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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有厉鬼醉吐真言 ...

  •   郑二此时已经停下来了,往土里插上火把,从身上麻溜地解下铁锹,埋头挖起了土。
      过了一会儿,郑二挖出一个大坑,从土里往外拽着东西。
      一只白手突然垂落下来,沈雪飞看到吓得面色煞白,牙齿不住打颤,阿青怕她发出声音,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郑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女尸拽了出来,这时,再从身上掏出一只瓶子倒出液体浇浸尸体,从隔壁墓上拔了一根树枝,引了火把的火,往尸体上一扔,火瞬间蔓延开来。
      阿青见状不好,飞速拔了地上的杂树枝,往郑二方向掷去。
      沈雪飞顺势低沉着嗓子喊道:“你可知罪,你可知罪!”
      那郑二被飞来的树枝冷不丁吓一跳,又突然听到寂静无声的乱葬岗里传来诡声,吓得魂不守舍,连滚带爬、狂奔而走。
      俩人上前快步,沈雪飞急忙道:“脱衣服,扑火,再去取水来不及了”
      阿青会意,立刻脱下上衣,对着火苗芯子扑打。
      俩人扑打了好一会儿,方熄灭了火。
      一时,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沈雪飞笑道:“哈哈,阿青,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乱葬岗这么胆大”
      阿青难得露出了笑容,道:“人心未必有鬼简单”
      两人相视一笑,天色微白,一夜竟这么过去了。

      天亮之后,沈雪飞令衙役即刻捉拿郑二。
      谁知,这郑二竟是一夜未归,最终在城西郊外方找到人,据抓捕的衙役说:“见到人时,浑身打颤,嘴里不停地说些糊话,给他喝了两口烈酒,才慢慢安静下来”
      沈雪飞估摸着郑二吓得不轻,先把他关进了大牢。
      还没来得及审,黄灿参就闻风而来。
      沈雪飞少不得应付一顿,那黄家老爷露出一脸谄笑,追问沈雪飞为何要绑人。
      沈雪飞不堪其扰,最终只得喊出阿青招呼。
      自己回身进了停尸房。

      沈雪飞脚步落在停尸房门口,想起刚穿越而来,叶父丧命的场景,手心不禁抖了一抖。
      她正了正神色,推门而入。
      房内仵作正在验尸,她询问进度。
      仵作聂小六躬身答道:“回禀大人,尸体初步认定为自杀,额头有撞击重物的血块,身体其余部位无任何外伤。内伤还需做进一步检验方可确认。”
      沈雪飞看了看尸体蜡白的皮肤,又问:“这皮肤蜡白,不像是埋了很久的,能推测出死亡时间吗”
      聂小六继续回道:“预计死亡时间为三天前”
      “哦?”
      沈雪飞不禁诧异,心想:“这黄家三天前离奇死了一个婢女,然而状书也是三天前递上来的,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她看了看台子上的物件,指道:“这些都是从尸体上翻出来的吗,有什么特别的”
      聂小六用镊子夹起一张泥土覆盖的薄纸片,说道:“大人请看,这纸片虽已在地下变色,但中间镂空,形状圆润,显而易见是一枚圆纸钱。”
      沈雪飞走进一步细看,外圆内方,确实是枚纸钱。
      死人身上发现纸钱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婢女是被匆匆下葬的,何来人烧纸一说。
      电光火石之间,沈雪飞想到——祠堂。只有祠堂才会长期有纸钱。
      这婢女的死必定和祠堂有关联。
      思及至此,沈雪飞拿定主意,还得拿死人撬开活人的嘴。

