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世界被吓哭是什么体验》C3bBb

2、是人还是入

　　石海鸣太天真了，鬼魂没有心脏，但是可以获得别人的心脏。
　　因为现在，就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血窟窿汩汩往外流血，人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对方甚至笑呵呵地歪了歪头：
　　“想要就跟我说啊。”
　　“我怎么会不给你呢？”

　　由于第一天就刷怪刷在身上了，石海鸣重新调整了苟活战略，选择主动进攻。
　　他点开了系统小助理，决定做一件他曾经在无数个项目里做过的事——
　　找bug!
　　大脑的云空间里，一个独眼机器人掏出了对话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下面显示着几个基础标签：「世界背景」「安全屋」「关键人物」。
　　石海鸣没有直接选择，他盯着那几个标签，指尖在意识中虚点，先尝试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请检索当前世界所有已加载的非环境实体。」
　　独眼机器人眼珠转动，片刻后：「抱歉，信息不足。」
　　不行啊，石海鸣又换了问题：
　　「请查询世界重要事件“七日异变”相关信息。」
　　「……检索中。未找到名为‘七日异变’的历史记录。」
　　石海鸣知道肯定没有答案，因为这是他瞎编的东西。
　　没过两秒，为了补充说明，它的对话框自动滚动了一行小字：「猜您想搜，校园七大怪谈。」
　　猜你想搜！伟大的猜你想搜！
　　同行们呐，都这么多年了，这个面试的“猜你想搜”就一直没改吗？
　　石海鸣暗暗握拳，立刻抓住这个线索，关联查询：
　　「根据‘校园七大怪谈’，查询徐姓个体的信息。」
　　石海鸣不能直接搜徐礼先，刚刚搜过，系统压根不放消息，所以只能绕过对“徐礼先”这个关键人物的直接搜索限制，模糊搜索。
　　独眼机器人的眼珠骤然高速旋转起来，对话框边缘甚至闪过一丝不稳定的波纹。过了好几秒，对话框才刷新：
　　「查询到一条部分匹配记录，记载于校内图书馆。信息来源附录1.」
　　yes！
　　「附录1：有人说似乎在明智楼的天台见过他，有人说图书馆里某本书上似乎看到过他的名字，有人说……他的尸体是笑着的。徐礼先，死的时候，你在想谁？」
　　石海鸣看到最后一句话鸡皮疙瘩直冒。
　　所以说——这个系统的文宣部门到底做甚啊！信息条里要写这种阴森的东西到底想要怎样！
　　半个小时后，石海鸣趁午休时间屁颠屁颠钻进了学校图书馆。
　　这里很安静，值班人员趴在桌上睡觉，只有零零碎碎几个人。石海鸣顺着书架一排排地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封皮黑乎乎的书，书脊上什么也没有，书皮老旧破损，浑身散发着「我不一般」的气息，翻开一看，【学校七大怪谈】。
　　……然后石海鸣一眼就看到了目录上的第八个。
　　有点意思啊。他读了下去——
　　【八——“你是我的恋人吗？”心痛的暴君】
　　嘶——很可疑啊这个。
　　石海鸣火速翻到对应页码。
　　【有一对爱人要殉情，死去的却只有一个。
　　从明智楼跳下的这个人，因为执念太深一直没离开，他永远徘徊在校园内，寻找着他遗失的爱人……他的心脏因为爱人的离去不再跳动，如果你遇到了他，不要心疼他，因为——
　　“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
　　……噗嗤。
　　“……不是他的心啊。”】
　　石海鸣砰一下合上了书，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蹦蹦跳起来了。
　　文宣部门！？
　　他赶紧往后翻了翻，翻到了最后一句话。
　　【……把你的心给他，他自然会给你他的心脏。】
　　石海鸣看了又看，确定后面没有其他东西了，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吹吗？把我的心给他了，我还能活？我是人还是入？
　　正来回翻动，石海鸣面前的书页忽然一黑，一个人站在他旁边，遮住光打下了阴影。
