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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火线 ...

  •   第九章火线救援
      大红请柬在苏晓梅手中微微发颤,林小曼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丧钟,一下下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郑浩轩,郑氏运输……那条贯穿东西、连接着前世今生阴谋的运输大动脉,如今被林小曼以婚姻的形式牢牢攥在掌心。照片里张建军年轻的脸、程远征边疆来信中“老仓库”的警告、以及这封烫金的死亡邀请函,瞬间在她脑中熔铸成一条清晰的锁链——程远征在边疆,孤立无援,正身处林氏集团随时可以启动的绞杀网中心!
      她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程远征在边疆的调查触及了核心,对方不惜复制她前世的车祸手法也要除掉他,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发生!
      目光扫过简陋的宿舍,最终落在床头那个印着“红星纺织厂医务室”的旧药箱上。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医疗队!以支援边疆分厂的名义,组织一支医疗队!这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迅速抵达他身边的方式!
      她冲到桌边,抓起电话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如同钝刀割肉,每一秒都煎熬无比。终于,周世昌慵懒的声音传来:“苏小姐?这么晚……”
      “周先生!”苏晓梅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刻意流露的惊惶,“我需要立刻组织一支医疗队去边疆分厂!程远征……程主任在那边出事了!他调查走私线遭遇了严重车祸,手法……手法和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场意外一模一样!他伤得很重,边疆医疗条件太差,他需要支援!这也是您接近秦副局长的机会,不是吗?救了他,秦副局长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世昌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精明:“哦?这么巧?苏小姐,你的消息总是这么……及时。医疗队?理由呢?”
      “理由就是红星厂对边疆兄弟单位的关怀!分厂工人长期在恶劣环境下工作,急需医疗支援!程主任作为厂领导重伤,更是刻不容缓!”苏晓梅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周先生,这是双赢!您注资的厂子展现人文关怀,对您获取秦副局长的信任百利无害!而且,程远征如果真掌握了什么……活着的他,比死了更有价值,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苏晓梅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在赌,赌周世昌对“价值”的贪婪。
      “呵……”一声轻笑传来,“苏小姐,你总是能说服我。名单和设备,天亮前送到你手上。记住,我要秦副局长书房里那份关于‘老仓库’改造的完整批文复印件。”
      电话挂断。苏晓梅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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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颠簸的绿皮火车终于驶入边疆小站。凛冽干燥的风裹挟着沙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南方潮湿的空气截然不同。苏晓梅跳下火车,顾不得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急切地在简陋的站台上搜寻。周世昌的能量确实惊人,一支由厂医和临时抽调护士组成的“红星厂边疆医疗慰问队”迅速组建,携带的药品和设备也算齐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小跑过来,搓着手,带着浓重口音:“是……是红星厂来的同志吗?俺是分厂派来接人的,叫赵大勇。”
      “赵师傅你好,我是苏晓梅。”苏晓梅立刻迎上去,“程远征主任呢?他情况怎么样?”
      赵大勇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神躲闪:“程主任……程主任在厂卫生所。伤……伤得不轻,右胳膊断了,还有内伤,一直发着烧,迷迷糊糊的……”
      苏晓梅的心猛地一沉:“快!带我们去卫生所!”
      边疆分厂的卫生所比想象中更加简陋,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尘土混合的味道。苏晓梅几乎是冲进程远征所在的病房。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程远征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右臂打着笨重的石膏,被吊在胸前。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极不安稳。
      “程远征……”苏晓梅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没有受伤的左手。那只手冰凉。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程远征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晓……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我。”苏晓梅用力点头,眼眶发热,“我带医疗队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程远征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疗队员,又回到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处,闷哼一声。
      “别动!”苏晓梅连忙按住他,转头对医疗队长说,“李医生,麻烦您先给程主任检查一下!”
      医疗队立刻忙碌起来。苏晓梅退到一旁,目光却无法从程远征身上移开。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份锐利被病痛和疲惫暂时掩盖,但眼底深处那簇火苗,却并未熄灭。
      检查持续了很长时间。苏晓梅趁着李医生写病历的空档,走到窗边,假装透气。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台边缘,指尖突然触到一点异样的凸起。她低头,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到窗台木板缝隙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她心跳加速,用指甲小心地抠了出来——是一小卷被压得扁平的牛皮纸。迅速展开,上面是用铅笔草草勾勒的路线图!几个关键的节点被着重圈出,旁边标注着小小的箭头和运输时间,其中一个节点旁,赫然写着三个字——“老仓库”!
      走私路线图!他果然找到了!而且是在重伤之后,还设法藏了起来!
