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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江南水患 苏玄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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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谢长晏跟着皇帝一起离开,江佑白找不到好时机跟苏无尘搭上话,只能跟上,
谢长晏走了,苏无尘自然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只是他刚走出景和殿,身后,一条小尾巴悄悄地跟了出来,
余光里的那角红色衣袍在拐角处一闪而过,却又不离去,苏无尘坐上车撵,脑海里回想起那张稚嫩的脸庞,心里难得柔软了一点,
他望着藏头露尾的二殿下,有点好笑地开口,
“二殿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
被点破了的人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了前,
小孩个头长得倒是挺高,小脸肥嘟嘟的,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向层层云锦纱后的身影,脸颊上慢慢染上羞红,
半晌,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国师大人,本王来是有一事想拜托国师,”
苏无尘微微挑眉,
“王爷这话说的属实折煞臣了,有事殿下吩咐。”
他这么一说,谢靖安措了一下词,
“本王其实是希望,国师能再忍痛割爱一番,送个开过光的物件给···”
苏无尘听出了他的意思,
“王爷是想给太子殿下求的?”
见被人看穿了心思,谢靖安一口气松了下来,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国师,料事如神,
“是,皇兄他马上要去南巡了,虽然我皇兄他吉人自有天相,但本王不免有些担心,所以这才想着让国师大人帮个忙,庇佑一下皇兄。”
南方洪灾,民生艰难,太子奉旨南巡治灾,谢靖安虽然相信哥哥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天高路远的,就算是生场小病都让人担心,
他其实早就起了这个心思,但苏玄诀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是他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据说他为人神秘至极,且不予权贵方便,但今日看来,他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所以他想来试试。
车里的苏无尘敲了敲太阳穴,南巡啊,这倒是个好机会。
答应了谢靖安后,苏无尘直接面见了皇帝,
御书房内,沉水香的气息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漫过紫檀木大案。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中握着一方羊脂玉镇纸,指节泛白,唇色也带着病中特有的青灰,
他半倚在铺着狐裘的龙椅上,眉峰微蹙,目光里既有病中的疲惫,虽身形孱弱,但周身气压仍旧让人不敢造次,
谢长晏垂眸而立,指尖轻攥着袖角,声音清朗:
“父皇,江南洪灾愈烈,百姓流离失所,堤坝溃决无数,再拖延下去,恐生民变。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即刻启程南巡,督办治水事宜,亲自到一线安抚百姓、调度粮草,定不辱使命,还江南百姓一个安稳。”
话语间,眼底是掩不住的坚定与决心,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玉,缓缓抬手摆了摆,声音沙哑却温和,
“朕准了。”他顿了顿,咳嗽两声,谢长晏关切地正要上前,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温柔地落在太子身上,
“你有这份心,朕甚感欣慰。江南水情复杂,你性子刚直,凡事需多听多思,莫要冲动。所需粮草、人手、银两,朕已命户部、兵部连夜筹备,定不耽误你启程。”
皇帝算是一代明君,只可惜子嗣单薄,膝下只剩了这么两个孩子,老大谢长晏,品行端正,仁厚端方,大有储君之范,也是他最满意的孩子,
这孩子从小就早早担起了储君之责,行事作风上挑不出一点错处,就是太过克制了,过于早熟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他该有年纪的鲜活,
“儿臣谢父皇恩典!”太子躬身行礼,正要再请旨询问细节,却听得殿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宣报:“国师到——”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走入殿中,苏无尘俯身行礼,动作标准却不谦卑,声音平稳如钟,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苏无尘一进去就被这股药味呛了一鼻子,再往里一看,便看到了这幅场景,他仔细略过皇帝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病态,尽管因为小儿子封王面带喜色,但却掩盖不住病入膏肓的气短摸样,
“国师免礼。”老皇帝的声音虚弱,但强压下去了病色,
“国师前来,可有要事?”
