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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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后第三日，天刚蒙蒙亮，叶听阑被身侧风云峥轻动唤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半点不想起。
刚下床的风云峥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梦归，吵醒你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不打紧。”
叶听阑抱着大红喜被扭头看向风云峥，语气闷闷的，“嗯～，殿下起这样早要去作甚？”
风云峥被睡眼惺忪的叶将军可爱到了，弯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笑道：“孤去练箭，睡吧，回来再唤你。”
“好哦～”
叶听阑昨日休息的很足，风云峥出门后，他就基本清醒了，只是想赖床而已。果然，人总是由奢入简难，这几日在五皇子府上住得相当惬意，一想到今日要回门见文远候府那帮糟心玩意，叶听阑恨不得一觉醒来回门就结束了。又在床上拱了拱，他还是不情不愿得爬起来洗漱收拾。
箭场上弓弦声阵阵，风云峥忽闻身后轮椅滑动的声响，回头看见叶听阑一身月白交领常服驶入，立即收弓走近，语气轻柔询问：“怎想起来这里？”
叶听阑笑着回应：“睡不着，想着来看殿下练箭。”
“将军沙场上习惯了骑射，倒是孤献丑了，要不要试一试？”风云峥将弓箭递了过去。
叶听阑接过，“臣箭术一般，战场上只使得惯长枪。”话语间，他调整轮椅方向，抬手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羽箭正中靶心，并且将此前风云峥射到靶上的箭全部震落。
风云峥看向远处的箭靶，“梦归，你这箭术怕是过于自谦了。”
“府中靶场不大，静立臣有准头，马上可就不够看了，战场自然是以保命把式为主。殿下倒是可以换把军制弓箭练□□室制的虽耐看，弓弦却少了几分弹性。”叶听阑这些天也熟悉了风云峥品性，自然知晓这人不是那种好面子的，说话就很随性。
叶听阑没有刻意恭维，大大方方的表现令风云峥心情舒畅，他轻笑一声，“那不妨有机会将军送孤一把。”
“好啊～”叶听阑嘿嘿一笑，眨了眨眼睛。
风云峥回笑，“改日将军得空可以教教孤，今日还得回门，我们先去用早膳。”
叶听阑阴戳戳地开口：“殿下啊～，今日回门你可不兴对文远候府的人笑哦，他们不配，礼也不能免，让臣也过过被文远候府上众人见礼的瘾。还有，叶伯达如果提及什么事情，一律不要理会，我们早去早回，免得沾染晦气。”
叶听阑很自然地提要求，言语间将他们两人划到同一阵营，这令风云峥心中相当妥帖，语气愈发柔和：“好，都依你。”
辰时刚过，文远候府就开始张灯结彩，一派虚假的喜庆。府门大开，两侧站满了人，从府上主子到管事奴仆，齐齐躬身候着，脸上堆满谄媚的笑，眼神止不住的向街口上瞟，好似盼着五皇子仪仗来，实际上心中各怀鬼胎。
半个时辰以后，五皇子府上的马车才缓缓驶入已经清道的街巷，至文远候府大门口处停下。
“臣文远候携家眷恭迎五皇子、五皇子妃归宁！”伴随着叶伯达洪亮的喊声，众人齐齐低头跪迎。
风云峥下了马车后亲自接过叶听阑的轮椅推到跪拜的众人面前，冷着脸没有出声。只有皇子开口说了免礼，跪着的众人才能起身，但风云峥迟迟没有开口，僵持许久，叶伯达只好开口试探：“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风云峥冷冷道：“侯爷可知今日是何日子？”
叶伯达不知风云峥为何这样问，战战兢兢回复：“这……，今日是殿下大婚的归宁日。”
风云峥面无表情，依旧不为所动，“那看来侯爷是知道今日孤要带叶将军回门啊。”
“这……，老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叶伯达跪得冷汗连连。
叶听阑突然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二伯，如今本妃坐着轮椅，这侯府门前的台阶可上不去，何况，连大门门槛都未下，难道是要殿下抬着本将军入府吗？”
文远候府上一向是面子功夫做得周到，对于这种小细节却从不在意。叶听阑回京后几乎不曾出门，仅有的几次出府还都是叶城抬轮椅，自然这种小事没有人考虑过。
文远候夫人赶忙出来认错，“殿下息怒，都是臣妇考虑不周，竟然忘了听阑如今身子不便，臣妇这就命人处理。”府上下人赶忙卸下门槛，取来一块平滑的木板斜放在大门前的阶梯上。
等着门口收拾好后，风云峥才推着轮椅进入文远候府，“免礼吧。不过，侯爷，还望多注重府上之人的礼数，孤正妻的名讳，如今岂是可以随意提及的？”
叶伯达起身后，赶忙致歉，“是是是，殿下教训的对，还望殿下和皇子妃恕罪。”
