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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纠葛 ...

  •   眼前光影昏乱,男人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江近月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那眼睛极好看,甚至有一丝熟悉的沉肃的威严,可此刻却布满骇人的红丝,里面翻涌着她全然陌生、却本能感到恐惧的狂澜。
      ,
      “大人……”她想喊,出口的声音却绵软沙哑,气若游丝。

      压在她身上的高大身躯闻声一顿,只是一瞬。那高大的身子再度俯下,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从未与男子如此贴近过,不知为何这人的身躯如此刚硬炽热,像一块烧红的铁。她无措的小手徒劳地攀上他岩石般坚实的肩膀,却只感受到那下面迸发的、几乎要摧毁一切的力量。惊骇之下,她连呼吸都忘了。

      “刺啦——”

      帛裂之声清脆而残酷。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片战栗。她被轻易地翻转过去。颈后滚烫的大掌略微收紧,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那炙热的躯体短暂离开,她天真地以为折磨即将结束,获释的啜泣还未出口——

      下一秒,
      “呃啊——”短促的痛呼冲口而出,一汪盈盈的泪水终于决堤,簌簌而下。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脚步声,一道恭敬的男声传来:“大人,水……”

      话音未落,似乎察觉了内室的动静,声音戛然而止。

      江近月吓得浑身僵直,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那只撑在她身侧、肌肉偾张的结实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只听身后那人喉间溢出一声冰冷暴怒的低吼:“滚!”

      门外的气息迅速远去。

      拔步床不知摇了多久。起初,那人还低声安抚两句,但很快,就像失去了耐心,肆意放纵起来。残存的、试图克制的意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掠夺,将她拖入更深的、无助的漩涡。

      也许已是后半夜。身上狂风暴雨般的侵袭终于渐歇。男人猩红的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撑起身,冷冷地俯视着身下泪痕狼藉的小脸。连呜咽都已微弱得可怜。

      静默在室内蔓延,只有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半晌,又是一阵急促的动荡后,他终于彻底退开。

      江近月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指尖都在轻颤。

      男人见状,拧眉,大手一扯,将床尾堆叠的锦被胡乱盖在她赤裸汗湿的娇躯上,转身下榻。床幔被他重重拂下,层层掩住内里的一片狼藉。

      她隐约听见外间有人进来,水声响起,片刻后,床幔外亮起烛火的光晕,随即门扉开合,那人又退了出去。

      沉稳的脚步声再度折回,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掀开。

      里头的小娘子已用尽余力裹着被子,缩到了床角,只露出一张苍白泪湿的小脸,惊惶不定地望着他。

      周敛已披上一件墨色外袍,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肩后,额发被汗浸湿。他面色依旧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情潮,但眼神已重归深潭般的冷肃。

      他看着她那副受惊幼鹿般的模样,只觉头疼。这告冤告到他床上。有点本事。

      再扫一眼凌乱床褥上刺眼的点点落红,他面色不显,却心中微怔,此刻问责,确实太过不近人情,何况……方才失控的,终究是他自己。

      他走到桌边坐下,几乎本能就要端起审讯之口,话一出口,声调却是缓了又缓:“谁让你来的?”

      听到问话,江近月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她想说那个姓于的妇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荒谬。经历了方才一切,她再傻也明白那妇人嘴里怕是没有一句真话,骗她钱财,还将她送到这等虎狼之地……

      “我……我是被人骗来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清晰些,却依旧细弱无力,“她们……给我下了药,我一睁眼,就……就看到您了……”话尾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周敛没理会她那点怨气,只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骗你什么?”

      “……骗我,骗我说可以救我父亲。”提及父亲,她眼圈又红了。

      男人几不可闻地冷哼:“如何救?”

