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交往过密》山岛嘉陵

14、讲题 看着白

　　看着白吟餐盘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饭菜，江冷心里堵得厉害。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将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大块，放到白吟的米饭上。

　　“你吃这个，太瘦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不容拒绝的自然。

　　白吟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油亮的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江冷怕他推拒，立刻转移话题，装作随意地问：“哎，白吟，你生日什么时候的？是不是年纪特小？看着就跟没长开似的。”

　　白吟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了江冷一眼，但还是老实回答：“六月。六月中旬。”

　　“六月？！”江冷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自己是头年九月的，这家伙居然比自己小了差不多一岁！“我就说嘛！你比我小这么多，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这个发现让江冷瞬间找到了更充足的理由，他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也夹了过去，动作理直气壮，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投喂任务。“多吃点，不然怎么长个子？”

　　白吟看着自己瞬间变得“丰盛”起来的餐盘，又看看江冷那副“兄长”般的架势，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安静地吃了起来。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回到宿舍，有一段短暂的可以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江冷心不在焉地跟妈妈聊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阳台方向白吟打电话的声音。

　　白吟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依旧是那么轻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
　　“妈，我挺好的……嗯，钱够用……”
　　“不用给我打钱，你们留着用，妹妹还要买奶粉……”
　　“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租房子和找初中的钱，不能白花……”
　　“嗯，你们也注意身体……”

　　断断续续的话语，像一块块拼图，在江冷心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却沉重的画面——农村出身，经济拮据的父母，为了让他上好学校咬牙在城里租房，还有需要照顾的幼妹……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而白吟自己，则是那个被压缩的开支。难怪他连个行李箱都舍不得买，难怪他饭卡里只剩下八块钱。

　　挂了电话，江冷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心里翻江倒海。

　　从那天起，江冷开始了一项“长期计划”。

　　他找到白吟，脸上摆出最真诚的苦恼：“白吟，我妈知道我跟你一个宿舍，非让我跟着你学习，说你是大学霸，能带动我。她……她说了，要我必须天天跟你一起吃饭，顺便请教问题，不然就扣我零花钱。”他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把“妈妈”拉出来当挡箭牌，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恳求，“你就当帮帮我？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补习费了，行不行？”

　　白吟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些迟疑。江冷立刻趁热打铁，掏出一本物理题，指着上面一道题开始“请教”。

　　这借口拙劣却有效。面对“长辈的期望”和江冷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白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食堂里总能看到他们固定坐在一起的身影。江冷每次都抢着划卡，打完两份一样的饭菜，然后就开始他的“表演”。

　　他会摊开习题册，指着某道其实并不算难的题，眼神却完全不在题目上，而是偷偷地、贪婪地流连在白吟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勾勒着白吟低垂的侧脸。他的皮肤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他阅读题目的速度轻轻颤动。鼻梁挺翘，线条优美。当他微微蹙眉思考时，那认真的模样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江冷的心神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听着白吟清亮的声音在耳边讲解，看着那两片淡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天夜里他无意识抱住自己的触感，是他耳根泛红的样子，是他此刻近在咫尺的呼吸。

　　“所以，这里用动能定理，代入数据……”白吟讲完一步，抬起眼，看向江冷，似乎在询问他是否听懂。

　　江冷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脏漏跳一拍，慌忙点头：“嗯嗯，懂了懂了！”其实他压根没听进去。

　　白吟看他点头，便继续往下讲。然而，在下一次，或者下下周，江冷又会“恰好”翻到同一道题，或者同一类型的题，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道题……好像还是有点不明白。”江清指着那道已经讲过三遍的题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白吟拿着笔，看着那道熟悉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静静地看了江冷两秒。

　　那眼神很干净，没有怀疑，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包容。他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破。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拿起笔，换了一种更详细的思路，耐着性子，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再次讲解起来。声音依旧温和，神情依旧专注，仿佛这真的是一个需要他反复教导才能开窍的笨学生。

　　江冷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在纸上写下清晰的步骤，心里既充满了罪恶感，又被一种巨大的、甜蜜的酸胀感填满。

　　他知道自己很混蛋，在用这种幼稚的借口浪费白吟宝贵的时间。

　　但他控制不住。

　　他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明知是火，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沉溺在这份由他自己编织的、带着负罪感的亲近里，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