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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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峥端坐于书案前，盯着桌面上的赐婚圣旨，皇帝为了羞辱叶听阑竟然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将一个为国征战沙场的将军赐给自己儿子做妻，何等荒谬。这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件走向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辈子同林婷婷的婚事，时间安排都没有这样仓促，从选妃到成亲将近花了一年时间，直到今年七月才成婚。现如今圣旨上将他同叶听阑婚礼的时间安排的如此紧凑，说明皇帝不愿出现变数，两人的婚事已成定局。
因容贵妃和林婷婷的缘故，重生后风云峥对娶一个女子为妻十分抗拒，但似乎换成娶一个好口腹之欲的瘸腿将军并不难接受。他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自己在宫宴上的举动牵连了叶听阑，着实委屈他了。事已至此，只能婚后尽力弥补了。
……
另一边，孙总管马不停蹄地赶到文远侯府，叶伯达携府上家眷于正厅下跪接旨。听完赐婚圣旨上的内容，众人一片错愕。
愣神了片刻，还是叶听阑反应过来，抬手接过了圣旨，说道：“臣感念圣上体恤，谢陛下赐婚。”
孙总管笑眯眯地说：“恭喜叶将军。”
“侯爷，那府上便着手准备着，杂家还得向圣上回禀，先告辞了。”
待孙总管走后，叶荣吉大笑，开口讽刺：“哟，这叶大将军倒是独得皇上恩宠呢，在宫宴上说自己是断袖，皇上非但没有怪罪，居然尚公主不成就赐婚皇子，这福气可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叶伯达看着幸灾乐祸的二儿子，大声训斥，“你给本候闭嘴，圣上的旨意是你能议论的吗？”赶紧屏退下人后，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着叶听阑骂道：“叶听阑，不顾及礼义廉耻，现下你满意了？身为一个男子居然要嫁给另一个男子做妻，文远候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叶听阑眉头一挑，“本将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想来嫁去五皇子府上不至于受到苛责，吃饱穿暖足矣。”
“你…你个逆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文远侯府哪点对不起你了？”叶伯达朝叶听阑一巴掌甩过去。
叶听阑抬手拦下，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嗤笑一声，“那不是侯爷最清楚了吗？不过，二伯竟觉得圣上赐婚是耻辱吗？”
老文远候拄着拐杖，声音暗沉沉的，“够了，大声嚷嚷有何用？等着旁人看笑话吗？现如今圣旨已下，婚礼时间紧迫，倒不如商量一下该如何做准备，与皇家联姻出不得岔子。”
文远候夫人赶忙道：“公爹言之有理，只是素来未有过皇子娶男妻之事，无从参考，这听阑的嫁妆该如何置办，媳妇倒是没有头绪。”
叶听阑知道文远候夫人不想让他带走太多侯府的财产，他偏不，仰头靠在轮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想要本将军乖乖出嫁，母亲的陪嫁，还有曾祖父和父亲的遗物，本将军都得带走，至于嫁妆，就按侯府嫡小姐出嫁的规格置办。”
文远候夫人面色为难，“听阑，你也并非女子，这小姐出嫁的嫁妆里多数都是女人家用的物件，还有为生子准备的东西，想来你也用不上，带去五皇子府上说不定还会闹笑话的，这属实不妥。”
叶听阑神色凌厉，字字掷地，“这还不简单？女子用的便同等替换成男子用的，换不了的就全都折成银票，该有的庄子、铺子、地契一样不能少。如若大夫人要是厚此薄彼，嫁妆缺斤少两，本将军倒是不介意抗旨不遵，大不了拉着整个文远候府一起陪葬。另外，本将军这些年出征在外，母亲的嫁妆一直是侯府保存的，名录我明日给大夫人送去，务必如数归还到落雨院来。”
叶伯达怒气冲冲，“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偌大的侯府难道还会昧了本候弟媳妇的陪嫁吗？”
“听阑，你放心，叶家绝对不会短了你的嫁妆，你娘的陪嫁也会如数送来，安心待嫁。”最后还是老文远候出面，一锤定音。
“还是大祖父好，想着听阑。”
“大伯母，待嫁妆备好之后记得派人送名录到落雨院，本将军还得过目一下，免得到时候嫁到五皇子府上，发现有什么不对，去宫中请安说错了话，那可就不好了。对了，本将军是男子，陪嫁丫鬟倒是不必了。”叶听阑漫不经心说完，便不再过多逗留，将圣旨放到腿上，推动轮椅转身径直离开。
叶伯达的侧夫人怕本来自己儿子能得到的家产又被分薄，等叶听阑走后，急忙开口：“侯爷，大夫人，难道侯府真要给听阑按嫡小姐的规格置办嫁妆？”