苏无尘直起身,目光扫过太子,随即落回老皇帝身上,神色愈发庄重,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灾星异动,直指江南方向——太子殿下南巡治水,虽有仁心,却恐有天命劫数相扰,于殿下不利,亦于治水大业有碍。”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长晏猛地抬眸,眼中满是气愤,他看向苏无尘,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下的尖锐,
“荒唐!国师此言何意?江南水患乃人为疏忽与天灾叠加,何来天命劫数之说?”
他素来知晓皇帝会事事请教他这个擅长星象推演的国师,但大多都是无伤大雅的结论,所以他从未干涉,
却从未想过,自己南巡治水,竟会被冠以“劫数”之名。
他立马转头,看向皇帝,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紧锁的眉头,心一紧,江南的灾民可等不了了,
“父皇···”
老皇帝扶着龙椅的扶手微微用力,气息又急促了几分,
“国师,你所言当真?太子南巡,乃是为天下百姓,天命怎会如此不公?”
他半生操劳,如今病重,唯一的指望便是太子能扛起江山,若谢长晏南巡真有危险,他断不能让他涉险!
谢长晏的心越来越沉,手心也被他攥紧,心底滋生了对苏玄诀这个妖言惑众的国师的杀意,
即使只看背影,苏无尘也能想象得到谢长晏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他的神色不变,缓缓说道:
“陛下明鉴,臣观天象,绝非妄言。紫微星主太子,灾星异动,需有天命之人相助,方能化解劫数,保太子平安,亦能助江南治水功成。”
“哦?”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不知国师所言,天命之人是谁?”
苏无尘躬身,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私心,
“臣夜观星象,推演得知,唯有臣自身,可借天命之力,随行护佑太子,化解江南灾劫,助殿下完成治水大业,稳固国本。臣恳请陛下恩准,随太子一同南巡,以应天命,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
这次,不光是皇帝,谢长晏也是半天没有吭声,
谢长晏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从前就有治理国师府一脉的想法,苏玄诀算不上野心勃勃,但架不住皇帝对此深信不疑,一国之君把江山交付与一个满口妄言的道士,可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两年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是人皆想求个长生,这么什么可耻的,所以他很大程度上放任了国师府的发展,
可却没想到,苏玄诀居然敢借着“天命”的由头,请旨南巡,
南巡看似辛苦,实则是掌控江南民心、收拢地方势力的绝佳机会,他此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成了,他完好无损回京后,百姓们议论起来,必要让他分一杯羹,感恩戴德他的庇佑。
真是招好棋。
皇帝沉默了许久,他不是想不明白其中关卡,最后咳嗽几声,再看向谢长晏时,眼底难得柔软了几份,
谢长晏瞳孔一颤,“父皇!”
老皇帝缓缓闭上眼,不再看向谢长晏,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挣扎,只剩疲惫的妥协:
“罢了……既然国师言是天命,朕便准了。你随太子一同南巡,务必护好太子周全,助他治水成功。”他不能让太子有任何闪失!
况且,苏玄诀确实擅长推演,若真有天命劫数,有他随行,或许真能保太子平安,功绩这种东西,谢长晏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眼神再看向苏无尘时,冷了下来,将下半句说完,“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
苏无尘赶紧躬身行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沉稳的神色,
“臣定不辱使命,护太子平安,助江南百姓脱离水患。”
太子垂眸,长睫遮挡的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儿臣遵旨。”
御书房出来后,苏无尘和谢长晏打了个照面,苏无尘倒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谢长晏冰冷的眼神后,动动脚指头就明白他们家这位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得祖宗想多了,
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苍天知道,他只想借着这个由头,探探他的虚实罢了,
但这话说出来,除了苍天,没人相信,
他自觉的哑巴了,当然,谢长晏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只留下了一道冷酷的背景,
殿外,候着的江佑白远远看到谢长晏终于走了出来,站了半天岗百无聊赖的人肩膀一松,小步迎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靠近,就已经注意到了谢长晏漆黑如锅底的脸,刹住了脚,瘪了瘪嘴,
他上次见到谢长晏这个脸色后,没过多久,一个在闹市里乱窜的小鬼差点被他撕碎,
他识趣地闭严了嘴巴,大气不敢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阳光打在谢长晏的身上丝毫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意,
苏玄诀,他是留不得了。