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等人，真的能成就仙尊吗？》我也尝尝你的

3、你是穷疯了吗？

　　厢房内，烛火依旧摇曳。
　　黑央再度惊醒，周身完好如初。她抬手摸向脖颈，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慌。
　　她又回到了这里。
　　又一次。
　　滋啦滋啦——
　　老式收音机自动升起电线，绿灯闪烁：“世道风波恶，人间行路难，欢迎再次收听回魂电台，这是第二期，我是播音主持人黑央。”
　　“非常不幸，当你听到这句话时，我又死了。子丑年秋二十三日，亥时，我被长刀贯穿心脏，死于枭首。”
　　黑央垂眸望着床榻上的收音机，神色错愕：“金手指，你终于显灵了？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老式收音机并未停歇，播放一阵颇为喜庆的电子音效后，人声再度传来：“检测到用户连续收听本电台，现在将特别赠送一次白银会员专属体验。”
　　“专属体验？”黑央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没错！”收音机一阵抖动，顶部天线猛地转动，精准指向黑央。
　　滋啦滋啦——显示灯骤然变红。下一秒，前两次回溯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从城西戍楼问询到水牢遇袭的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记忆回笼，黑央心头豁然开朗：“看来第一次死于箭矢，也是王寒做的手脚。”
　　水牢石门机关的钥匙，只有她和王寒持有。那几支箭矢射出的时机太过精准，分明是算准了她推门而入的瞬间。
　　可王寒为什么要杀自己？
　　滋啦滋啦——
　　“本次会员体验赠送完毕，用户体验期间记忆将不会封存，到期后权益取消。”
　　“谢谢本次收听，回魂电台下期与您再会。”
　　黑央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入厢房，试图吹散纷乱的思绪，复盘前两次的遭遇。
　　在碧波城中，黑家和王家的关系说不上和睦，却也无深仇大恨。两家都是不朽望族，在城中各有势力，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她与王寒皆是族中的边缘人，这点双方都心知肚明。两人因职务相识，她是西门统领，王寒是副手，平日里公事公办，并无私交，自然也谈不上深仇大恨。
　　莫非是自己这个统领之位空降在他头上，此人心中不忿，才起了杀心？
　　黑央微微摇头。若真是如此，他更不该贸然出手。统领猝死，城主府必然彻查，即便王寒侥幸逃脱，也会前程尽毁。为了一时意气赌上性命，这显然不合常理。
　　她又想到水牢中那个被锁链束缚、赤裸上身的白发男子。
　　如果不是王寒的私怨，那么核心原因大概率出在这男子身上。
　　这一次，黑央决定轻装上阵。她穿过庭院来到院门，此次并未遇见黑贤。门上依旧贴着千金坊的欠条，黑央伸手揭下。
　　“Σ(°△°)不是吧？怎么变成两千枚了？之前明明是一千枚！”
　　……
　　与此同时，碧波城西门的水牢门前。
　　王寒拉动墙上的机关，石门缓缓合上。这一切，都被提前藏匿在水牢上方的黑央看得分明。
　　她身着黑袍劲装，紧束的腰带勾勒出利落的腰身曲线，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脖颈。此刻她伏在横梁上，眼神沉凝。
　　“果然，箭矢机关是王寒动的手脚。”
　　待王寒鬼鬼祟祟沿着石阶往上走时，黑央悄无声息地从横梁跃下，隐在通道阴影处。她理了理黑袍，将表情调整得与往常无异。
　　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寒走出通道，看见站在戍楼下的黑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恭敬：“统领，您来了。”
　　黑央点点头，装作刚到不久的模样。
　　“今日可有异常？”她声音平静，与往常别无二致。
　　王寒躬身答道：“回统领，午后有三拨流民试图冲卡，都被属下拦下。日落前还算平静，只是傍晚时分有人试图挖断城墙，想偷入城中。”
　　“人呢？”
　　“那人疑似门渡，兄弟们不敢贸然处置，只能制服后关押在水牢，等候统领发落。”王寒侧身引路，“统领请跟我来。”
　　黑央紧跟其后，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两人走下城墙，穿越护城河，再度来到水牢门前。王寒驻足让出通路，黑央却没有立刻拉动机关。
　　她站在原地，目光先落在石门上，再转向王寒，忽然开口：“这机关驱动需要灵石维持灵力。我上次检查时，记得里面的灵石所剩不多，你今日可曾更换？”
　　王寒一怔，当即应声：“统领放心，属下定期更换，机关运转一切正常。”
　　“是吗？”黑央走近石门，伸手摸向机关锁阀，“可我听着机关运转的声音有些滞涩，怕是内部灵石灵力耗尽，怎么没反应？”
　　她说着，手指在锁阀上轻轻敲了敲。
　　王寒下意识凑上前来：“怎么可能？我刚刚才检查过……”
　　他刚挪动脚步靠近石门，黑央猛地拉动机关！
　　石门轰然洞开！
　　王寒脸色骤变，想后退闪避，可黑央的动作更快。她右手抓住王寒的衣领，狠狠一推，将他整个人挡在石门前。
　　咻咻咻——
　　数支利箭从水牢深处激射而出。
　　王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箭矢便贯穿了他的胸膛、腹部与肩膀。他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黑央，嘴唇蠕动着，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黑央随手将他丢在原地，连眼角余光都未施舍，径直走进水牢。