老文远侯拿着拐杖用力敲打地面，怒声训斥：“妇人之见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如今这小子有军功傍身，翅膀硬了，真惹急他，耽搁了婚事，圣上怪罪下来，文远侯府都保不住，那点嫁妆还算的了什么，收起你那些小九九。”
随即又转身安排，“大媳妇，嫁妆这事你全权负责，莫要出了岔子。伯达，这些日子把府上看好了，不要让一些阿猫阿狗钻了空子，生出是非。”
“公爹，媳妇遵命，一定办好此事。”
叶伯达眉头紧皱，开口对众人说：“等叶听阑嫁出去就和侯府无瓜葛了。只是待嫁的这些日子都给本候看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莫要去招惹他，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如若谁惹出了乱子，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落雨院内，麦冬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坏了坏了，少将军这可如何是好，皇帝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将军你嫁给皇子。”
叶听阑将手中的圣旨朝麦冬砸过去，面露严肃说道：“麦冬，你口无遮拦，从前本将军一直不管，是因凉州偏远，况且大多数将士和百姓心中都颇有怨气，不会生出什么乱子。但现在不同，你要跟着本将军去五皇子府，如若还是这般出言无忌，会丢掉性命的。”
“对不起，少将军，下次一定不会了，麦冬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气急了，将军你可是要回凉州的，怎么能嫁给五皇子困在后院之中？何况男子又不能怀孕，五皇子日后定会纳妾，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总不能同一群女子争风吃醋吧！”麦冬泪眼汪汪地看着叶听阑。
叶城也开口：“是啊，少将军，我们不能想办法退婚吗？”
“正元夜宴上，本将军拒七公主已惹怒了皇帝，如今这庄婚事拒不得。”叶听阑长叹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奈。
“那暗中联络五皇子，让他那头退婚，可否行得通？”
叶听阑耐心解释：“这场婚事时间如此仓促，本就不合常理。通常皇子娶正妻哪个不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怕是此事不仅仅针对本将军，连五皇子也算计进去了，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如今只能趁机从文远候府多刮些嫁妆，顺便将母亲的陪嫁要来。这些日子你们盯紧了，婚礼过后，文远候府定会翻脸不认人。”
麦冬感慨，“真是同荆将军所说，入京之后会举步维艰。也不知这五皇子是怎样的人，希望少将军过去不要被刁难。”
叶听阑莞尔一笑，想起正元夜宴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五皇子，玩味地说道：“等嫁过去不就晓得了，这五皇子倒是有点意思。”
……
风云峥自接到圣旨的第二天起，每日都向宫中递了请安的牌子，皆被驳回。直到拖了十日之后，才被允许入宫，岂料皇帝仍然避而不见，风云峥只好去皇后的凤仪宫。
见完礼后，风云峥开口：“儿臣斗胆，男子结合，与礼法相悖，敢问母妃可知为何父皇会将叶将军赐给儿臣为妻？”
皇帝赐婚，皇后自然是心中窃喜，只是面上不显，“云峥啊，此事母后也很诧异，倒是听说这番婚事其实你父皇与你母妃商议过，你母妃应允了。”
风云峥心下了然，这事就是有心算计加上顺水推舟罢了，“谢母后解惑，儿臣告退。”
在前往瑶光殿的路上，风云峥想着，不如直接借婚事同容贵妃闹掰，“母慈子孝”的戏码他也演够了。何况平静接受赐婚才显得不正常，不大闹一场怎么对得起这精心的算计。
一见到容贵妃，风云峥直接当着下人的面开口质问：“为何要孤娶一个男子为妻？”
“怎么？云麾将军配你绰绰有余，你倒还不乐意了。”因着风云峥从小敬重她，一贯在外人面前会给足她这个母妃的体面，容贵妃此刻说话有恃无恐。
不料风云峥背手而立，语气冷硬，直接发难：“母妃从未当孤是自己的儿子，何曾怜惜过儿臣？如今又逼迫儿臣娶一男子，何曾问过儿臣的意愿？孤自幼饱读诗书，天底下的母子关系哪像我们这般！”
殿内气氛紧绷，容贵妃愣神片刻，厉声斥责：“放肆！你读的书就是教你如今这般顶撞本宫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乃陛下钦定，本宫认可，由不得你推诿。”
风云峥梗着脖颈，冷漠回应，“既然母妃执意如此，孤便遂了母妃心意答应这门亲事，圆了这母子情分，只是往日之后，请恕孤不孝。”言罢拂袖转身，大步踏出门槛，殿间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许是往日风云峥恭勤孝谨惯了，容贵妃一时之间错愕难以回神。待反应过来之后，她心想，皇帝的孽种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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