来的及出声,就被拽入了车里,半跪在沈临川的身前,瞬间车内被打湿了一大片。
车内浓浓烟草夹杂着的朗姆酒味,让程霜有些头晕。
“临川。”
程霜刚开口,沈临川带着烟草味的食指抵在他的双唇之上,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冰冷的双唇,指尖的烟草味让他身体微微颤抖。
“程霜。”
沈临川一如既往用着那低沉且磁性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温暖的掌心顺势捧上程霜的脸颊。
“你冷吗?”
程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脑子有些发懵,刚刚明明差点要撞死他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那只手便毫不留情的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视着那张冷峻的脸,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却只透出一股阴鸷和狠戾,车内的信息素味道愈发浓烈。
程霜随即反应过来,心中一阵悲凉。原来温柔只是假象,他根本不信任自己,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他无力地辩解道:“临川,你听我解释……”
“解释?事到如今有什么好解释的?程思睿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要害死他?你有想过他失血过多的时候冷不冷吗?”
沈临川的一字一句重重的敲在程霜的心上,浓郁的朗姆酒信息素味道让他胃中翻涌,难受的感觉让他眼角染上红晕:“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
沈临川根本不想听程霜的解释,伴随着一阵冷风,程霜被保镖毫不留情地拖出了车。他坐在泥泞地上,听着车窗内飘来的声音:“程霜,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程思睿的事我会一点一点让你偿还,毕竟让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
程霜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扇缓缓上升的车窗,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顺势扔出擦过手的帕子掉落在他身前。
车,缓缓启动。程霜咬着嘴唇,站起来拍打着车门。
“沈临川!”
“沈临川!”
这一次,车没有再停下,径直驶入了庄园内。
程霜面色的苍白地站在雨中。
他根本就没有害死程思睿,为什么没有人听他解释?
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但所有人却将罪责怪在他的头上。
就因为程思睿是善良懂事的化身,而他是无恶不作的撒旦化身。
长时间站在雨中,他不得不双手抱紧自己,企图驱散寒冷。
明明知道沈临川对自己的态度,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他想要沈临川听他解释。
可沈临川真的会给他机会吗?
他又能够解释清楚吗?
雨一直下好似天漏了一般。
别墅三楼,沈临川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中摇晃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铁门随着“吱呀”一声,终于被再度打开。
银发的老管家撑着一把黑伞从里走出,站定在他的身前,不带任何表情地冷冷开口道:“程少爷,少爷让你回去。”
“满叔,你让我再见一次临川吧。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名唤满叔的老管家将伞微微倾向程霜,可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带眼皮都没动一下,说道:“少爷说不会见你,也请你早点离开这里。程少爷有什么话应该向法官解释,由法官定夺,而不是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站在这里。”
老管家的话让程霜犹如当头一棒,此刻他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跳梁小丑。
多日以来故作坚强的外壳,终于在此刻裂开一条条细缝,让程霜踉跄了脚步。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浸出的滚烫泪水瞬间与冰雨交杂着滑落脸颊。
程霜翻了翻毫无血色的嘴唇,说道:“满叔,你也觉得是我害死的程思睿吗?”
他整个人在此刻尽显疲惫,曾经那样骄傲的人却在此刻低下了头。
满叔不为所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目光之中充满着矛盾地看向程霜,淡淡地说道:“程少爷,思睿少爷待你不薄,他从来没有因为你是私生子而严苛于你,就连你喜欢少爷这件事,他也从未说过你一句,反而是你一直痴缠着少爷。你明知道第二天少爷就要和思睿少爷订婚了,你竟然会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让思睿少爷被其他alpha折磨还不够,还要拨通电话……”
程霜为自己竭力辩解着:“我没有。”
满叔盯着程霜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程少爷,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杀人犯的。你还是去找法官解释比较好。”
程霜怔愣在原地,他看着满叔的嘴唇上下触碰着,可他却一句都听不清。
原来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的爱意竟然全世界都知道。程思睿和沈临川青梅竹马,彼此互相喜欢却因为他而阴阳相隔。
满叔将伞塞入他的手心,让他神游的意识归位。
“程少爷,少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从未认识过你,也希望死的那个人是你。”
心中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程霜“咚”的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满叔往后撤退一步,看着程霜仰天大笑起来。
“程少爷,请你离开。”
程霜蹒跚着从地上起身,仍由雨水打在自己冷到麻木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那抹笑容比哭还难看:“程思睿,你真的是我害死的吗?世人因你恨透我,说我恶毒至极。甚至就连沈临川都说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
沈临川看着铁门外那个人渐渐远去,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雨中。
“少爷,你的话我已经传达了。”
“满叔,去告知程亦东,从今天起,程家只有死去的程思睿这一个孩子。”
“是。”
沈临川的视线收回,看着满叔被打湿的半边肩膀,冷笑道:“尽快把程霜送进去,让里面的人好好教他什么叫谦卑,什么叫规矩。”
满叔闻言,眼中有几分错愕,抿了抿唇:“少爷,当真要这样做吗?毕竟……”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沈临川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垂头转而应是。
沈临川仰头将酒杯中的红酒饮尽,走向满叔身侧,缓缓说道:“满叔,你觉得我做得过分了吗?但杀人偿命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对他很仁慈了,只不过是让他尝尝被折磨的滋味而已。”
程霜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回的程家,但他看见多年服侍程家的管家站在院门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待他走近便听到管家开口:“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少爷。老爷和夫人,让我转告您,从此以后您和程家再无任何关系,还请您自己保重。”
程霜抬头眺望着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嘴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因为一个程思睿,程家要和他划清界限,沈临川要他偿命。
原来自己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程思睿,此刻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几日后,程霜发现自己怀孕了,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两眼发黑,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而他此刻却无法因为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而欣喜,毕竟他现在沦落到如此地步,又如何能够保护这个孩子。
漫漫长夜,程霜坐在桌前将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事想了一遍。
最后他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就算他从此与程家、沈临川再无瓜葛,但这个孩子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临走之前在C城还留了一间屋子给他。
于是,他立马给自己订了次日去C城的火车票。
但当程霜刚到达火车站时,两名身穿警服的人从他的身后将他的臂膀架住:“程先生,你涉嫌刑事案件并涉及逃逸,现在我们已经将证据收集齐全,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程霜的身体怔愣了一下,他极力挣扎着辩解道:“我没有,我是清白的,你们这是诬陷。”
而在他看到满叔从远处走来的时候,顿时一颗心沉入海底。
原来都是沈临川的主意,伪造假证污蔑他,他也做不了什么。
“满叔,真的不是我,你们不能把我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