　　“不好意思……”是同班的男生，石海鸣下意识开始role　play，侧身准备离开，却被对方挡住了，石海鸣换个方向，他立刻跟上。
　　“有事吗……？”石海鸣小声道。
　　男生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带着一丝怨恨。
　　石海鸣心里咯噔一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再说一遍，鬼来，氛围是不一样的！
　　果然，下一秒，对方道：
　　“向南，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在他落下话音的一瞬间，头顶的节能灯啪的一声碎裂了，这一个角落瞬间阴暗下来，炸裂的灯管碎片像花瓣一样落在地上。
　　石海鸣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脑袋。
　　男生踩在碎片上的声音咯吱乱响。
　　那一刻本能超越了一切，石海鸣将书一甩，猛地往后跑，结果一扭头，发现身后世界里的路人们对灯管爆裂也没什么反应。
　　我去，不愧是npc。
　　但他们好歹也是人，可以增加安全感，石海鸣朝他们那儿跑去，结果刚路过，旁边原本在和朋友聊天的路人忽然拽住了他，双手像铁钳一样钳住了他的肩膀。
　　“？”
　　始料不及的石海鸣对上路人呆滞的眼神，惊了。
　　你不是小聋虾NPC吗？触发什么了！？
　　石海鸣疯狂地扒着路人的手挣扎起来，却见一旁的路人朋友也目光呆滞地走了过来。两人合力控制住了奋力挣扎的石海鸣，直接架了起来，拖到徐礼先附身的人身边。
　　石海鸣又开始喊救命了。
　　“救命啊！”
　　值班员毫无动静，整个图书馆都没有别的人发出动静了。石海鸣估计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他了。
　　被附身的男生已经走到石海鸣面前，他用满含爱意的目光盯着石海鸣，上上下下在他的身体上游离着，不怀好意的视线仿佛已经透过校服将他舔舐了一遍。
　　咦！
　　他将手指放在嘴唇中央，看着无法逃脱的猎物，“嘘，在图书馆不要吵闹。”
　　石海鸣绝望道：“…别杀我。”
　　男生笑了起来，低头在石海鸣脸上吻了一口，“好，那你主动来找我。”说的跟杀和爱是一个意思似的。
　　石海鸣当机立断开始胡诌，双眼一眨，试图挤出点眼泪，委屈道：“我，我是想去找你的。”
　　徐礼先停下动作看他。
　　见有效，石海鸣赶紧继续说下去：“我没陪你，是因为……我想高考！我准备高考完就去找你的，我没有背叛你，但是死前，我要完成我的梦想…考上大学！你知道我家境贫寒……”
　　听说怨魂一般神志不清，也不管自己的话有没有漏洞逻辑，角色有没有ooc，眼下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谁知徐礼先真的慢慢睁大了眼睛，一脸欣喜，“你真的没有故意骗我？”
　　石海鸣一脸真诚，“真的！”
　　徐礼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温柔喜悦，然后将目光挪到了石海鸣抱着的书上，一把抽了出来，翻到了一页。
　　“你刚刚在看这个？”
　　石海鸣顺着看过去，他正翻到暴君那一章。
　　指尖指着的，是【暴君】两个字。
　　石海鸣心脏一跳。
　　一片阴影垂落下来，是徐礼先，在他耳边轻声说：“小骗子。”
　　话音刚落，嘴巴被他偏头狠狠咬了一口。石海鸣痛呼一声。血液从伤口涌出来，又被全部舔走。
　　脸上湿漉漉的，是徐礼先带着满嘴血迹亲吻着石海鸣的脸蛋，用正值热恋期的宠溺语气说：“你是想要我的心脏吗？”
　　“想要就跟我说。”
　　“我怎么会不给你呢。”
　　噗嗤。
　　破开□□，然后液体涌出来的声音。
　　一串温热的液体猛地溅在石海鸣眉眼间，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又在下一刻惊愕地瞪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呼吸都快吓停了。
　　血腥味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男生破了洞的胸膛正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那沸腾一样的红色灼烧着石海鸣的眼睛。
