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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暴娇 沈明津擅自 ...


  •   沈鄢坐着,沈明津站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力,等他走近,这种压迫感就更强了。
      他很讨厌这种抬起头仰视别人脸的感觉。

      “滚开。”
      沈鄢冷声道:“再敢走近,我让剑洲掰断你的手脚,送你去跟你姐姐作伴。”

      这种威胁对沈明津是很有效的。
      他立刻站定。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一点听不出来怕了:“你不必如此焦虑,我明白你并不是真心怨恨我,只是反感我说出了真相。忠言逆耳,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皇上感兴趣……你知道吗?其实,当我远远地见到你第一面时,我没有想到别的,我只是立刻觉得,你一定就是那个让我好奇的女子纪文晏,因为你的脸,因为你忧郁的神情,你应该很清楚,你的独特是显而易见的。”

      他站在竹舆前方,用自己的眼神拼命散发魅力。
      很快,他发现沈鄢瞪大了眼睛。

      他的话果然又打动了他。
      沈明津保持笑容,依旧用那种低沉稳重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道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纪文晏有什么独特的,独特的明明是朕!
      胡扯呢这人。沈鄢越看他越烦。

      沈明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而因沈鄢的情绪波动,自信地认为他攻击到了她软肋。由此,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在沈鄢的瞪视中再次接近,头微微低下去,尽力在有风度的前提下与六仪郡主拉近距离——反正她又不能动。
      “实不相瞒,我见过的女子实在太多了,她们或矜持、或娇媚、或端庄、或明艳……可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你是南边来的吧?不知你有没有见过雪?若是有机会,我想在御花园和你一起看雪,你好知道你就是像雪花一样的女子,与众不同,芳华惊艳,又静又冷地飘落在梅梢,也裹上了淡淡的香气。”沈明津微微闭上眼睛,轻嗅一口,“你好香啊。”

      他顿了顿,又立刻睁开眼睛看着沈鄢:“抱歉,我说的话是不是唐突了?”
      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他是真心的。

      六仪郡主也闭上了眼睛,两只手紧张地抓着竹舆,似是羞涩。
      这么快就攻陷了?
      沈明津心中不免惊讶又得意,他并不意外自己能拿下此人,可他居然只用了一会儿就将她心门叩开,心中便暗自觉得好笑:亏他那个堂哥还是皇帝呢,连勾住人的魅力都没有?还是他赌对了,堂哥对这位六仪郡主果真过于冷淡,令她的心千疮百孔,很容易就能趁虚而入?

      正在沈明津沾沾自喜时,沈鄢也忍过了第一波疼痛。

      他奋力抬起脚,然后,顿住,再忍过第二波疼痛,攒足力量,朝着前方,一脚踹出!

      “滚!”

      沈明津站得太近了。沈鄢的鞋底实实在在地闷住了他的子孙根,即使是重伤病患出脚,全力一击配人关死穴,还是把沈明津疼得主动倒退七八步,坐倒在地,满地打滚。

      “剑洲!”沈鄢瞪着地上那个滚成轱辘的沈明津,一忍再忍,把处死两个字吞下去,勉强改口,“你马上叫个人过来,抬竹舆——送我回紫微宫!”
      真扫兴!疯子!竟敢对着他夸什么芳华绝艳?真是想死了这个人。
      要不是宁王膝下独子,他今天就要叫剑洲撕碎这个蠢东西。

      烂姐烂弟!什么玩意?

      剑洲很快就从附近抓了两个人过来,命令他们抬起竹舆,往励事阁去。
      不过他很惊讶,主上气成这样,居然都没驱使他去处置了那人?
      他默默将这个小插曲写在心里的记录本上,等着入夜去向统领禀报。

      ……
      沈明津在地上打滚根本没人理。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头冠跌落,发丝散乱,狼狈至极。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先行整理衣服,再重新束发,可惜他养尊处优从没做过这种事,即使只需要把头发重新扎绑起来对他来说也像是读天书一般艰难,努力半天还是放弃。

      竹舆没了。
      他知道,刚刚倒在地上捂着打滚的时候,依稀听到了六仪郡主下令的声音,她好像是叫人过来把她抬走了,去哪儿没听清。

      沈明津呆愣片刻:她会不会去告状?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不可能的。

      他太懂女子了,与并非血亲的男人搭话,听他说了这么久,已经是很不守妇道的行为,更别说六仪郡主的爱人还是皇帝,更容不得这些。他知道皇帝对他父亲敬爱,不会杀他,若六仪郡主真去告状,只可能是她自己失去君心。
      她如今正是少女情怀的年纪,很担心皇帝突然消弭宠幸,不爱她了,又怎么会主动做这种伤害自己形象的事情呢?
      沈明津很快用强大的逻辑安抚好自己。

      可是他心中却又生出一个新的谜团:她为什么踹我?

