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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就是R23＋的世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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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海鸣拥有一个系统，几年前曾是最顶尖的系统，带来了不少收益。然而时代在更迭，这样那样之后，他的系统高台跳水、一蹶不振，员工跳槽到只剩几个，收入无限接近于零。
领着主神发的低保，石海鸣在下岗的边缘大鹏展翅。
直到最近，剩下的几个员工也因为发不起工资而跳槽了。
石海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一目十行地查看同行们的数据。
点开了内部表单，他正想仔细看看，忽然！
一个弹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误地从他要点击的地方弹了出来。
眼睛看见了，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直接咔哒一摁——“哎！”
画面一卡，出现了加载中的标志。
石海鸣猛地坐直了身子，慌了：“病毒弹窗？！完了完了，我防火墙呢……”
着急间，屏幕一闪，出现的不是蓝屏，而是一片大蓝底和闪光红字，石海鸣定睛一看——
“新第一线系统诚招员工，内测资格有限，先到先得，薪资丰厚，还有机会与主神一起工作！”
石海鸣揉着眼睛吐槽：“这个系统的文宣部怎么干活的？新系统推流都这么豪横？”
但是，嘶……可以和主神一起工作……
嘶……
鼠标已经拉到了退出键，却迟迟没有退出。
石海鸣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牙齿从左边磨到右边，终于下手了。
系统也说不让主管打两份工啊！
他报名内测员，丰厚薪资、系统内部资料和运营数据，都能手到擒来！
到时候他小手一撇，带着行业前瞻的新资料，make 自己的系统great again！
第一线系统算什么，不就是R23＋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石海鸣咔咔咔填好了表单，毫不犹豫地投送了出去。
这边刚发送，那边秒回信息：【已通过】，并附上了面试地点和时间。
“我天呢，一点撤回的机会都不给啊！”
石海鸣起身懵了一阵，还没回信，一条新信息又来了：
【入职转正，底薪1w。】
两分钟后，石海鸣真诚地写了长达200字节的文件发给了主神，以节能减排为由申请暂时关闭自己的小系统。
信息狗汪的叫了一声：
【主神：已通过。】
后面附着的白色小狗，是主神的虚拟标志。
虽然主神秒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此情此景他不免苦涩地想，请假这么轻松，他果然快下岗了吗？
第二天，石海鸣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面试官。
“本系统偏向于解决世界里的恐怖异常，可以简称为恐怖系统。”
说着，面试官举起资料仔细观看：“4号，你觉得自己来这个岗位的优势是什么？”
4号：“我看过很多恐怖电影，喜欢探索和冒险，能够很好的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和追杀。”
5号：“我拿过中央理工大学的哲学、佛学双学位，我熟知各种非物质文化和宗教信仰的本质。”
石海鸣心里哗了一声。
面试官终于拿起了他的资料，石海鸣坐直了。
可惜，他们失算了。
“6号，请问你的优势呢？”
当了这么久领导，我还不懂领导想要什么？
石海鸣笑道：“我不怕疼、不怕死，常年加班，没有什么个人生活。”
“……”
面试官沉默片刻，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你们三个出去等一下吧。”
石海鸣从容离开。
他已经在简历里把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全写上了，希望hr能拾到他这个宝，不要不识好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去最后参加一项考试——实践。
石海鸣知道自己稳了！
面试人员被拉去了体检室，简单体检后带去胶囊里准备穿梭。
工作人员贴心地告知注意事项。
石海鸣一边往里面躺，一边笑。都过去多少年了，这套注意事项说辞还是没变。
耳麦里有人问：“准备好了没？”
石海鸣缓慢呼吸，溶液灌入肺部，“ok。”
“一号胶囊完毕，3——2——1——开始——”
精神穿梭开始，石海鸣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强烈的失重感让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等他感觉脚踏实地后再睁眼，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世界形态会以常识形态传入大脑。他进入的是个旧现代背景的世界。
石海鸣摩拳擦掌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脏兮兮的房间，扫了一圈，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他在脑内查看了一下，自己附身的家伙还在上高中。而脑中的面试任务写的明明白白——
【躲过幽灵存活至高考。】
哇，一来就是幽灵。
穿梭到位面世界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为了节能一般选择替代的是世界内精神力量较差的人。原本的灵魂签下合同，以完成任务为前提，为他们这些外界人进入世界提供路径，在此期间，灵魂短暂脱离，进入数据捏造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不属于原主，也不属于石海鸣，纯粹是主神提供的玩偶。