　　火把光线依旧昏暗，潮湿的霉味与血腥气交织弥漫。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池中男子腰间——他腰间竟系着一个锦囊？
　　黑央持剑上前，剑尖一挑，锦囊应声抛起，被她稳稳接在手中。解开系绳，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凡玑。粗略一数，不下百枚，只有了了几颗是更高品质的玄玑。
　　她转首看向石门前王寒的尸体，低声自语，又气又觉得好笑：“糟糕的家伙，你是穷疯了吗？为了这点灵玑就要杀我？”
　　事已至此，黑央只能先处理王寒的后事。她将锦囊系在腰间，开始观察水牢环境。水池约三丈见方，深不见底，两侧石壁湿滑，顶部有仅供手臂通过的细小通风孔，唯一的出口便是那道敞开的石门。
　　黑央走向王寒的尸体，盘算着如何布置现场，制造他意外死亡的假象。可就在她弯腰想要拖动尸体的瞬间，身前突然映出一大片黑影。
　　那不是火把的光影，而是实实在在、笼罩下来的压迫感。
　　黑央当即反应过来，猛地回首。
　　只见池中的男子已经缓缓站起，水花四溅。他头颅抬起，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颊两侧，原本低垂的双眼此刻骤然睁开，竟是一双金色竖瞳。
　　男子生得极具野性，唇角上扬，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的身形开始急剧变化，骨骼发出咔咔脆响，肌肉急剧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度暴涨一尺有余，身上本就破烂的衣物被撑得粉碎，碎布片飘落在水面上。
　　他手腕微微一挣。
　　咔嚓！
　　锁链应声断裂，铁环崩飞而出，狠狠嵌入石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此刻，黑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飞跃而起，长剑出鞘，剑锋裹挟着破风之势，直斩男子头颅！这一剑，她倾尽了全力。
　　可剑身尚未近身，便听见一声脆响。
　　砰！
　　长剑寸寸碎裂成齑粉，既非被格挡，也非被震开，而是直接崩解。反震之力接踵而至，黑央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道凹陷。
　　她摔落在地，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腰间的锦囊脱落，系绳断裂，灵石哗啦啦散了一地。伴随着灵石滚落的，还有一颗琥珀般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血红流光缓缓旋转。看清晶石的瞬间，黑央瞳孔骤然紧缩。
　　种种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她终于知晓，为何这男子有着如此实力，却要选择挖墙入城；为何他会甘愿被王寒这个半吊子抓回水牢而不反抗；为何……
　　因为，这男子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只能化形的异族大妖。
　　那晶石，黑央曾于黑家祭祀典礼上见过，正是门契。黑家漫长历史中，曾出过一位极为强大的门渡，终至天门主之境。这位强者曾征服一扇天门，陨落后便留下此契，门内灵材资源能年年再生，成了黑家最深厚的底蕴。
　　这类有主之门，被称作契门。当然，并非所有契门都藏有机缘，门内究竟有何景象，唯有当年遗留此门的天门主知晓。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欲入此门，必先持有对应门契。唯有持契者，方能窥见此门踪迹，顺利踏入其中。
　　黑央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全身骨骼多处碎裂，右臂无力地垂着，左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钻心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只能背靠墙壁，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咚咚咚……
　　白发大妖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将地面的石板踏得纷纷破碎，尘埃纷扬。
　　他走到黑央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将黑央完全笼罩。
　　竖瞳俯视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野兽般的冰冷。
　　黑央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脸颊上，面无血色，唯独那漆黑的双瞳中，幽幽深深。
　　洞察这个秘密的黑央忽然笑了，她戏谑道：“孽畜，那就一会见。”
　　男子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没有深究。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然后轻轻一挥。
　　砰！
　　一声闷响。
　　黑央的身体被一击打爆，血肉骨渣四处飞溅，崩解消散。
　　鲜血沿着男子侧脸，滑入嘴角，被舔舐干净。
　　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