      苏晓梅迅速将纸卷攥入手心,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她转过身,正好对上程远征看过来的目光。他显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神交汇的刹那,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危险并未解除。林小曼的婚礼请柬如同悬顶之剑,郑家掌控的运输线随时可以变成勒死他们的绳索。程远征重伤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开,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深夜,医疗队员和分厂陪同人员都已疲惫睡去。病房里只剩下苏晓梅和程远征。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将那张路线图展开在他眼前。
      “他们复制了车祸,一次不成,肯定还有第二次。”苏晓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郑家现在掌控了运输线,林小曼的婚礼就是信号。我们在这里,是瓮中之鳖。”
      程远征看着路线图,眼神锐利起来,虽然虚弱,思维却异常清晰:“……引蛇出洞。”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苏晓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假装决裂?让他们以为我们内讧,放松警惕,甚至主动出击?”
      程远征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目标……是我。你……安全些。”
      “不行!”苏晓梅断然拒绝,“他们不会信!而且,太危险了!你现在这样……”
      “必须……快。”程远征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拖下去……都死。”他喘息了一下,积攒力气,“闹大……让所有人……知道。”
      苏晓梅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撕开缺口的办法。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冷冽:“好。怎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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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小小的卫生所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激烈的争吵声从程远征的病房里爆发出来,穿透了薄薄的墙壁。
      “程远征!你简直不可理喻!”苏晓梅的声音尖利而愤怒,带着哭腔,“我千里迢迢带医疗队来救你,你就这样对我?你查你的走私,凭什么说我跟林氏有勾结?那些图纸是我熬了多少夜画出来的!你现在说是我泄露给林小曼的?你血口喷人!”
      “咳咳……证据……就在你包里!”程远征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充满愤怒和失望,“有人……看见了!苏晓梅……我看错了你!为了钱……什么都干!”
      “你胡说!我包里有什么?你搜啊!你搜!”苏晓梅的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喊,接着是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好!好!程远征!我们完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的死活,跟我再没关系!”
      “滚!”程远征发出一声怒吼,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病房门被猛地拉开,苏晓梅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被撕破的帆布包。她看也不看走廊上惊愕的医疗队员和分厂工人,径直冲出了卫生所。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决裂惊呆了。谁也没注意到,病房虚掩的门缝后,程远征痛苦咳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冷静,紧盯着苏晓梅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分厂。红星厂来的苏技术员和重伤的程主任彻底闹翻了!吵得天翻地覆!苏技术员哭着跑了,程主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原因好像是程主任怀疑苏技术员把重要图纸泄露给了林副厂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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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梅没有跑远。她躲进了分厂后面堆放废旧机器和杂物的破仓库里,背靠着冰冷的铁架子,急促地喘息。刚才那场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眼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对程远征伤势的担忧更是真的。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唯一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外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苏晓梅知道,暗流正在涌动。她在等,等那条被惊动的“蛇”。
      突然,仓库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苏晓梅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谁?!”
      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厂里看仓库的王师傅,一个沉默寡言、手艺极好的老钳工,此刻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苏……苏技术员……”王师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捂着嘴,又咳了两声,指缝间竟渗出血丝!
      “王师傅!您怎么了?”苏晓梅大惊,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王师傅摆摆手,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她:“俺……俺听见了……听见你和程主任……是假的……对不对?你们在演戏……给那些人看……”
      苏晓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竟然听到了?!
      “王师傅,您……”
      “别说话!”王师傅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凑近,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苏晓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濒死的野兽,“他们……他们要害程主任……要害你……俺……俺活不成了……他们给俺下了药……”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工装。苏晓梅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喊人,却被王师傅死死拉住。
      “听……听俺说……”王师傅的眼神开始涣散,但抓着她的手却像铁钳,“账……账本……在俺……工具箱……最底下……夹层……‘老仓库’……车祸……都……都记着……”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仓库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旧工具箱。
      “王师傅!王师傅您坚持住!我去叫医生!”苏晓梅的眼泪夺眶而出。
      王师傅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硬物。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晓梅,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照……照片……你……小心……”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抓住苏晓梅的手也颓然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师傅——!”苏晓梅失声痛哭。
      她颤抖着手,摸向王师傅心口的位置。工装内袋里,藏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皮本子。她颤抖着打开。
      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车牌号、货物种类……以及触目惊心的两个字——“车祸”。每一笔记录都像一把刀,刻着血淋淋的真相。
      她颤抖着翻到首页。
      一张略微模糊的黑白照片贴在正中。照片上,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工装,站在纺织厂的老式缝纫机前,正低头专注地工作着。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侧脸恬静而美好。
      那是她!是她前世的样子!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日期——1992年9月15日。
      正是她前世车祸身亡的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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