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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血的烙印 ...

  •   养心殿的侧殿,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囚笼,亦是疗伤之所。刘大郎被安置在这里,由轩辕懿亲自指定的、背景干净的老太医每日前来诊治换药。殿外守卫全是轩辕懿的暗卫心腹,苍蝇都难飞进一只。
      刘大郎的伤势依旧沉重,焚心丹的反噬和爆炸造成的内伤缠绵不去,高烧反复。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偶尔清醒时,便能感受到殿外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视目光。他并不意外,陛下必然要确认他的忠诚,也要确保他“已死”的消息不至泄露。
      这日深夜,刘大郎刚从一阵灼热的昏沉中稍稍清醒,便听到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一股熟悉的、带着夜露寒意的龙涎香气先于脚步声传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肩膀。
      “躺着。”轩辕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轩辕懿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走到榻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男人,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他身上包裹的层层纱布,最终定格在他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能说话了?”轩辕懿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回……陛下……奴……可以……”刘大郎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
      “好。”轩辕懿点了点头,忽然道:“刘大郎,你可知罪?”
      刘大郎心头一凛,垂下眼睑:“奴……违令晚归,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违令晚归……欺君罔上……”轩辕懿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冰碴,“朕给你五日之期,你逾期一月方归!朕为你心伤,为你追封,天下人都知道刘大郎死了!你却像个幽灵一样爬了回来!你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让朕的哀悼与追封,成了一场笑话?!”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蕴含着极大的压迫感和怒意。这不是朝堂上做给臣子看的表演,而是私下的、赤裸裸的质问。
      刘大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声止住后,他才艰难地说道:“奴……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重罚……”
      “重罚?”轩辕懿冷笑一声,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根乌黑油亮的细长皮鞭,那鞭子不知是何材质制成,泛着冷硬的光泽,“朕是该重罚你。不仅要罚你逾期,更要罚你……让朕以为你死了!”
      话音未落,鞭子已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刘大郎的肩膀上!那里并非伤口最重之处,但隔着单薄的寝衣,依旧皮开肉绽!
      “呃!”刘大郎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旧伤新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晕厥。
      然而,轩辕懿并没有停下。鞭子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一下,又一下!没有章法,不分部位,避开致命的伤口,却专挑疼痛敏感的地方抽打。大腿、手臂、脊背……很快,白色的寝衣上便浸出了道道血痕。
      “这一鞭,罚你逾期不归!”
      “这一鞭,罚你让朕忧心!”
      “这一鞭,罚你……罚你竟敢让朕……以为你死了!”
      轩辕懿一边抽打,一边低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在执行惩罚,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极致宣泄。这一个多月来积压的焦虑、暴戾、被“欺骗”的愤怒,以及那失而复得后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后怕,全都融入了这残酷的鞭刑之中。
      刘大郎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他尽量舒展着身体,以方便轩辕懿的责打,承受着这如同凌迟般的痛楚。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神志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陛下每一鞭蕴含的力道和情绪——那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种确认,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宣告。陛下在用疼痛告诉他: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生死只能由我决定,连“死亡”的错觉,都不能未经我的允许!
      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安心感。对,就是这样。他是陛下的,陛下有权对他做任何事。这疼痛是陛下赐予的烙印,是连接他们的纽带。他甚至微微调整着姿势,让鞭子能更顺利地落在身上,仿佛在主动迎接这场洗礼。
      不知抽了多少鞭,轩辕懿终于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刘大郎压抑的喘息声。
      轩辕懿扔下鞭子,走到榻边,看着榻上那个遍体鳞伤、几乎奄奄一息,却依旧用一双沉静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男人。他伸出手,指尖沾染了刘大郎肩头渗出的鲜血,那温热粘稠的触感,让他心头巨震。
      他俯下身,在刘大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刘大郎,给朕记住今天的疼。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从今往后,你只能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直到朕腻了为止。明白吗?”
      刘大郎艰难地抬起头,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中没有丝毫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奴……明白……谢陛下……教诲……”
      轩辕懿直起身,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甚至甘之如饴的模样,心中那股暴戾的火焰奇异地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掌控感。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侧殿,吩咐门外的暗卫:“看好他,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也不得踏出此殿半步。”
      殿门重新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刘大郎躺在冰冷的榻上,浑身火辣辣地疼,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血的烙印,已然刻下。他重新回到了陛下为他划定的牢笼,而这,正是他唯一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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