      江近月努力回忆,断断续续道:“前日……我从大人住处离开,心里乱,走错了路,在码头边……遇到一个妇人,她说姓于,认得……认得好些有门路的人……她说我交了银子,就能帮我牵线,见到能主事的大官……”她将如何被搭讪,如何半信半疑,那妇人如何主动提出立字据、按手印以取信于她,都磕磕绊绊地说了一遍。

      周敛原本坐在圆桌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盖,颇有耐心地听着她哭哭啼啼、颠三倒四的叙述,并未打断。直到听到“立字据、按手印”这里,他蹙起眉,掀起眼睑,:“你按手印了?”

      突然被打断,江近月瑟缩了一下,怯怯地摇头:“没……没有。”她看到那红印泥……就想起父亲……心里怕,没敢按。只承诺一定给银子……那妇人虽不高兴,也没再强求。现在想来,那妇人哪里是图她那几两银子。

      她继续道:“她说……等我收拾好了,就带我去见周大人的……”

      周敛指尖微微一顿,眸色更深。

      江近月见他沉默,唯恐他不信,又小声补充解释道:“说是……朝中来的御史,周敛,周大人。”

      周敛闻言,几乎失笑。

      江近月似乎想起什么:“大人,您……您也住在驿馆,也是京里来的吗?那位周大人……可是您上司?我听人说,他是这次来扬州最大的官……”
      她觑着他的脸色,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天真。
      也不怪她不识泰山——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能被称为“大人”、手握生杀大权的,总该是像江宁知县那般年纪才对。眼前这位……虽然气势骇人,可实在太过年轻俊朗了些。

      周敛为官数载,身边环绕的皆是心思九曲玲珑的人精,何曾见过这般眼目愚钝之人。看着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瓣,难得好心地执起桌上刚送来的青瓷壶,倒了半杯温水。长腿迈开两步便到了床前。

      江近月见他靠近,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敢躲开。周敛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她犹豫一瞬,终究抵不住干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温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喟叹。

      周敛垂眸看着她仰起的脖颈,上面还留着他失控时留下的指痕与咬痕,烛火下中显得格外刺目。他眼神沉沉地收回手,杯底轻磕在床头小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记得与你说过,”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冷,甚至因方才的失控而更添几分凛冽,“想救你父亲,便回去等着。你以为如此,便能让你父亲未经审讯,便能开释?”

      这话语气颇重。饶是江近月再憨钝,此刻被褥下未着寸缕的身体不住涌出的黏腻,都在提醒她这“如此”指的是哪般。
      她脸颊瞬间涨红,瞬时愣怔住。方才她不是解释过了吗?她是被骗的。显然,这位大人根本没听进去,或者不信。

      她想再开口,可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再听她“狡辩”。

      “如今这般情形,”生怕她听不懂其中利害,他说得比平常直白许多:“我倒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迷茫的眼睛,索性挑明:“江南官场多少人想拿捏我的把柄,如今,你被送到我这里,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已然如此。他们,正等着看呢。”

      他多少留一些余地,没说眼下一个声称被他“染指”过的、为父喊冤的民女,可不就是现成的筹码?这麻烦,是她带来的,也是别人塞到他手里的。

      院外隐约传来喧哗人声,由远及近。周敛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连看都未往外看一眼。他缓缓转向床角的少女,语气不容置疑:“一会儿出去,知道该怎么说吗?”

      江近月被他眼中那片幽深冷寂的寒意慑住,满腔委屈不敢言。明明……方才失控的是他,转眼便能不认人……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她只能忍着泪,诺诺点头:“知……知道的。”

      也不知真知道假知道。周敛打量两眼,难得耐心地低声交代了几句。

      江近月听完,脸上烧的通红,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一方小院,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门扉的威压:“外面吵什么?”

      竹青的声音立刻响起,清晰镇定:“回大人,是赵大人,并几位本地乡绅,说是听闻有宵小惊扰大人,特来请罪。”

      片刻静默后,周敛的声音再度传出,听不出喜怒:“让他们候着。”

      内室,江近月已勉强套上那身被撕裂的鹅黄襦裙,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周敛将一件他自己的玄色披风扔过去,冷声道:“披上。”

      宽大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罩住,几乎拖地。她像只雏鸟,亦步亦趋地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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