　　新鲜的心脏在他的手上跳动着，血管还挂在上面，红的，蓝的，蔓延在表面的血丝，跳动时膨胀的血管壁，一切都那么清晰、鲜活。
　　“我的心，送给你。”
　　心脏被以一种献祭的形式捧到了石海鸣的面前。石海鸣想躲开，但无法动弹，四肢僵直，直到柔软的心脏蹭到了他的脸，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柔软的肉质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血迹拉出一条艳色的痕迹，红点溅至白嫩的脖颈。
　　男生的脸色因为失去生命之源瞬间苍白了，和徐礼先死后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眼前的心脏显然是别人的，但石海鸣总感觉……就是徐礼先的。
　　炙热，滚烫，沉重。
　　看着面前瞪圆了眼睛吓得话都说不出的少年，徐礼先内心的欲望已经压抑不住了。
　　想吃掉……好想吃下去……恶鬼舔了舔嘴角，欲望开始变质。
　　面色苍白的男生扒开他的外套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像是要撕下一块肉一样用力。
　　“啊啊！”石海鸣惨叫了一声。这是在干什么！？
　　身后束缚他的两个人动起手，将石海鸣的双手猛地一拉，然后绑住，胸膛被迫挺起，石海鸣现在完全无法抵抗。
　　徐礼先迫不及待地将他拖到图书馆的长桌上。
　　石海鸣哀求，“不要，求你了。”
　　徐礼先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两人就将石海鸣摁住，被徐礼先像是摸猪肉一样摸来摸去。对方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后，一把撩起校服——白嫩的肚皮微微颤抖着，看得徐礼先磨起了牙。
　　宽大的校服被解开，反而让他的身体覆盖上欲语还休的线条，一切都让徐礼先目光灼灼。
　　“我很期待和你做——”
　　徐礼先把着他的大腿将他拉向桌沿，“这些。”
　　石海鸣挣扎起来。
　　“向南，听话，”徐礼先冷着脸说完，又变成了笑脸，“这可是第一次。”
　　他说完猛地一弯腰，狠狠咬住了石海鸣。
　　“呃啊！”石海鸣发出了哀嚎。
　　疼——！
　　摁住他瞬间抽搐的身体，徐礼先像是炫耀一般扬起笑脸，嘴角的鲜血夺人耳目，像个吸血鬼。
　　石海鸣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痛得血液直冲大脑，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缓过来，他吞咽着溢出的口水，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颤颤巍巍地看向徐礼先。
　　徐、徐尼拔……
　　徐礼先完全不等他适应，再度俯身下去啃咬，似乎越发兴奋了。
　　“疼呜！”石海鸣疼得厉害，颤抖个不停，徐礼先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伦理纲常，他似乎想一路啃噬到最深处，但又克制地在一个地方留下伤口后，换个地方。
　　石海鸣无法挣扎，他的双手和肩膀都被控制住了，如何求救都没用。
　　徐礼先似乎不愿太快结束，缓慢地啃咬着，却让这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疼痛感拉长，灼烧着石海鸣的神志。
　　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出，白瓷般的肌肤上绽开红梅，含着死亡气息。
　　他伸手死死捂住嘴，只发出微弱的闷哼，眼里的泪光暴露了他的动摇。徐礼先瞥见他的泪水，歪头道：
　　“让我看看你的脸。”
　　身后呆滞的两人立刻将石海鸣的上半身撑了起来。石海鸣的腰弯成柔韧的弧度，脖子却撑不起脑袋，无力仰着，汗湿的发丝垂落在空中，脖颈上尽是汗水，喉结剧烈颤抖。
　　对方托起他的后脑勺。
　　石海鸣因此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瞳孔已经发散，呈现出没有生机的灰棕色，脸上的笑容带着丝不自然的僵硬。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身体已经死掉了。