简向南，这具身体暂时属于我了！我来大展拳脚，呜呼！
很快石海鸣就呜呼不出来了。
肚子里传来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强势感觉，挤压着他的全身——饥饿。
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饿。
饿得石海鸣压根看不下去资料，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甚至没有看到冰箱，只有床头旁边放着的半包火腿肠。
他囫囵吞枣地吃了一根，口感干巴的古早小吃，不油炸简直就是噎死人的武器，他赶紧拿起桌边的不锈钢杯子喝了半杯水才咽下去。
饥饿感稍微下去了一些，他才有心思确认现状。
环顾四周，只有一个词形容——寒酸。
总共才十平的房间，厕所都没有。
石海鸣翻遍了整个家，才在枕头下找到了一个板砖机。打开看了看，就几个电话号码。
哇——石海鸣忍不住感慨。
墙上的钟表显示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石海鸣没别的事干了，躺在床上等待记忆传输。
于是记忆就这么化成数据包进入了石海鸣的大脑。
简向南，十八岁，男，就读于红石中学，成绩普通，人缘一般，患有抑郁症，于高二时转入理科班……早年父亲入狱，母亲死亡，爷爷不管，相当于没有亲人，是孤儿。他在这个地方的房间是政府补贴的，上学的学费是社会捐献的，从初中开始已经花了不少。除此之外，简向南还得给钱养爷爷，他在学校内向又是个结巴，没多少朋友，已经患上了轻度抑郁，偶尔有不想活的念头。
后面都是高中生的生活，太枯燥，加上身体上的疲惫感，石海鸣打了个哈欠，先睡了。还有剩下半年没看完，想必都是高三狗的无聊生活了，石海鸣起床穿衣服，坐公交去上学，到校再看。
简向南住在学校宿舍，请了三天病假回家。
兜里还有十几块钱现金，石海鸣买早餐换了个硬币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
下了车之后，石海鸣往班级走，一路上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说学生跳楼的事情。
因为最近几天的记忆暂时缺失中，所以走在路上听到同学们谈论的石海鸣一脸懵，连忙放慢脚步偷听。
死者叫徐礼先。自杀的理由在每个人嘴里都不一样，有说考试作弊被抓，有说失恋，有说抑郁症。
总之不管真相如何，在高中压抑的氛围中，这件事足够刺激，于是就迅速在校内传开，徐礼先的事情也被扒了个干净。
多亏了路上嘴碎的同学们，石海鸣慢慢编织出了一个死者的形象。
徐礼先是个父母都在国外的富二代，平常性格挺开朗的，甚至成绩也没的说，死前的几天还天天笑呵呵的，结果突然就跳了楼。
莫非，这就是幽灵？
石海鸣推开后门进了教室，前桌正在和朋友激情讨论跳楼事件，石海鸣一坐下就听到他们说：“……从明智楼跳下去的，脑袋都裂开了。”
石海鸣精神一震，装作不在意摸出课本，偷偷竖起耳朵来。
“哎，咱们去那儿看看吧？”
“我不，万一真见鬼了呢。”
“你怂什么，你还真信有鬼啊？”
石海鸣假装看书，偷偷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早上去你还怕？待会儿大课间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谁怕谁啊。”
“哎，哎，带上那个谁……”
话题停了，石海鸣的书忽然被人拍翻，吓了一跳，抬头就是前桌的脸。
“有、有事吗？”
“待会儿大课间和我们去明智楼呗？”
明智楼，听到这个石海鸣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那位悲惨先生的降落点，他不假思索，直接摇了摇头。
前桌也不意外，挑眉道：“你怕鬼啊？”
石海鸣摇摇头。
“他怕什么鬼，他就跟个鬼似的！”
两人咔咔咔笑起来。
石海鸣没说话。
前桌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看了看周围，对石海鸣道：“听说有人看见鬼了。就在明智楼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不是你在那偷偷哭吧？”
两人趁机嘲笑了他一番。
石海鸣没理他们，将被打翻的书本重新竖起，躲在后面掏出早餐先吃着，趴在桌上吸收了剩下的记忆，最后半年的数据快速从石海鸣脑中被解析出来，一些碎片在石海鸣眼前闪过——
掉落在地上的笔……
怀抱的温暖……
一个轻轻的吻……
十几分钟后，石海鸣一睁眼，人都麻木了。
死定了——！
他没有想到简向南这小子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私底下，早恋男同都来啊！
他更没想到，死掉的那个徐礼先——就是简向南朋友啊！
石海鸣更惊讶的是三天前的记忆……徐礼先就是为他而死的。
认识徐礼先的时候非常尴尬。
那天月考，简向南没有笔，快开考了，心急如焚的他不敢向同学借，又没钱，情急之下乱了分寸，就准备偷一支。
简向南不是第一次偷窃，因为没钱，他时常从垃圾桶里捡别人用剩的笔芯，偶尔也会偷商店的笔芯，但是这次好死不死，他被抓住了。
当售货员叫住他的时候，简向南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出。
然后，徐礼先就像他的救世主一样出现了，不仅帮他付了钱，解了围，走出商店后，还像真的好友一样祝他考试加油。
简向南很感激。
结果考试结束之后，徐礼先居然主动找到了他，说想交个朋友。
徐礼先非常温柔，对他很好，陪他写作业，包容他的坏脾气，给他买各种东西，去过他家也不会嫌弃……直到后面徐礼先告白时，简向南都一直当他是好哥们。
虽然不知道他看上了自己哪里，但简向南受宠若惊，沉溺在了从未体验过的温柔漩涡里，答应了。
那之后两人一直偷偷在一起，甚至都没人发觉他俩认识。他们只能在没有监控的空教室里偷偷牵手、拥抱、接吻。
简向南发现真的有人可以接纳自己，而他也接纳了徐礼先的痛苦——没有父母陪伴、被保姆虐待、撞见母亲出轨……
两人惺惺相惜。
但并不坚强的心智，让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少年走上了歧途——
“我们一起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