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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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早上七点居然能看到这一幕，本来对一大早就要去上班充满怨气的高年级医学生们瞬间就没了困意。
有人甚至看了看表后就拿起手机对着她开始录视频。
徐珊珊见有人拍视频也不恼，甚至还大声招呼着让把她拍得漂亮一点。
有人问她是在向谁表白，她也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谢光霁的名字和年级，并央求大家有认识他的帮忙联系一下，别让她在这儿白白等一早上。
谢光霁的两个室友听到了他的名字忙给他打电话：“老谢，快来正门，大门口这儿正有个小美女等着向你表白呢！”
谢光霁听了有些无奈，又不好真晾着不管，真不管的话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他也还是得担责。他只能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连忙往正门赶去。
等谢光霁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学生们挤了里三层外三层，见谢光霁过来了，等在不远处的两个室友忙架着他一起往里挤，一边挤还一边喊着：“人来了，人来了，大家让一让啊！”
谢光霁被人们簇拥着往里推，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正中央的花海里。
他刚刚站定，才发现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一架小型直升机，舱门打开，在清晨的阳光里花瓣雨倾泻而下，对面站着的是在花雨中对他表白的女孩。
画面唯美浪漫，可惜他对浪漫过敏。看着这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花瓣浪费了多少钱，清洁工又要花多久才能把这些花瓣打扫干净。
谢光霁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这种场面他该怎么办？
他还没想好自己该说点什么，听到负责盯着这个门口监控的下属汇报大致情况的谭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他像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一样怒气冲冲地冲进了人群之中，什么话都不说，一把扛起谢光霁转身就跑。
“喂，你放他下来！”徐珊珊在背后呼喊着：“谢光霁，他又是谁？他凭什么带你走？！你说句话啊！”一边说她还一边招呼着直升机上的人赶紧下来一个帮她把人抢回来。直升机不方便落地，也没人会想到有这一出，刚回国的徐珊珊真没准备多余的人手，就连直升机和直升机上的人都是她临时租的。她阻拦失败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谭斯把谢光霁带走。
听着徐珊珊的呼喊，谢光霁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头朝下，刚吃过了早餐的胃正好被谭斯的肩膀顶着，起伏间腹内翻涌不停。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连忙用手捂住口鼻。这样一来，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谭斯把他塞往车里一塞，开车带着他扬长而去。
车上，谢光霁捂着嘴冷冷地盯着正在开车的谭斯，各种思绪纷纷杂杂，最终决定先看看他要把他带去哪里。
谁知等谭斯停下后，马上开车门下车的他却惊讶地发现谭斯竟然把他带到了附院的侧门附近。
读懂了谢光霁眼神的谭斯自嘲笑笑，一边拿了瓶没开封过的水给他漱口一边问：“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掳走你了，却还是只敢把你放到你工作的地方。”
其实他是想过直接把他带回家关起来的，可是看到他在车里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神他又心软了。
谢光霁接过水后放心地漱了漱口，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是我要谢谢你。一要谢你替我解围，我现在学业繁重真没时间找对象。二嘛，要谢你让我搭了回便车，我本来还以为今天要迟到了，幸好有你在，这下就不会被老师骂了。”
谭斯摇头笑笑，他怎么这么警惕？这个时候了还在试图用他的老师威慑自己。
可他怎么不想想他的老师不就是自己的舅舅吗？！就算自己真做了什么又怎么样？难道舅舅会不向着自己反而去给他主持公道吗？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舅舅除了告诉了他那天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之外，还为他做过什么？