　　石海鸣头皮发麻，胃部漫上一股恶心感，差点吐了出来。
　　“滚啊！”石海鸣惊骇无比，用伤痕累累的身体踹了他一脚，但失血和疼痛导致力道太小。
　　徐礼先凝视着恋人这惊慌失措的脸，一把拽住他的脚踝，笑得越发疯狂。
　　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仿佛回到初见的时候了，对简向南一见钟情的时候。
　　徐礼先是占有欲非常强的人。自从他看见商店里瑟瑟发抖的简向南时，心脏仿佛被射了一箭，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真正开始流动——
　　就是他。
　　疼爱他，占有他，摧毁他，控制他。
　　徐礼先确定了他想要简向南这件事。因为简向南是他捡到的一只缺爱的小东西。
　　然而约定好的跳楼后，他在校园里徘徊等待了几天，才发现恋人迟迟没有来。恍然大悟的自己惊觉自己真是太笨了。
　　合格的恋人、不对……
　　合格的猎人，怎么能让猎物在荒野游荡，自己先走？
　　所以他找过来了。
　　徐礼先现在非常高兴。非常高兴自己成为了凶灵，现在的他完全不必在乎其他事情，死后，他才察觉到这个学校能够给他如此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完全能够控制简向南，对他为所欲为。此刻，他才重新开始掌控自己的人生和意志。
　　“向南、向南……”徐礼先弯下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子蹭来蹭去，像只狗一样。鼻尖蹭过柔软至极的地方，他顿了一下，然后陡然一口咬住。
　　“变态！死变态！神经病！”
　　石海鸣骂的是真心话，死也要骂的真心话——徐礼先是不是生前就不太正常！
　　不知道是石海鸣骂得太脏，徐礼先忽然停下了动作，埋在他胸口的脸缓缓抬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爽道：“没用的身体。”
　　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倒在了石海鸣身上。
　　石海鸣僵住了——倒在他的怀里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人伸出手将石海鸣从背后拖了起来，身体紧贴着石海鸣。
　　是人的温度。
　　石海鸣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人脸，是刚才那个被控制的人。
　　男生露出了熟悉的微笑。
　　石海鸣察觉到他的意图，哭丧着脸摇头，“我错了，放过我吧。”
　　男生嘘了一声，跪上了桌面。
　　徐礼先像扫垃圾一样扫开尸体，将石海鸣摁在桌面上。
　　石海鸣擦了擦眼泪，颤着泪湿的睫毛，已经称得上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身上疯狂的人，摇着头乞求他。
　　发生了什么？石海鸣已经完全混乱了。
　　大概恶鬼总是会模糊扭曲人的五感，石海鸣已经区分不开一切知觉，也区分不开生和死了，只知道自己被恶鬼缠着，在这个死域一般的地方被一只索命的鬼一点点地啃食。
　　手、脚、脖子、腰……
　　而徐礼先温柔又变态的问他害不害怕时，石海鸣语言系统都混乱了，只会唔唔啜泣。
　　他跪在桌面哭得很惨，大脑都像是要被对方啃掉了，难以思考，等迷迷糊糊地睁开哭肿的眼，发现面前的人脸又变了。
　　“啊！”石海鸣快崩溃了。撑着他的脸往外推。
　　杀人不过头点地，虐杀是什么意思？
　　石海鸣无力地喊：“徐礼先……”
　　徐礼先捏住他的脸颊问：“怎么了？”
　　石海鸣眼角还洇着泪痕：“我不要你的心了。”
　　“让我走吧……”
　　徐礼先昂起下巴，弯了弯嘴角，语气无奈，像是拒绝无理撒娇的恋人。
　　“不可以。”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难受。”
　　徐礼先抱着他，贴着他的脸蛋，眯起眼睛蹭了蹭，浸透了爱意的沙哑嗓音里，吐出的是裹满糖浆的毒药，像是对恋人求婚般，高兴道：
　　“来，彻底接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