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锦绣人生》蜜桃苏打水

5、第 5 章 危机四伏

　　第五章危机四伏
　　程远征那句低沉的质问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苏晓梅的耳膜。窗外的暴雨声骤然放大，轰鸣着冲击她的神经。她抱着包裹的手指猛地收紧，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指甲深深陷进纸面，几乎要抠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早就认识他？她何止认识！前世车轮碾碎骨头的剧痛，雨水混合着汽油味灌入肺腑的窒息，还有那张在雨刷器晃动间隙一闪而过的、模糊却刻骨铭心的脸……无数碎片化的血腥画面在脑中炸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程远征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眸子。昏暗的光线下，他深蓝色中山装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肩头沾染的湿气仿佛带着档案室特有的陈旧纸张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汽油味。这味道再次将她拖回那个绝望的雨夜。
　　“程主任……您说笑了。”苏晓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您是厂领导，我……我只是个普通女工，报到那天……才第一次见到您。”她竭力控制着声线的平稳，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能承认，绝不能！在没弄清他和那场车祸、和林家、和周世昌的关系之前，任何暴露都是致命的。
　　程远征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灵魂深处翻涌的恐惧和秘密。楼道里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沉闷得令人窒息。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是吗？”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她可以通过，“送样品？”
　　“……是。”苏晓梅如蒙大赦，几乎是贴着墙壁挪了过去，脚步虚浮地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样品陈列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芒刺在背。直到关上陈列间的门，隔绝了那道视线，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她将样品仔细放好，登记完毕。离开时，走廊里已空无一人，程远征不知何时离开了。苏晓梅不敢停留，快步下楼，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才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下来。程远征的怀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她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两天后，印染车间休息室。
　　午休时间，女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聊天。苏晓梅独自坐在角落的长凳上，面前摊开一本《会计基础》，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她正用铅笔在一张巴掌大的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不是账目，而是她凭借记忆反复勾勒的那辆肇事黑色轿车的特征：流线型车头、方形大灯、车尾右侧一道不明显的凹痕、车牌模糊的尾数……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血淋淋的印记。她必须记下来，反复确认，不能有丝毫差错。
　　“晓梅姐，这么用功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晓梅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那张草稿纸一把抓起，揉成一团塞进工装裤口袋里。抬头一看，是林小曼。副厂长的女儿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随便看看。”苏晓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塞进口袋的手却紧紧攥着那个纸团，掌心全是汗。
　　林小曼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将手里的盒子放在苏晓梅面前的凳子上：“喏，我爸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可难买了！给你尝尝鲜！”她笑容甜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谢谢，不用了……”苏晓梅本能地想拒绝。
　　“哎呀，客气什么！”林小曼不由分说地打开盒子，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弥漫开来。她拿起一颗裹着金色锡纸的巧克力，硬塞到苏晓梅手里，“尝尝嘛！可好吃了！”动作间，她似乎没站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苏晓梅放在凳子上的帆布挎包。
　　挎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饭盒、笔记本、铅笔、一小卷棉线……还有那个被苏晓梅匆忙塞进口袋、此刻却因为动作太大而滚落出来的纸团。
　　纸团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小曼脚边。
　　苏晓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几乎是扑过去想捡起那个纸团。
　　但林小曼的动作更快。她“哎呀”一声，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惊讶，弯腰就捡起了那个纸团：“这是什么呀？晓梅姐，你的东西掉了。”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就要展开那团皱巴巴的纸。
　　“没什么！就是废纸！”苏晓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恐慌。她一把从林小曼手中夺过纸团，紧紧攥在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身体的颤抖。
　　林小曼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好吧好吧，废纸就废纸嘛，这么紧张干嘛？快尝尝巧克力！”她似乎失去了探究的兴趣，又拿起一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蹦蹦跳跳地找别人聊天去了。
　　苏晓梅站在原地，后背一片冰凉。她看着林小曼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指缝间露出一点铅笔勾勒的痕迹。刚才林小曼弯腰捡纸团时，那眼神……绝不仅仅是好奇！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纸上画的东西！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惊疑，苏晓梅绝不会看错！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窗外的冷雨更刺骨。林小曼……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上午，厂部大楼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肃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厂区，停在办公楼前。几个穿着深色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下车，径直走向厂长办公室。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程远征被举报收受贿赂，上级派了调查组下来，要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苏晓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车间里调试染料浓度。手中的玻璃棒“啪”地一声掉进染缸，溅起一片蓝色的水花。她猛地抬头，看向车间门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工友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程远征……被举报受贿？隔离审查？
　　她第一个念头竟是荒谬！前世程远征发迹后，手段或许狠辣，但从未听说过他有任何经济问题。更何况是现在？他明明还在暗中调查林国栋和新星运输的账目……这举报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算准了时机，要将他彻底摁死！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程远征如果倒了，她调查车祸真相的路只会更难走！而且，那封举报他受贿的信，会不会和之前举报她倒卖原料的匿名信出自同一人之手？目的是为了搅浑水，或者……灭口？
　　午饭后，苏晓梅借口去医务室，绕到了厂部大楼附近。她躲在宣传栏后面，远远看到程远征被两个调查组的人“陪同”着，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很紧。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为首的那个调查组组长似乎对程远征说了句什么，微微侧过身。阳光恰好落在他深灰色中山装的领口——一枚小巧的领带夹别在那里。
　　苏晓梅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铜质地，打磨得锃亮，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鹰眼处镶嵌着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仿宝石。
　　一模一样！
　　前世，就是这枚领带夹的主人，在财务科的办公室里，将一叠伪造的票据狠狠摔在她面前，用冰冷的声音宣布她“监守自盗，证据确凿”，彻底断送了她申诉的希望，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调查组长！竟然是前世栽赃她、亲手将她送进监狱的那个人！程远征落在他手里……苏晓梅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必须做点什么！程远征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夜色浓得化不开。厂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点砸在瓦片和水泥地上的哗哗声。
　　苏晓梅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厂部大楼。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包裹，里面是她这几天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偷偷整理、誊抄出来的关键证据——从财务报表异常损耗的疑点，到新星运输与林国栋之间几笔可疑的账目往来摘要，甚至还有她凭着记忆画出的、前世那辆肇事车辆的特征图。这是她目前能拿出的全部筹码，是她冒险一搏的决心。
　　程远征被隔离在厂部二楼尽头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门口有保卫科的人守着。苏晓梅绕到楼后，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她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咬了咬牙，从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里搬来一个废弃的木箱，踩着湿滑的箱面，踮起脚尖，勉强够到了窗台边缘。
　　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她屏住呼吸，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油纸包裹从缝隙里塞了进去。包裹落在室内地面，发出轻微的“噗”声。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鼓，正准备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踮起脚，透过那道狭窄的窗缝，朝里面飞快地瞥了一眼。
　　办公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程远征背对着窗户，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宽阔而紧绷的肩膀轮廓。他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很专注。
　　然而，当苏晓梅的目光落在那张铺满了纸张的桌面上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灯光下，那些摊开的纸张并非什么文件报告，而是一张张……复写纸留下的蓝色字迹！
　　字迹清晰，排版熟悉得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倒流——那是她前世写的信！写给不同部门的申诉信，写给报社的求助信，甚至……还有她在那场致命车祸发生前，最后寄出却石沉大海的、揭露新星运输财务造假的举报信草稿！
　　每一张复写件，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她竭力掩藏的两世记忆。程远征的桌上，怎么会摊开着这些……她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尘埃里的、属于她前世的绝望呐喊？
　　窗外的暴雨声仿佛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苏晓梅僵立在冰冷的雨水中，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