他是想要先制造偶遇增加好感，再徐徐图之的。可当在监控里看到有人向谢光霁表白后就一点都忍不了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藏着掖着也真没什么意思了。
他拿出烟冲谢光霁示意了一下，见谢光霁拒绝后自顾自地含在口中点燃，说：“我这点心思你都知道了吧？我不是个能善罢甘休的人，你怎么想呢？”
谢光霁听出了谭斯的势在必得，但他还是不能接受他。他直接说：“抱歉，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哦？不喜欢男人？”听到谢光霁的理由谭斯放松地靠在了车上，他嗤笑一声问：“那就是喜欢女人喽？怎么喜欢的？和前女友谈了三年连一次接吻都没有，最多牵下手的那种喜欢吗？
这能叫喜欢吗？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七八岁的小孩都不玩了吧？！
别哄我了，你不喜欢男人会领着野男人去专门的同性情侣餐厅过生日？”
“那不是什么野男人，那是我表弟！他只是没做好攻略误把地点定在了那儿。”谢光霁没想到谭斯连这个都知道。
想到从孟助理最新的调查结果上看到的谢光霁和袁引章那种疏离的情侣关系，谭斯心里就有种隐秘的快意。再想想他那个吃个饭都要往他身上靠的表弟，谭斯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他说：“表弟怎么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罢了，谁知道他对你存了什么腌臜心思。”
“你调查我？！”谢光霁想到过他会调查自己，但他没想到他查得这么细，连这种上一辈的隐私他也能查到。现在整个他在谭斯眼里都是透明的吧？
谭斯扯了扯嘴角，笑得并不得意：“当然，我不仅调查你，还把你身边的人查了个遍。”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很卑劣，但看着惊讶无措的谢光霁，他心里又忍不住涌起几分快意。
凭什么只有他自己在感情里沉沦？
凭什么你看得到身边所有人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不论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你现在终于看到我了不是吗？！
说着他凑到谢光霁身边盯着那些所谓的前女友送给他的礼物笑了：“这些你还留着呢？我怎么听说你把袁引章送你的礼物都还回去了？你特地买来这些是什么意思？是真长情还是在挡桃花？你对她是真有一丝真心还是全是虚情假意？”
“我想这些与你无关。”谢光霁不想回答谭斯对他和他前女友的任何问题。
谭斯看着谢光霁冰冷的眼神和写满了对他的抗拒的脸，残忍地笑了起来：“你以为她对你就有真心吗？你以为她真的会看上个你这样的穷小子吗？
可惜呀谢光霁，你知道你前女友袁引章为什么会忽然追你吗？
因为她朋友和她打了个赌。
你知道她的朋友是谁吗？
就是今天刚刚对你表白的那个徐珊珊啊！
你前女友袁引章是徐珊珊的跟班之一，她的父母花了大价钱把她塞到了你们学校就是为了让她讨好徐珊珊，她也真的很用心地去讨好。
可围在徐珊珊身边讨好得多了，她算什么？徐珊珊也最不喜欢这种别有用心的讨好。那天她心情不好就拿袁引章撒气，随手指了一个饮品店里的小工告诉她，只要她袁引章能追上你和你做男女朋友她徐珊珊就让她当她的跟班。”
而那个小工，正是在饮品店做兼职的谢光霁。
谢光霁一直都知道当初袁引章忽然追他不是因为喜欢他，却从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多可笑啊，他只是她们无聊生活中的一个排解心情的游戏道具。
剖析了袁引章的不良意图，含沙射影地表达了徐珊珊的不怀好意之后，见谢光霁苦笑，谭斯更要帮他回忆起这段感情中他所经历的痛苦：“袁引章很听她父母的话。为了成为徐珊珊的跟班，她想方设法要追到你，步步紧逼。你因为她丢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被班主任约谈了好多回，叫了好几次家长，甚至险些被学校记过。
于是你妥协了，开始和她约会。
袁引章成功打入了徐珊珊他们那个小圈子，按理说这时候她该和你说分手了。
可这时候她又舍不得了。
毕竟离开了你她该到哪儿去找另一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呢？
你对她很好很温柔，引导她对学习感兴趣，帮她从初中开始梳理知识，陪着她一起去上补习班，甚至分班之后的课间她都要去找你去缠着你。
她父母在她初中就放弃管她的成绩了，如果没有你她根本考不上现在的学校。但如果没有她，你现在一定会更好。
可是她呢？上了一年大学之后就听她爸妈的话和你分手去追别的男人去了。”
听到这里谢光霁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他摇摇头：“你说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想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更好。光靠我自己根本找不到也上不起那么好的补习班，梳理知识也是对我自身的一次查缺补漏。
至于分手……