经历一番波折后，众人才进入正堂，按理来说此时应当是新人双方向新娘的长辈行礼，可是风云峥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如今反过来得作为臣子的叶伯达等人向他行礼。通常皇子娶了正妻，归宁之日以示重视会免了外家的礼，但因着叶听阑提前交代过，风云峥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受了全礼。这番表现在文远候府众人看来就是五皇子不满这门婚事，今日趁机故意刁难。
随后，就该叶听阑奉茶了，叶伯达夫妇二人在堂前坐得端正，正等着喝敬茶呢，不料风云峥直接不耐烦地出声：“朝见时父皇就免了叶将军的跪拜之礼，还斥责孤没有怜惜叶将军行动不便，孤看今日这礼也免了，礼数在心不在行。”
这话噎的叶伯达心中一梗，京中官员都是人精，时刻关注着宫中的一切风吹草动，他自然也听说了朝见之事，知道风云峥是在拿文远候府撒气，但又没有任何办法，皇帝都免了礼，他总不好越过皇帝去。于是，叶伯达只好赔笑道：“殿下说得对，皇子妃身子不便，合该免了礼。”
随后，宫中派来的内侍将皇家赐的绸缎、御玩摆上案桌，米禾也把五皇子府上的礼单呈给文远侯，安宁听命准备的归宁拜礼是完全按照规制来，没有多一分。
风云峥倒不至于如此精打细算，只是出门前叶听阑无意看到了礼单，嘴里嘟嘟囔囔地叫唤，十分不舍得送这么多礼品，风云峥实在拿碎碎念的叶听阑没办法，只好让安宁再整理一下，按规制的最低标准备礼。
文远候的侧夫人看见赐礼有些坐不住，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用手掩着嘴开口：“五皇子妃如今高嫁回门，不知带了何物？”通常高嫁的新娘回门时为了彰显地位，会给母家众人皆赐赏，即使平嫁、低嫁的也多多少少会带些拜礼，所以侧夫人有此一问也不算突兀。
但是，叶听阑好不容易借着婚事得了一笔财物，岂能赏给文远候府这帮人。他打定主意当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出门时什么都没带，此刻听到侧夫人的话，选择装傻充愣，“本将军是个男子，平日里大手大脚的，在边关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财，这大婚得的赐礼倒是不好再转赠他人。此番回门本将军想着都是一家人，文远候府家大业大，应当不在乎这些虚礼，本将军的心意都放在五皇子府的拜礼上了。”
文远侯夫人看完礼单后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叶听阑出嫁时不算庄子、铺子、地契等文书，文远侯府光陪嫁品就备了三十二台，他还拿走了母亲的陪嫁，更别说还有皇家的赐礼和添妆，这人是怎么有脸空手回门的？而且这五皇子府也未免太过抠门，看着轰轰烈烈带了几大箱子拜礼，但从礼单上就知道都是些占地大却不太值钱的物件，可偏偏还合规制。她想发火又不敢得罪风云峥，只得一口气硬生生憋在心里。
赐礼后再无其他事，等待午宴开宴即可。这段时间主要是用来话家常的，叶听阑在中途说自己要回落雨院一趟，便离开了。而风云峥面对文远候府众人的搭话又几乎不予理会，堂内气氛相当僵硬，叶伯达等人只好硬着头皮找话茬消磨时间。
此刻，落雨院内，有个小厮匆匆忙忙进入，看到轮椅上的叶听阑，直接将袖中的包裹递给他，“少将军，老爷在堂中陪客，特命我来将此物送到落雨院。”
“知道了，退下吧。”
等这小厮走后，叶听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誊抄的账目、一个箭头以及一块铁片，铁片似乎是甲胄上的一部分。
叶城开口：“少将军，这有何玄机？”
叶听阑面色凝重，语气冰冷，“叶伯达如今是工部右侍郎，军械监可是隶属于工部管辖，这东西有何猫腻待回府后再详查。我们该回去了，免得遭人怀疑。”
待叶听阑回到正堂，时间已过午时，众人终于熬到了开席，便赶紧按礼入坐。
风云峥今日归宁进门时就来了个下马威，拜礼也是明摆着对文远候府不满，午宴上不长眼的叶荣吉开口说了句话，就被风云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堵回去了，此后再没人敢触他的霉头，一场家宴鸦雀无声。
风云峥几乎没有动过筷子，叶听阑也只是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归宁午宴就在如此压抑的氛围下结束了。
“三朝归宁之礼已毕，且按规矩日落前就得返程，皇子妃身子不爽，不便久留，告辞。”风云峥冷声说完直接抬腿就走，叶城推着轮椅跟在后面。
文远侯府众人齐齐跪地开口：“恭送五皇子、五皇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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