      纪文晏很明显是恼羞成怒,不然也不会顾不得男女大防,踹他关键部位,这是极度愤怒之下的本能反击。可是他明明没有挑衅她,在她发怒前,他说的全都是一些恭维她的话,哪里惹到她了?沈明津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开悟。
      “我明白了,这位纪姑娘,恐怕是色厉内荏,越是害臊就越要逞凶。她分明是心中动摇却不想被我看出来,恼羞成怒,所以动手!”毕竟他真的只是夸了人家,又不是骂人,除了这个理由还能是什么?

      何况,他在女人堆里的魅力一向了不起,纪文晏喜欢上他了,多正常啊!
      “嘶~不过这疯子打人真疼。”
      沈明津喃喃自语道。

      她方才那一脚,分明是实打实的工夫,半点不留情,简直要了他半条命。她不是重伤在身吗?躺在竹舆里居然还能踢出这么大的力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蛮力倒是挺重。
      “哼,不过,这样倒好了。”沈明津挑起嘴角,露出邪气的笑容。
      这种力道要是拿来虐打狗皇帝,估计两三拳就能把沈鄢打死。

      不过沈明津心里也清楚,从这番试探来看,在六仪郡主心中,沈鄢依旧占据了很大分量——这毕竟是她能够豁出命去救的人,不可能第一天就当场拿下。但是,她羞恼地踹翻了他,也就等于他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她不可能忘记这一脚,他说的话也会随着他这个人在纪文晏心中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如斯盛情啊……
      若是被皇上辜负,她愤怒的复仇一定会无比壮烈。

      ……

      狂妄!

      狂徒!

      狂悖!

      真该死——嗯?
      沈鄢捏了捏自己的虎口,突然从盛怒中冷静下来。

      狂悖。

      是啊,宁王世子方才一通作为,不正是狂悖之举么?
      虽然纪文晏擅自顶替他的身份,以皇帝的旨意给自己封了个郡主的称号,在他加尊后,又四处散播她俩是兄妹之情的谣言。可是没有人相信的。宫城内外,举凡知道纪文晏这个名字的人,全都晓得她迟早是皇帝的女人。
      宁王和玉真郡主消息灵通,难道不给沈明津说么?

      明知道她是“皇嫂”,他居然还敢如此冒犯地亲近他?勾引皇妃,秽乱宫禁,大不敬之罪!

      奇怪了。
      他以前住在宁王府的那段时间里,沈明津一直都挺老实的,三个人只在家中书院见面,他只记得这个小弟弟沉默寡言,不太吭声,像是个死读书的人。等沈明津跟着父亲和姐姐来到京城以后,也立刻沉寂,在皇亲贵胄的邀约间,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这个膏粱子弟却没有其他人轻浮浪荡的习气,也并非好色之徒,目前未成婚但也没有姬妾,是个谨慎守礼的人。
      这才是沈鄢印象里的沈明津。

      风评好,名声好,怎么进宫一见到六仪郡主,就把什么礼义廉耻和伦理纲常都抛诸脑后了?

      想起沈明津被他踹翻前的话,沈鄢陷入沉默:难道我真的是一个魅力超大的人,看他一眼就能把人逼疯?

      “叩叩。”
      “进来。”
      剑洲和张华在门外,后者有些紧张。

      等剑洲推开门,她就来到沈鄢跟前立马跪下:“求郡主殿下恕罪,婢子不应该放您一个人在御花园,还没安排人在附近保护,使您受惊了!”
      沈鄢懒得找她算账,他有更讨厌的人了。
      “去御膳房那么久,早膳呢?”

      “有,有的!”张华松了口气。
      剑洲跑到御膳房来逮人的时候,幸好她还记得从灶上赶紧捞点东西走,虽然剑洲一直在催说主上要见到她这个人,但是张华据理力争,坚持要带走一批早膳,甚至是午膳。

      “您要的热洛河,这是一定拿了的。早上煨了些菜,我也给您拿来了,羊肉水晶饺、玉珍脍、血粉羹、椒醋鲜虾……还有一碗米饭和一碗粥,看您想配什么吃都行。”张华提的食盒有三层,拆了全拿出来,摆满一桌子。
      见沈鄢面露满意,张华彻底安心,知道自己这回混过去了。

      “不错,你办事还算清楚,下去吧。”
      “是,婢子告退。”张华脚步轻松地离开了屋子。

      剑洲还没吃早饭,但也只能眼馋几下,随后向沈鄢禀告:“禀告主上,您让属下去查的事情,已经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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