我一向拿她当妹妹看，她想要的一直是男朋友，要和我分手自是无可厚非。她得到的爱一向不多，能够主动去追求一个人必然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要恭喜她重新拥有了这种勇气。”
听着谭斯这些像是在为他抱不平的话，谢光霁的情绪波动还没有谭斯刚刚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思的时候来得大。
对他来说这些早都是过去式了。被辞退、被叫家长、险些被记过，这些事好像发生在昨天又好像发生在很久之前。听到谭斯提起当年袁引章对他穷追不舍的原因他也只在心里感慨一句：原来如此。
当年的他一开始也曾对袁引章突如其来的表白受宠若惊过，可在看到了她是怎么在自己拒绝她后想方设法地逼迫他和她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了她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一定另有目的。
不管是答应她的表白也好，引导她对学习感兴趣，帮她梳理知识点也罢，都是他为了能够继续安稳地学习使出的缓兵之计。袁引章的父母对她没有多少爱，但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他只是做了个开头，知道女儿忽然想要好好学习了的他们自然就掏钱给她找了名师辅导，谢光霁还跟着去蹭过不少课。
谭斯不知道的是，袁引章后来真的对他动心了。
这件事她连最好的朋友都没说，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
谢光霁不知道袁引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他不知道的时候还敢温柔的敷衍她，等他知道了以后就慢慢对她冷淡了起来。他从没对袁引章动心过，哪怕不谈他对两人之间年纪的想法，只说当初袁引章做的那些事就让他哪怕不恨她也做不到喜欢她。
虽然没有过心动，但他也不想去欺骗一个女孩的一颗真心。等他们高考完后谢光霁就不想再装下去了，直接向袁引章提了分手。
袁引章当然不愿意，只可惜她能靠死缠烂打决定这场恋爱游戏什么时候开始，却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来阻止这场游戏的结束。
后来袁引章专门来他学校几次想找他复合都被他拒绝了，倒是他发现自袁引章来过之后想拉着他谈恋爱的人少了很多，就一直假装成自己有女朋友的样子。
至于他身上一直没换掉的那些被他宣称是女朋友送的东西？当然是他自己花钱买的。袁引章曾经送他的礼物他从收到之后就好好保存着，分手后就都原样还给她了。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谭斯对他翻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又是为什么？是男生角度的纯粹恶劣到想看他窘迫不快？还是从感情角度想让他对今天早上想向他表白的徐珊珊产生厌恶？
总不能是单纯讨厌和他谈过一场恋爱的前女友袁引章吧？
谢光霁看着谭斯的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看着几乎毫无感情波动的谢光霁，谭斯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太好了，他对前任没什么情谊。
确认了谢光霁对前任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谭斯不再克制：“在追到你之前，我想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别人。”
他谭斯想要一个人，那个人就得身心都属于他心里不能再有其他人，前任也不行。
看着谢光霁依旧冷淡的态度，谭斯说：“我之前一直想要和你多偶遇几次再自然而然地发展感情，可惜总是遇不到你。我朋友说咱们两个没缘分，但我觉得咱俩还挺有缘的。
如果没缘分，你那天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第一眼就想好要怎么和你做了。这些天我一直耐着性子想和你慢慢发展，可惜有些人就是不领情。
你真以为你躲着我，不见我，我就拿你没法子了？
我真得感谢徐珊珊，如果没有她我还想不到你居然吃这一套。你也要感谢她，如果不是她先这么大阵仗地向你表白，我给你订的花已经每天一束送到你们学校去了。
我能每天都弄出比这更大的场面，你也不想每天都有男人在学校大张旗鼓地追你吧？
或者，我把追求你的地点放到医院？”
听着谭斯半是告白半是威胁的话，谢光霁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我以为你已经清楚了，那天我只是帮着老师送份文件，从没想过要招惹你。我不知道老师让我过去究竟有什么意图，过去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我觉得你的朋友说得很对，我也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缘分。这世上好看点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我自问也不过是长得比普通人略好一点，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你又何必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个木讷无趣的人身上。”