      监狱内。
      郑二正狼吞虎咽啃着鸡腿,担惊受怕了一夜,到现在大半天没吃上东西,他饿的不行。
      狱卒笑着看他饿虎扑食,在他面前晃了晃酒壶,问道:“过瘾吧,一壶酒不尽兴,要不要再给你打一壶”
      那郑二肚子里酒虫子正馋得很,忙点头谢过。
      狱卒开了门,走路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郑二啃完一只鸡腿,摊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意犹未尽。
      抬眼发现牢房门未上锁,只当是这狱卒忘了。
      突然转念一想,他忙不迭爬了起来,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他也不是第一回进监狱,从前没做仆人的时候,因为小偷小摸也来过三四回,对这监狱地形倒是熟悉得仿若自家,三下五除二,便拐了几道弯,快要摸出门了。
      至下一个拐弯时,“唰”地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张死人脸,不是他人,正是那死去的婢女,那婢女表情怨愤,手指微蜷,竟突然抬起双手,拢并如钩,钩住了郑二的肩。
      郑二一时反应不及,待缓过神来,双肩已没入指甲。
      他“啊~~~~~”地发出尖,想要逃却动弹不懂。
      整座牢房里回荡着尖叫,却无一人出来救他。
      郑二渐感绝望,闭着眼睛求饶:“红儿,求你放过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老爷让我埋了你的,你要索命去找老爷”
      红儿冷笑道:“老爷?那你为何翻我的尸身”
      郑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我听他们说的害怕,都都说祠堂死了两回人,不干净,我我我实在害怕”
      郑二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额头,更觉毛骨悚然,叫道:“真的和我没关系,不是我不是我,是老爷,老爷逼得夫人和你,与我无关啊,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沈雪飞站在阴影一侧,眼看着郑二吓得尿了裤子,眼睛快要翻晕过去,叫停了聂小六。
      躲在角落里的狱卒见状出来,赶忙端着一盆凉水,往郑二头上“哗啦”一浇,顷刻郑二便清醒了。
      沈雪飞缓缓坐下,看着郑二,厉声喝道:“郑二,私下毁尸,你可知何罪!现下,你唯一的选择便是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郑二浑身发抖,头贴到地面,颤巍巍道:“大人恕罪,小人知错了。我都招,都招。”
      “好,那你说,这婢女是何人”
      “她名红儿,是夫人生前的贴身婢女”
      “如何死的”
      “这个小人不太清楚”
      “大胆!你这颗脑袋能砍几次,再不说,就休怪我无情了”,沈雪飞声音气势如虹。
      郑二急急说道:“大人饶命,小人的意思是,小人未亲眼见到她死,但,听别的小厮说红儿是死在祠堂里,活生生撞死的。那墙柱子的血迹他们擦了两天也没干净,不信大人可以派人去看”
      沈雪飞盯着他,又道:“那夫人的死,又有何干系”
      郑二一时神色变幻,扭捏地回道:“夫人,病了很多年,老爷有个相好的名唤俏娘,一直养在外头,还生了个儿子,有时候老爷也会派我们去送送东西。”
      沈雪飞逼问:“这么说,夫人的死,和这俏娘相关?”
      郑二身体一抖,又急了起来,道:“不敢乱言,大人,这大家都这么说,后宅之事,我是一个粗人,哪里懂得,只是知道小姐定亲后第二天,夫人便去了,大伙都说,‘夫人是憋了一口气硬生生撑到小姐定亲才放心去的’,其他的我也不知了。”
      沈雪飞见他浑身颤抖,表情惊恐,料定他已说了全部,便放过他,仍关押回牢房,命人给他签字画押。

      回了后院,她叫上阿青,俩人又装扮一番,出了门。
      按照这郑二提供的线索,一路摸到了俏娘的住处。黄灿参给她安排的住所是个小巧美观的小别院,闹中取静,倒是雅致。
      沈雪飞感慨:“这得忙活多久才能赚到这样一所宅子哦”
      阿青盯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原来沈大人喜欢这样的宅子”
      沈雪飞急忙找补:“得,别乱传,这传来传去,要变成我和黄灿参索要豪宅了,我也和那郑二一样,索性蹲牢子算了”
      阿青笑了,忽然正色道:“有人来了”,说着拉着她又躲到了屋顶上。
      只见到宅子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身关了侧门。
      “黄灿参”,俩人眼神交汇,露出等的就是你的兴奋神色。
      只看到黄灿参手里拎着一只华丽的食盒,大摇大摆进了院子,叫道:“娇娘,我来啦,我来看你们娘儿俩了”
      屋内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黄郎,你终于来了,等了你好久,枫儿,快来迎你爹”
      阿青掀开一块瓦片,只见屋内陈设华丽,室外虽不大但雅致,室内虽小但富贵程度竟不输黄宅。
      沈雪飞腹诽:“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屋里娇娘赶忙端茶倒水,给黄灿参捏起肩膀。
      这黄灿参表情逐渐柔和下来,道:“哎呀,娇娘,我这一到你这里就舒心极了,家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娇娘听他话里有话,试探问道:“黄郎,又发生什么了”
      黄灿参倾诉道:“哎,你不知道,这一大早官府就来人了,说要捉我宅里的小厮,名唤郑二的,结果这小厮跑了,在城外才抓到。”
      娇娘不解,问:“这,许是小厮犯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不必忧心”
      黄灿参叹了口气,道:“娇娘,要真是这样我就不愁了,他,哎哟,枫儿你先出去”
      娇娘见他表情如此严肃,知事情严重,便把枫儿推出去了。
      黄灿参继续道:“他就是去埋红儿的那个小厮”
      娇娘瞬间失色,手也停了下来,道:“那,那这红儿,黄郎,你老实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黄灿参见吓着她了,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不怕,和我们无关,她是自己撞死的。只是我怕误了穆云的婚事。说起她,现在就和做了菩萨般,不言不语,只点头微笑,真是急死我了。那许家三天两头来人催,也不知沈县令到底怎么判”
      娇娘看着他,重新露出媚笑:“不怕,有许家在,定是判给许家了。”
      屋顶上,沈雪飞盯着远处,若有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有厉鬼醉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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