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成长的烦恼（十一） ——假如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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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我从睡梦中醒来，身上残留的疲惫尚未散去，浑身都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比大脑更先恢复清醒的是身体上的知觉，于是背后另一道体温的存在便显得格外真实。
眼皮依然很沉，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顺着困意重新钻进面前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不动了。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原本搭在腰间的手臂又往里带了带，头顶也响起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猫咪喉间发出的呼噜声，又像助眠的白噪音，很快裹挟着我的意识再度陷入深沉的梦乡。
等又一次睁开眼，身侧早已空无一人，连一丝余温都不剩，想来是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我揉揉眼睛，随便套了件衣服便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绕过客厅，直奔那敞开着门的厨房。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融化后的香气，温热、厚实，带着烟熏的咸味——杰诺的身影赫然伫立其内，背对着门的方向在流理台前忙活。
我摸索着抱了上去，将脑袋抵在他后背拱了拱，没骨头一样贴着对方不撒手。
“醒了？”杰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先去洗漱，早餐很快就好。”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仍是在他身上赖了半分钟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今天还要去太空中心补拍一些镜头，可不能耽搁太久。
早餐是培根、鸡蛋、吐司，还加了一片芝士，配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或者牛奶——很经典的搭配，对注重效率和实用性的某大科学家来说，能早起做上这样两人份的简餐已经算是十分有“仪式感”了。
“你后面打算怎么安排？”
杰诺颇为讲究地用刀叉切开吐司，送进嘴里，然后将注意力从餐盘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托着腮思索了片刻。
“唔……等把NASA剩下的地方逛完，我准备去其他口碑不错的景点转转，做成一个视频系列。空闲时就待在室内剪辑，争取这几天先剪一条出来。”
说罢，我看向对面的青年，意有所指道：“机票订在了下周，所以你还得再忍受我一段时间。”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这间公寓完全住得开第二个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哦，你这么说我可要赖上你了。”我故作夸张地感叹，旋即话锋一转，“可惜大学的毕业证书不会自己从打印机里爬出来，我之后还有其他计划。等回去把该忙的事都忙完，再来打搅你，到时候你可不能把我拒之门外呀。”
闻言，杰诺微微一笑。
“当然，随时恭候。”
51.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比想象中更快。
具体都经历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反倒有些模糊了。
只依稀记得清晨时在脸畔轻轻拂过的手指，唇瓣上湿润的吻，还有夜晚交错传递的体温。
……实在是玩得忘乎所以了，还能勉强想起来给母亲报备行程，都是我理智上线后的倔强。
而工作时间外，我们几乎一直待在一起，即便是过去还在波士顿时都不曾这样形影不离，就像是要把之前一年的空白全都找补回来似的。
自那次与杰诺的剖白后，对方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对那晚的谈话也绝口不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掩饰得很好，而我也装作没有察觉。
我们心照不宣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斯坦利的电话每周都定时定点打来，战场上的事态确实紧急，时常也会有抽不开身导致失联的情况发生。好在这次通讯正常，我和杰诺也碰巧凑在了一处，他倒是可以少打一通电话了。
许是怕我们担心，亦或是碍于规定无法透露太多，斯坦利向来报喜不报忧，寒暄的话也简洁得像汇报一样。
尽管我不清楚他那边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安好，可当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其他士兵的嬉闹起哄声时，我却莫名地放下心来。
身边有战友的陪伴，至少他一个人在部队里不会太过寂寞。
52.
总而言之，我在休斯顿的这趟旅行还算愉快。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我也即将踏上归途。
机场外，人来人往，头顶的广播正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报着各航班的登机信息，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来回碰撞，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楼入口，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杰诺。
对方无声回望我，黑沉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即使什么都不说，我也能读懂其中暗涌的情绪。
“我要走了，就送到这里吧。”
我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
“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没有多说那些无益的废话，因为我知道他并不需要。
杰诺也许能在任何事物上撒谎或者隐瞒，但唯独会对科学坦诚，这也是我相信他的原因。
想到什么，我弯起眼调侃道：“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还能亲眼看到你参与研发的火箭升空呢。”
“……会有那天的。”
杰诺也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指尖下意识动了动，最后还是伸出手将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在我的耳边低声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而后，才松开双臂，只是眼睛依然注视着我。
我不禁回想起去年临别时的那个拥抱——同样是那样的沉重，又带着一丝眷恋与不舍。
我也很想多留几日，但我必须要走了。
“杰诺。”
我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在面前人的唇上迅速亲了一口，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又飞快退开。
欣赏着青年怔愣的神情，我当即扬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冲他挥手道别。
“Byebye！别忘了给我的视频点赞，大科学家——”
53.
从休斯顿回来后，我的生活好似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没有一刻是能真正闲下来的。
课题作业一个接一个地交，毕业论文的版本编号不断超级加倍，导师表面和和气气，批注栏里的评语却苛刻到让我感觉自己生产了一坨学术垃圾。
自暑假那次系列更新完毕，我便暂时停更了账号，专心忙于学业。偶尔登录后台，还能看到粉丝催更的留言，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五月份。
毕业典礼那天，波士顿的天气意外地晴朗。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的草坪上，阳光晒得身上暖融融的，学士帽的流苏也被风吹得乱飘。
母亲举着手机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替我拍照，我眯起眼对着镜头笑，表情大概看起来有点傻，但她倒还挺满意的。
我接过手机左看右看，挑出其中还不错的一张，分别发给了两位发小。
杰诺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刚发过去没一会儿，消息提示就亮了。
——这一身装扮相当雅致，恭喜你顺利完成学业，希尔文女士。
我挑了挑眉，矜持地回了个“谢谢”，转而戳破对方在工作时间摸鱼的事实，得到一句“适当放松也是为了大脑更高效地运转”的辩解。
至于斯坦利那边，消息发出后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什么也没有。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按灭了手机。
多半是又出任务去了，手机不在身边，或者根本没有功夫看。
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回。
这么想着，直到三天后，我才在半夜收到两句简短的回复。
——恭喜毕业。
——需要替你开香槟庆祝吗？
消息甚至是我第二天醒来发现的。
我清楚斯坦利只是在打趣我，但心底还是不免高兴起来，即使是迟来的祝福，依然让我感到心情愉快。
——哼哼，等你能回来再说吧。
于是我笑着回怼过去，也没忘叮嘱对方照顾好自己。
日子紧赶慢赶地来到了六月底，我终于收到了学校寄来的信封。
拆开后，是一张新鲜出炉的毕业证书，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蕾莎·希尔文。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底的喜悦溢于言表。
如果不是担心被邻居投诉，我都想打开窗户大声欢呼。
谢天谢地，一切都结束了。
短短四年间经历了太多变故，眼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54.
——假如穿越回石器时代，你会怎么办？
——干嘛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时下新潮的热门话题吗？
——同事间的饭后闲谈罢了，这个问题很有趣不是吗？
——哪里有趣啦，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科研人的脑回路唉。
——把一个现代人丢到原始社会上演绝地求生什么的，那种事情好可怕，绝对会活不下去的吧！
——先考虑实际问题么？也是，这对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开什么玩笑，简直是地狱难度好不好？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我当然是先去找你和斯坦，然后再想之后该怎么办。反正杰诺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的XD！
——哦，普通人的生存智慧。
——真过分，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嘲笑我，快点向我的本科文凭道歉啦你这家伙XDDD！小瞧普通人可是会吃大亏的！
…………
——没有便利化设施和信息网络的世界太糟糕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我也只能选择接受，并尽可能地去尝试改变现状。
——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成长的烦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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