“哈。”谭斯轻笑了声：“我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很漂亮，很聪明，很有趣，很可爱。
不论原因是什么，在我看来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偏偏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就是属于我的礼物，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听了他的话谢光霁什么都不想说，只能烦闷地闭了闭眼。
谭少爷喜欢的，念念不忘的是那个他认为命运赠给他的，他却一直没有拿到手的礼物。如果这个他心目中的礼物不是一个大活人，甚至不是他自己的话，谢光霁或许能站在一旁配合地鼓鼓掌，跟着称赞几句他和他礼物之间的缘分。
怎么就偏偏是他呢？
看谭斯这架势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他呢？真要当个富二代的玩物或情人吗？
见谢光霁不说话，谭斯掐灭了烟，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只是想做你的追求者而已，你这样倒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谢光霁已经不想在这儿和他兜圈子了，他佯装着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直接问谭斯：“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拿去哄你自己！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谭斯轻咳一声直白道：“我想作为追求者，我应该有每天接送你上下班的荣幸吧？”
“接我上下班？你确定吗？”谢光霁想想自己每天的上下班时间，觉得谭斯真是没苦硬吃，病得不轻。不过如果只是这样就能稳住他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谢光霁心里想着先稳住他再说，谭斯已经肯定地点了点头。
除了上下班的这点时间，忙碌的医学生还有什么时间能空出来和人谈感情？
谢光霁深吸一口气说：“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谭斯没想到谢光霁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他的声音不免在惊讶中带上了点喜意：“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谢光霁说：“只要你能做到不让我的同学和朋友发现你在追我，那我就加个你的联系方式，我每天快下班或快出门的时候联系你。”
“好，我答应你。”谭斯明知道谢光霁是想把他对他的影响降到最小，是不想在认识的面前和他扯上一点关系。但没事，他能让谢光霁妥协第一次，就能让他妥协第二次第三次。迟早有一天他得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他到底属于谁。
见他点头答应，谢光霁松了口气。
今天的谭斯对谢光霁来说就像是一场急雨，带着乌云和闪电呼啸而来。好在这场雨雷声大雨点小，现在自己是该找个能遮蔽风雨的地方了。
看着谢光霁匆匆进了医院，谭斯就着他的背影靠在车上又抽了支烟缓了缓心里的那股痒劲儿，这才开车离开了这里。
谢光霁站在住院楼二楼的窗户边向下观望，看见谭斯的车开走了才松了口气。
整理了下心情，他如往常的每一天早上一样面带笑容地去问询自己负责的每一张病床的病人和家属。详细记录了病人前一晚有无异常后，又拿出几张新出的化验单与之前进行对照。
做完这一切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谢光霁在心里整理了一下一会儿的说辞就往谭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谭教授在医院有个单独的小办公室，谢光霁到的时候正好有个别的医生请托过的病人在请谭教授帮忙看核磁胶片。
谢光霁识趣地没有进去，他到走廊等了一会儿，等病人走了他才过去敲门：“老师现在方便吗？我想和您说点事儿。”
谭教授刚刚就看见他了，挥挥手示意他进来，拿了个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刚沏好的茶水。
抿抿唇，谢光霁心里又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委婉问：“老师，您知不知道谭斯最近总是往我们学校跑？”
对于这件事谭教授还真知道一些，他平时闲了也会玩玩手机，刷刷学校里有了什么新鲜事。想起学校论坛上对谭斯的种种讨论，谭教授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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